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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暂且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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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年关将至,江娽一直养着病,总不见好,大夫又来了一次,并无大碍,仍开了几副药让江娽按时喝,嘱咐了夜里防寒。
这日江娽正在里屋闲着,竟没想到有人来找她,见到阿列风尘仆仆的样子,江娽忽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阿娽,你看能不能跟主子告假,你爹病的厉害,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娘要熬坏了。”
“成!我这就去找主子告假。”江娽从床上起的急,头咚一下撞到床边的棱柱上。
江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心里还是慌了。
阿研一直在旁边,赶紧扶了江娽去找宋墨,阿列这才发现江娽病着。
江娽走的急,又多日不出屋门,腿软差点儿摔倒,还是阿列眼疾手快接住江娽。
“阿娽,你病了。”
阿列看着虚弱的江娽,心疼了。紧紧扶着江娽,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
宋墨并不在府上,阿研带江娽去找了管事,管事知道缘由倒也没为难让他们走了。
江娽他们走的匆忙,阿研送他们出了府,竟看到那男子直接背起了江娽。
江娽看着阿列后脖颈的汗,紧了紧阿列的脖子上的衣领,
“阿列,让我自己下来走吧,快到了!”
“眼瞅着到了,你还下来做甚,我不是告诉你,我如今在练功夫,一点也不累!”
阿列往上提了提背后的江娽,侧头道,
“阿娽,你瘦了好多。”
“这不正好吗!”江娽有些愉悦的说道。
过来一会儿,“我爹娘他们没事吧。”江娽一路上不安,又问道。
“放心吧,回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江娽趴在阿列宽厚温暖的后背上,踏实多了。
二人终于回来了,元慈应是算好了时间在等他们,只见阿列出了一身汗,江娽气色不大好。
“阿娽,你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
“我没事,阿慈,我阿爹怎么样了?”
元慈看着江娽担忧焦急的样子忙安慰道,
“就知你不信阿列哥,快去瞧瞧吧。”
江娽看着元慈的模样,难道阿爹真的没事,不是亲眼看见她始终放不下心。
进了屋只有江翰一人,正在灶台烧水,江娽赶紧跑过去,
“阿爹,让阿娽来做!”
说完,拿过江翰手里的东西。
江翰没想到江娽这么快便回来了,还以为得再等半日。
“娽娽,你回来了。”
江翰看着女儿,多日不见见她模样又高兴又心疼。
“可算回来了。”
江娽看着父亲消瘦又白了的发,忽然心口酸涨,更是涌出一股劲儿的委屈,抱着江翰哭了起来。
江翰抱着江娽轻轻安抚着,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阿列和元慈看到这场面,感动不已,尤其是阿列,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元慈也在一旁红了眼,他的父亲父亲如今不在了。
元慈一早便想到了这场景,江娽一人在那定是不好过,看她这样更加心疼江娽。
因为眼瞅着要过年,大家都很忙,江氏忙到天黑才回来,陈大娘也来了。江氏见到女儿回来很是高兴,仔细看知道她刚才哭过了,又看看江翰,既觉心酸又觉幸福。
“阿列说你病了,怎么这么大的姑娘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已经好了,回了家什么病全好了。”江娽抱着江氏的胳膊撒娇道。
“你呀,不要什么都自己忍着,爹娘始终是你的依靠。”
“阿娽知道,这不,阿娽回来了,还是多亏阿爹和阿娘。”
“也是没有办法,娘知道今日阿列去了你定是心急如焚。”
“嗯,阿娽真的着急了。不过,我现在开心极了,重要的是阿爹没事。”
江氏看了看江翰,叹了气,
“倒也并全无事,你阿爹身子骨儿一直不大好,前些日子一直养着,老毛病了。眼瞅着过年,便想了这理由要你回来了。”
“嘿嘿,还是阿娘有办法。”
江娽高兴的拦着江氏的脖子撒娇。
江娽知道,她的爹娘有多疼爱她,却不知道她爹娘曾到过宋府门口。那日江翰想念江娽,非要去看她,江氏拗不过他两人便走去了,走走停停半日的功夫终到了,临了府外,两人徘徊半天,
“算了,还是回吧。”江翰轻叹着。
“不是你非要来。”
“阿娽若忽然见我们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何必让她不安。”
“回吧、回吧、”
“听你的。”
两人又在门口看了会,巴望着府里,盼着能看到,最后,互相搀扶着回去了。
宋府。
林一站在宋墨身旁,汇报完事务候着。
宋墨始终面无表情,手指轻扣桌面,良久,冷漠开口,
“且让她过了年。”
江娽自打回来,病全好了,精神焕发,跟着陈大娘忙活起来,刘叔见江娽回来也高兴,
“阿娽回来了呀,大家伙都盼着呢,还回去吗。”
“阿娽自己作不得主,若是跟大家在一起,更开心些。”
江娽愉快道。
“是啊,你回来了,也热闹了,咱们又能一块过年啦!”
江娽正忙着,香茗过来叫人。
江娽亦步亦趋跟在香茗身后,
“香茗姐姐,主子叫我可是阿娽犯了什么事?”她知道自己半路回来这事虽然禀告过可还是不安。
香茗仍走着未回头,
“你一向本分,主子不过是问你几句话,如实回答便是。”
“哦,省得了。”
辛姨娘靠在贵妃榻上,慵懒随意道,
“听说你在那差事做的不错。”
“是主子教导的好,阿娽不过是听从主子的安排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嗯,想来那的规矩比这要多些。”
“阿娽只管做好主子们吩咐的事,不敢生事。”
江娽始终低着头小声答话。
“听说你父亲身体一直不好?”
辛姨娘愁了一眼江娽。
“是,阿爹他身子一直不好,多亏主子体恤,阿娽谢过主子。”
说完江娽的头弯的更低了。
“我也不是苛待下人的主子,下人们做得好,自然待你们好。”
“是,多谢主子。”
香茗拿了一个钱袋递给江娽。
“收下吧。”辛姨娘淡声道。
“这,阿娽不敢再要赏。”江娽惶恐,连连摆手,
“阿娽本就是半路回来,没完成好主子的差事,怎么敢再要赏。”
“也不怪你,拿着吧,以后好好干。”
辛姨娘看着江娽道。
江娽仍是不敢收,香茗直接将钱袋塞到她怀里,不容她拒绝。
“行了,下去做事吧。”
江娽拿着赏回去的路上惴惴不安。
好歹,终于要过年了,随着欢乐的气氛,将那不安暂时压下去。
大年三十晚上,江娽一家和阿列、元慈、陈大娘围坐一起,桌上放了几道精美的菜式,美样都做的讲究,
“今儿过年,咱们都喝点!”
陈大娘拿了一壶热酒朗声道。
阿列赶紧接过闻了闻,
“陈大娘拿来的果然是好东西!”
“哈哈,自己酿的,有几年了,你小子有口福!”
每个人都倒了酒,就连江翰也跟着喝了一点,
“今儿高兴,喝一点儿无妨。”
大家共同举杯,辞旧迎新,
“恭祝阿爹阿爹身体康健,吉祥如意!”
“祝愿陈大娘平安喜乐!”
“祝愿元慈幸福美满!”
“祝阿列事事顺遂!”
江娽高兴的祝愿大家,
“好!好!”
江氏夫妇和陈大娘纷纷拿出红包分给三人。三人谢了开心接过,江娽看着阿列傻乎乎的高兴劲儿,
“阿列,你还没拜年呢,怎么好意思收红包!”
“你刚刚不是代我说了吗。”阿列笑道。
“你如今怎么变得油头滑脑。”江娽故意取笑道。
“阿慈,祝大家一切安好。”元慈举杯看着大家,
“谢谢你们让我过了这么好的年,谢谢大家多日的照顾,从今往后,阿慈也要努力,照顾大家,不给大家拖后腿。”
元慈心中颇有感慨,看着大家,她衷心的希望这些人从今往后没有苦难。
而她也下定决定好好活下去。
“这么客气做什么,阿慈,我们都是一家人的。”阿列道。
“是啊,阿慈,从今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咱们的日子以后定好着呢!”
江娽拍了拍元慈和阿列的肩膀朗声说道,眼神里光彩闪烁。
在哔哩啪啦的鞭炮声,漫天的烟火里,众人迎来了新年,
“好漂亮的烟火,快去看!”
阿列拉着江娽和元慈趴在院头仰头看着璀璨的烟花。
辛姨娘一人坐在精美的屋子里,桌上放着开的鲜艳的花,她有一个花室有专人照料,每日都有新鲜的花更换,屋内永远春意盎然,却总觉有几分凉。没能守岁,不一会便躺下了,这夜总是比白日长。
宋府倒是热闹,从白日一直忙到深夜,大户人家过年不是小事,复杂繁琐叫下人们好忙碌,宋家的规矩所有人都要守岁,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块,偶尔说话,哪怕今日气氛也不热闹,宋墨始终面无表情的坐着,他的母亲手里拿着佛珠闭目养神。他的父亲也如往常一般沉默着,他的儿子大多惧怕他,只除了如今比他更冷漠的宋墨。
“母亲若是累了,便回去歇息,这里有我们呢。”说话的是宋家二公子,宋晨。他并非宋墨的亲弟弟,乃是妾室所生。如今在朝中挂着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因为这个职务是个文职,虽然品级不算低,却没有实权。下人们都认为他是宋家公子中脾气最好的。
“晨儿有心了,母亲没事。”宋氏慈爱的看着宋晨慢慢道。
“若是累了,便回去歇息吧。”宋贞沉声道。
“也好。”
“儿子送母亲回去。”这时宋墨准备起身。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宋氏柔声说着,有下人扶着缓步离开了。
宋墨起身,“母亲慢走。”
剩下宋家父子四人,除了三公子已经打瞌睡,其他三人皆是做的笔直,一动不动。
又过了一会,宋哲睡着了忽然惊了一下,腿狠狠踢了凳子“噔!”的一声,自己也彻底惊醒了,抬眼偷偷瞧宋贞,只见宋贞闭目养神,他以为宋贞也睡着了,却听见宋贞隐忍着怒气,
“滚回去!”
宋哲看了看其他两位兄长,有些羞恼的走了。
直到过了后半夜,一切归于平静,宋墨回了自己的住处,打开门便见屋里坐了一人,正围着炉子喝酒,看到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喝点?”
宋墨拿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酒。”
那人笑了,精致俊秀的面庞,穿的仙风道骨,却又笑的洒脱不羁,
“新年快乐!”
“谢了。”
那人夺过酒壶,
“你不祝我新年好吗?至少也要给个大红包。”
“明日送你一坛好酒。”
那人眼睛顿时精光,调笑道,
“还是宋大公子财大气粗。”
宋墨又拿过那壶就喝了一口,“你一个道人还是少喝些酒。”
“贫道千杯不醉你不知道,便是喝完三壶照样给那皇帝面不改色论道。”那人潇洒道。
宋墨有些无奈摇头。
如今能让宋墨交心的只这一个朋友,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