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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一次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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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你乖”带给尹华浓的震撼远超他的想象,那一刻他从梁青这里得到的,是从未有人给予过他的宽容与安抚。在他还小的时候,每次哭闹,得到的只能是罗歧君一次一次冰冷的推离和不耐烦的一句“别烦我”。
他不再挣扎,只抬眼沉沉地看着梁青,雨声盖住了很多声音,王天宁大声喊道:“尹华浓,你是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他们同时向王天宁看去,两个好看的各有特色的人同时看向王天宁让她小小的倒吸了口气,但因为尹华浓看过来的视线实在不算温柔,又让她一口气吊了上来,她有点儿怂怂地说:“雨好大,我妈催我赶紧回家了。”
梁青安抚性地捏了捏尹华浓的肩膀,“回去吧,我明天一定去找你。”
尹华浓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对梁青说的明天要来找他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也没有说再见便和王天宁一起离开了。
梁青站在车站,潲进车站里的雨打湿了他的头发,使他本就凌厉的气质更加冷硬了几分,像秋天的冰冷雨水一样,带着股寒气,等尹华浓拐进辅路再也看不见背影了,梁青才收回视线。
在梁青还是坐上了去伽蓝酒吧的公交车的同时,王天宁正走在尹华浓的身边,光明正大打量他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和梁青在一起啊?”
尹华浓举着伞,随口回道:“偶然碰到的。”
王天宁可不相信,她八卦的小雷达早就滴滴作响了,她语气充满怀疑地问道:“真的吗~那么巧啊?”
尹华浓斜着看她一眼,“真的,你不是也碰到我了吗?”
王天宁撅了撅嘴,“这怎么能一样,我们碰上才是纯纯偶然,你们俩是真命运使然。”
尹华浓:“语文学的不错。”
王天宁:“嘁(qi),我跟你说你是逃不过我的法眼的,你俩肯定有事儿。”
尹华浓呛她:“有事儿也不跟你说。”
王天宁却跟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一样,“你看你自己承认有事了吧!”
尹华浓:“。”
尹华浓:“你脑子里整天都装的什么东西?”
王天宁自豪地说道:“那当然是帅哥美女们啦,我跟你说我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就感觉神清气爽,连受到空气污染的眼睛都好像被净化了一样。”
尹华浓:“太夸张了。”
王天宁“嘿”了一声,显然对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很不满,“你每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难道没有觉得心情都美妙了不少吗?”
尹华浓每次照镜子,看到自己脸的时候只有嫌弃,不过他难得对王天宁开了个玩笑,“长得好看的人都是不照镜子的你不知道吗?难道你每天都照镜子?”
王天宁垮起脸来,“你不要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内涵我啊我告诉你。”
尹华浓:“不是内涵,是明示。”
王天宁作势轻捶了他胳膊一下,“这是我对你的报复。”
尹华浓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又给她气够呛,等快要到王天宁家楼下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件事,问道:“对了,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干什么去了?”
尹华浓:“去餐厅当服务员了。”
王天宁收起脸上轻松的表情,犹犹豫豫道:“你妈妈最近回家过吗?”
尹华浓停下脚步,在王天宁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整天瞎操心。”
王天宁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地控诉道:“我这是关心你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尹华浓:“行,是我错了,快回去吧。”他指指楼上,又说道:“伞给我用一下,周一去学校还你。”
王天宁已经进楼下大厅里,突然又转回头说道:“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哦!”
说完就跑,尹华浓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工作服,无奈一笑。
他撑着伞又走进了大雨里,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路上偶尔缓缓地驶过一辆汽车,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碾起了地上的积水,身上披着的外套有掉落的趋势,尹华浓将它拿了下来抱在了怀中,衣服上残留的淡淡味道,让他在此刻独自一人的行走中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梁青。
与王天宁的闲聊不能阻挡他翻涌的情绪,他走过一条不宽的马路,走进了一片低矮的楼区,昏暗的光线下,雨丝像银针一样落下,潮湿的空气中泛着一股土腥气,又有人家晚饭的香气飘出,走过某户一楼的人家,隔着不高的窗户,传来小孩高声喊妈妈的声音。
在各种气味与声音混杂的楼区里,尹华浓想他或许不应该招惹梁青的,他被罗歧君的话刺激得昏了头,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上梁青。
为了他的钱,还是只是想要报复罗歧君?他甚至感到一股茫然的心绪,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究竟干了什么。
他既没有得到梁青的钱,也没有获得报复罗歧君的快感。
何况他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见过罗歧君了。
尹华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男人,只是罗歧君嫌弃他长得太过艳丽,尹志安走后,她自己放弃了自己做着不入流的皮.肉生意,连带着看自己的儿子都带着有色眼镜。
尹华浓偶尔从浴室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时候,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像罗歧君说的那样,是天生勾引人的东西。
王天宁总是羡慕的他的长相,而他心底里却自卑又羞耻于这份面貌,他想一个男生怎么能长成自己这幅鬼样子,妖气四溢的。
梁青不知道的是,早在高一开学不久,尹华浓就注意到了他,梁青的长相正是他所羡慕的。
招惹梁青的时候,他没想过要对梁青产生其他想法,但现在事情好像正向着不知名的方向滑去。
他从未与人产生过亲密的关系,就算是一起长大的王天宁,也只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如果有一天王天宁不主动找他了,那么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断了。
但是对于梁青,他正在产生更多的渴望,就在刚才在车站,他甚至产生了要占有梁青全部的想法。
尹华浓感觉到了危险,对一段不可控的关系的恐惧正在扼住他的心神。
脚下正踩进了一个水坑,冰凉脏污的雨水灌进了鞋子,尹华浓停下脚步,将雨伞从头上移开,雨水瞬间从脸颊上淌下,路过的行人向他投来奇怪的目光,杂乱无章的思绪被大雨冲刷,在脑海里留下空茫茫一片,抬脚迈出水洼的时候,他想他应该远离梁青。
梁青是中午一点到餐厅的,他不知道尹华浓中午几点休息,便一直坐在餐厅外边的商场休息区等着,手边放着一个绿色的保温袋,里边放着一盒白糖糕和蛋挞,还有一杯他自己做的姜汁装奶。
餐厅里,尹华浓今天依旧工作忙碌,昨天的风波给他带来的唯一影响是上午来餐厅的时候,几个同事多聊了两句。
昨天的事情闹得不算大,只是警察同志来带走了四个人,却只有两个人回来继续上班,尽管胡经理在早上的例行会议中已经警告大家不许私下讨论,但爱凑热闹是人类永远的天性,吕姹和后厨的甜品学徒李自恩合伙偷了客人的求婚戒指,并且还想要嫁祸给尹华浓这件事已经传遍了餐厅。
有平时就和吕姹不对付的同事幸灾乐祸地说她活该,也有人感概她一个前程大好的大学生怎么就傻到去偷客人的戒指,这下子前程尽毁不说,恐怕连大学都不能读完,当然也有同事为尹华浓打抱不平。
尹华浓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在同事们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下泰然自若地进行着开餐前的准备工作。
有一位和尹华浓一起摆盘的同事就为他打抱不平,说吕姹平时就在他们面前说尹华浓的坏话,说他总是抢着服务那些看上去有钱的客人,趁着上餐的时候对客人动手动脚,还造谣他和胡经理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无非就是那些带着恶意的无关揣测,即使这些揣测没有任何证据,也要说服自己事实就是如此,要不然他怎么能得到客人那么高的服务评价,怎么能得到经理对他的大加赞赏,一定是他使了什么下流的手段。
揣测变成了恶毒的中伤,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两点半的时候餐厅挂出了闭餐的牌子,尹华浓正要去吃饭,有个同事过来跟他说外边有个帅哥找,他脚下一滞,低垂的视线掩去眼中冷漠的情绪。
梁青一看到尹华浓出现便迎了上去,脸上刚要扬起的笑容在看到尹华浓脸色的时候戛然而止,就像庞贝末日中被炽热的岩浆瞬间包裹住的人,神情定格在那一霎那,等到尹华浓走到他的面前,梁青便变得无措起来。
跟着尹华浓往楼梯间走的时候,梁青只以为尹华浓还在生昨天的气,他还以为只要自己再好好解释一番,尹华浓便很快又会对他露出那种温软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手上提着的保温袋,只希望尹华浓能赶紧消气,要不然白糖糕和蛋挞就要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