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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官家小姐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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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艳丽,微风和熙,又是一年好春光,江娽抬头看着空中各色各样的风筝,真美啊。
七年了,不知不觉她在这个深宅大院度过了年少时光,如今的她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阿娽,看什么呢?快过来,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哎,就来!”
说罢,江娽收回目光,看着院门里那个熟悉的厨院走过去。
陈大娘正在厨房里忙活,她一个人指挥着所有人,检查每道菜的制作,每个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丝毫不敢含糊。因为大家都知道,往日里可以出错,像今日这种特殊的日子是万万不能够的。
“阿娽,你那道糖蒸酥酪要仔细,贵人不喜太甜的。”
“哎,知道了,陈大娘。”
江娽之前就好奇,每个月的这三日整个院子彷如如临大敌,后来她知道原是要迎接一位贵人,她不知道是什么贵人,让辛姨娘如此重视,后来她和阿列偷偷去看,竟是一个比辛姨娘年长好多的男人,那男人虽然年纪大,却是真的气派,他的穿衣打扮,说话和走路的做派明显和他们不一样,甚至和辛姨娘也不一样。
再后来,江娽明白了为什么辛姨娘如此重视这个男人。
江娽忽然觉得心中郁闷,有种难言的心酸,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才是贵人啊。”
一旁的阿列看在眼里,只以为江娽自卑,便豪言道,
“你放心,等我将来出息,便许你荣华富贵,咱们有福同享!”
江娽看着阿列大言不惭的样子,笑了,打趣道,
“不知你许的是哪辈子的豪言壮语,哈哈哈。”
“你别不信,算命的先生说过,我是个富贵命!”
“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哈哈,阿列你真是大傻瓜!”
“小丫头片子,敢取笑我,看爷怎么收拾你。”
总算是送走了那位贵人,江娽这几日很是疲惫,因为那位贵人挑剔的很,所有的甜品糕点要随时备着,有时候半夜贵人想要,她们就得通宵在厨房候着。虽然贵人来的这几日辛姨娘高兴,但她们下人是真的辛苦。
茗香伺候着辛姨娘送走了贵人,两人往院内正走着,
“主子可是不舍得?”
辛姨娘面色确实不太好看,刚刚应是哭过,眼角微红,虽已三十多的人,瞧着仍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舍不得又怎样,还不是留不住。”
“主子怎么妄自菲薄了,您看那天上的风筝,任他飞得再高,还不是线在您手中。”
茗香瞧着辛姨娘的脸色讨好道。
果然,辛姨娘的脸色有了笑容,
“你个坏丫头,惯会说好的!”
江娽正在睡觉,这几日她严重睡眠不足,她一困脑子就不好使,迷迷糊糊的,正在酣睡中,有个呱噪的声音在旁边一直吵闹,让她好不讨厌。
“江娽!阿娽、你醒了没有啊,怎么睡得像猪一样!”
江娽气愤的爬起来,出了门站在门口叉着腰就要破口大骂,
“没个正型的臭小子,你混叫什么,惹人好梦遭雷劈你知不知道!”
阿列看到江娽终于出来了,仿佛见了救星,
“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江娽不理他,仍气着。
阿列看江娽仍生气,赶紧赔笑,
“对不住了,江姑娘。实在是十万火急,救急如救命啊!”
“有话快说!”
阿列上前拉着江娽的胳膊附耳小声要说,这时江氏正巧回来撞见,
还是江娽先反应过来,
“有话大大方方说,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阿列有些拘束,
“江伯母好。”
江氏面上平静,对阿列很是客气,
“是阿列啊,阿娽、阿列急着找你定是有事,你梳洗一下去看看吧。”
“嗯,好。”
阿列自是高兴不已,
“谢谢江伯母!”
说完还给江氏鞠躬。
这倒让江氏有些不知所措。
阿娽觉得好笑,梳洗了一概,赶紧拉着阿列出了院。
“说罢,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阿列有些神神秘秘的,带着江娽来到了后院柴房里。
“怎么,你在这藏了私房钱啊。”
“哎呀,阿娽,比私房钱还贵重。”
阿娽更好奇了,阿列这样爱钱财的人,比私房钱还宝贵的是什么。
两人来到一个柴房外,偷偷踩梯子从窗户望进去,柴火垛上趴着一个人,是个女子,身上应是有伤,露出的手臂上有鞭痕。
“这是什么人啊?”
江娽小声问道。
“我昨天发现的,从后门带进来的,应是被卖进来的,怪可怜的。”
阿列昨天正巧办事回来,就看到一个婆子带着两个男人驾着昏迷的女子进来,接手的是他们宅院的张婆子,张婆子是贯会欺负院子里的小人,特别是漂亮点的姑娘,没少遭她辱骂责打。
阿列之前倒也见过这种事,并没太上心。可是那女子忽然醒了,并且正和不远处偷看的阿列对视上,那一刻,阿列不知怎么的,仿佛被勾了魂,忘不了那女子清冷的眼神,仿佛看透一切,他竟生出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要说那女子,虽然被折磨的看不出样貌,但应是好看的。
江娽叹了气,
“想来是新买进来的丫头。”
做下人之前,免不得要受一番罪的。
“阿娽,你还不知道吗,张婆子那人手段狠毒,这个小姑娘怕是要死在她手里。”
阿列有些着急。
“不至于吧,闹出人命怎么和主子交代。”
江娽认真说道。
“不行,我们必须救她!”
阿列攥紧了拳头坚定道。
江娽有些意外,
“啊?大哥、真不至于、你是不是想的太、”
“阿娽,你怎么这么冷血,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阿列完全陷入他自己要英雄救美的设想中。
江娽看着阿列热血小伙子的劲儿头,只得摇头叹气,
“任凭大哥吩咐,小弟万死莫辞。”
“我阿列果然没有看错你!”
阿列对着江娽抱拳,深受感动。
“待会我把门撬开,你带着人先跑,我断后!”
江娽认真看着阿列,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身体健壮着呢,放心吧!”阿列只以为江娽是关心他。
江娽想笑了,因为她是真的被阿列的愚蠢气到,
“你是只张肌肉不长脑子啊!”
狠狠的打了阿列的脑袋,阿列被江娽打的懵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两人自然是没能演绎出“救美人大闹后院”的壮举,这样的戏在后院里就算上演,下人演的主子们谁会愿意看呢。
江娽去求了陈大娘,陈大娘作为后厨里重要角色,在深院多年来什么没见过,既然江娽和阿列开口,她自是应下,因为她能办到。
陈大娘去找张婆子要人的时候,张婆子自是不愿的。陈大娘不愿得罪她,说了些好话,又带了不少精致的菜肴,这才将人抬了过来。
江娽乍一见到这姑娘也是吓了一跳,她身上好多伤,大大小小,新伤旧伤,没一块好的,想来也是可怜人。再看女子的容貌果然俊俏,看她细嫩的皮肤,想必曾经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不知为何落得如此。
这也把阿列心疼坏了,天天有空闲就往后厨跑。后来姑娘醒了,阿列跑的更勤快了,天天带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逗姑娘开心。
“元姑娘,你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这个不甜腻,酸酸的,最适合开胃。”
元慈笑着点头致谢,
“谢谢阿列哥,让你费心了。”
阿列被美人柔柔的声谢酥到整个人都犯傻了,
“嘿嘿,也不是我做的,是阿娽让我带过来的,你喜欢就好!她擅长做糕点甜品,虽然型做的差了点,味道极好,主子贵人们都喜欢。”
“好小子啊,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小心烂嘴!”
阿娽从外面进来大声骂道。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吓我一跳!”阿列有些心虚。
“不做亏心事,青天白日你怕什么!”
阿娽看着阿列不好意思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
“哦~,我知道了、你又偷藏私房钱了。不过、你分我一半,我就替你保密,如何?”
“哼,说我掉钱眼里,我看你才是!”
阿列看着阿娽娇笑的样子,觉得有趣,
然后假装着一本正经道,
“古人云唯女子难养也,诚不欺我阿列。”
说完一溜烟跑了。
“臭小子、找打,你回来!”
阿娽看着风跑出去的阿列摇头,这个傻大个。
元慈也掩嘴笑了,让她惨白的模样多了几分光彩。
“江姑娘和阿列哥从来这般要好吗?”
“嗯嗯,他这人没什么心眼,如果说错了话你别怪他。”
“你们救了我,多谢还不够,阿慈怎敢怪罪恩人。”
“你言重了,这不算什么的,你放心,咱们这的人都很好,大家相处融洽,只管好好做事,陈大娘会护着咱们的。”
元慈忽然有些伤心,
“我以为我这辈子怕是要被他们折磨死了、”
说着又红了眼角流下眼泪,
“父亲母亲都没了,哥哥也被他们抓走了,我、我不从,他们就折磨我。”
江娽见她有伤心难过起来,实在可怜,赶紧上前安抚,
“没事、没事了、”
元慈想起那段时间就害怕,抓紧了江娽的胳膊,
“便是死了,我也不要、就算死、”
说着趴在江娽的肩膀上闷声哭起来,想来还是怕着。
不用细想,江娽能想象到她经历了什么,她身上的伤便是她一点点擦的药,她以前只听说那种地方的姑娘不听话便变化方法往狠了折磨,只要留着气就行,只能姑娘认头人命。
她佩服这个娇弱的姑娘。
张婆子唯唯诺诺站在辛姨娘后身,辛姨娘坐在廊下漫不经心的喂鱼,池子里的鱼儿争先张着嘴等着被投喂。
“按主子的吩咐,那姑娘已经交由后厨那边,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
“嗯,好。”
张婆子小心观察辛姨娘的面色,心想这妇人当真美,
“那您看给她安排什么差事合适?”
辛姨娘手停了一下,拈着鱼儿的食,
“既不在你手下就莫多管闲事,做好我吩咐的事就行了。”
张婆子有些紧张,忙道,
“老婆子多嘴了了,主子莫怪。”
辛姨娘摆摆手让张婆子退下。
直到进了自己的院门,张婆子这才换了脸色,小声骂道,
“不过是不容于室的贱妾,仗着几分手段真当自己是真主子,我呸!”
张婆子这人虽然粗鄙,但这种人好用,给她些好处就能把事办好,辛姨娘拿她当眼睛使,这么大的院子若不看好,岂是任谁都能兴风作浪。
哎、又是一个倒霉的官小姐。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