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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对,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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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佑端着书,看得直抽气。
明明就是男人的身体,内部怎么还会稍有不同呢?这,这哪是生孩子?!这是拉一个孩子出来啊!
“坐在窗边不冷?”
一件狐毛绲边大氅披在身上,手中的书被抽走,一个精致暖炉塞入手中。
这两天阴雨不断,温度骤降,梁佑捧着暖炉,冰凉的手瞬间暖和起来。
“程一送来的那本?什么内容看得这么投入?”
秦槊靠着他的椅子扶手,就着翻开页面看去,只看几行惊讶道,
“你不是抗拒生小孩吗,还专门找来医书看?”
那日被梁望轩误会有孕,他以为梁佑会跟他闹脾气,或者怕再被误会,不让他照顾。
结果这人只当时有些激动,过后一切照旧,就是偶尔伸手按按自己肚子,神色困惑。
秦槊特别想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但是不敢问,没想到他让程一送书过来,竟是孕产相关的医书。
“抗拒生小孩和了解相关知识冲突吗?又不是看了书就去生。”
梁佑夺回书,白了他一眼,视线回到书页上。
被误会怀孕,梁佑与其说生气,更多是震惊,当初得知这具身体能怀孕生子的荒诞感再次袭来。
穿越后,他并没有因为哥儿性别受到实质的阻力,除灵魂无惧世人看法,跟这具身体的形貌也有很大关系。
身高长相硬朗如男人,弱化了哥儿形象,平日里又以梁记东家的身份与人打交道,生意越大越没人在他面前嘴碎。
以至于他都要忘了,自己跟那些举止阴柔,能生孩子,被礼教束缚的哥儿是同一性别。
突然地,他对自己这具身体产生好奇,便让人从秦郎中那里借医书了解一二。
见他继续看书不理自己,秦槊便凑近了跟着一起看。
医书嘛,都是对症治疗的方案,各种凶险状况皆有,两人看得一个龇牙咧嘴,一个眉心紧蹙。
梁佑翻了几页,胆战心惊地合上书本,塞给秦槊,“别看了,明日让他们还回去。”
他站起身顺了下衣服,又活动活动腿脚,走到松软的榻上靠坐着,见秦槊还站在椅子旁,笑问,
“吓到了?”
秦槊点点头,转身关上窗户,湿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书房内也因门窗关闭变得昏暗。
梁佑诧异他这么坦荡,还真承认被那些病案吓到,待人坐到近前,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对不起,我以前不该拿生孩子调侃你。”
见梁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唇角微勾,却莫名有些苦意,
“我忽然意识到,我娘之所以早逝,应该是生我伤了根基。”
“嗯?你娘早逝?!那现在的这个……”
梁佑震惊,这是什么情况?秦槊不是父母双全吗?
“现在的是继母,你不知道?!”
秦槊不可置信地看着梁佑,身边人都知晓的事,他的夫郎竟然不知。
“没有人跟我说过,我去哪里知道?”
梁佑确定原主没有相关记忆,秦母倒是挺年轻,不过,他妈妈也比实际年龄看着小很多,并不会多想。
仔细想来,秦槊好像没有单独提过母亲,说起关柴房,偷偷送饭的竟然是兄长,而不是理应最疼孩子的母亲。
两人相视无言,之所以会这样,又要倒腾他们的糟心婚事,梁佑主动错开话题,
“你刚才说,忽然意识到母亲去世与你有关,难道以前不知道?”
秦槊抚了下手中的医书,轻叹口气,
“我娘在我五岁时重病不起,父亲请命回京只赶上料理后事,他心情不好,对我也没好脸色,还说我娘早逝全因生我伤了身体。”
梁佑听得蹙眉,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没有打断。
“我从没听过这种话,自然是不服气的,明明是他离家数载,我娘整日记挂,才忧思过度一病不起。
兄长护着我时也指责他,为人夫没有尽到责任,为人父不曾教导孩子,却把后果赖在懵懂稚童头上。”
梁佑在心里为秦钺叫好,秦母受病痛之苦都不曾埋怨孩子,他怎能对还在承受丧母之痛的秦槊,说如此剜心的话。
“这么些年,我真就没把她的死跟自己关联过,平日听人说,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到底如何凶险也不曾了解。
今日仅窥得边角,便看得人浑身发凉,回忆幼时,我娘确实一直体弱多病,也许,父亲怪我并没有错。”
“你在自责?”
梁佑挨近了看他神色,见他眼眸低垂,眼尾却似有一抹红意,气道,
“你都十八岁了,不会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吧?你因他而生,他要怪也是怪自己,你有什么错?!”
他之前听秦槊讲起父亲,就是个严厉的长者,现在却觉得如秦钺所言,分明是个不负责的男人。
“我没觉得他说得对,只是心疼我娘。”
秦槊见梁佑维护自己,眼神温暖,顺了把他的头发,被拍开也不在意,
“哥儿生子,身体条件还不如女子,危险程度更甚,我竟拿此事打趣,实属不该。”
梁佑被调侃时生气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他也没反驳,对孕育之事抱有敬畏之心是好事。
见秦槊情绪转好,他想到自己对秦家知之甚少,往后很可能还要跟秦父和那位继母打交道,便想提前做些功课。
“闲来无事,你跟我讲讲你家的情况吧?”
梁佑说着,拽了个靠枕抱在怀里,一副准备听人讲故事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提出了解秦家,秦槊把医书放到桌上时,低头的瞬间唇角扬起,然后学梁佑,也拿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
“我家的情况挺简单,就从我娘说起吧,她在西北边陲战乱中被我父亲救下,两人男未婚女未嫁,情投意合便成了亲。
兄长出生于边疆,在他三岁时战乱暂平,军队班师回朝接受封赏,他们随父亲一起回京,就此在盛京安家。
我一岁多时,父亲再次出征,留下我娘带着两个孩子,这一去直到我五岁才回,上峰怜他丧偶,又有幼子无人照拂,允他留在京中。
娘常跟我说父亲是如何英勇,对于父亲我也是抱着期待和孺慕之情的,可真正相处时,我们处处不对付。”
梁佑心道,那是当然了,几年不归,父子见面都不认识,哪来的感情,更何况,这爹张口就戳秦槊的心窝子。
而且从称呼上就能听出亲疏有别,秦槊说起自己母亲都是用“娘”这个更亲昵的称呼,父亲就比较书面。
“在京城那段时日,不少人给父亲说亲,在我娘去世三年后,也在祖父母的强烈要求下,便续了下属的妹妹叶云娘为妻,用他的话说,对方出身不高,不敢难为我们兄弟。
父亲去前线后,叶氏确实不会难为我和兄长,但也不管我们,因为我平时常跟父亲作对,祖父母对我不喜,他们对刚出生的秦锏更有感情,我基本是由兄长带着。
我十一岁时进宫做太子伴读,同年,兄长满十五岁到军中历练,回京后进入禁卫军,后升中郎将,我没他这么优秀,跟你成亲后,才出来长见识。”
梁佑下巴抵着靠枕,听得入神,见他停下来还不自觉点点头,“你家的情况确实挺简单的。”
比起隔壁梁家的几世同堂,人口众多,目前的秦家只有两代五口人,不过,梁佑倒是有不少问题。
“你怎么称呼继母的?”
“当然称呼她为母亲,这是规矩。”
梁佑点头,古人就是重视这些,不谈感情,更不在乎孩子的想法。
“你兄长比你年长四岁,为什么他还没有成亲?”
“父亲命他成亲,他说,既然忠孝难两全,他选择忠国忠君,不耽误无辜的人。”
梁佑竖起大拇指,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秦钺打心眼里佩服,“虽然你父亲不怎么样,但是你有一个好兄长。”
如果他有个这样的哥哥陪着,可能就不会害怕被父母抛弃,不会眼馋亲情,也不会孤立无援。
“你羡慕?”
秦槊丢开靠枕,趴在小桌上盯着梁佑看,见他点头,笑道:“你也有了啊,我们是夫夫,我兄长就是你兄长。”
“我已经长大成人,不再需要兄长了。”
梁佑翻他白眼,夫夫就能共享兄长,是不是还要共享爹和继母?
秦槊却从他这句话中品出一丝苦涩,长大成人不再需要兄长,那就是小时候需要?
“礼尚往来,梁佑,你也跟我讲讲梁家,或者从前的你吧……”
此话刚说出,秦槊就后悔了。
梁家的大概情况他了解一些,梁佑的名声之差都不用特意打听,可两人真正交流后,却跟传闻之中相差甚远。
他不是没有好奇过,之所以没有问,是后来发现梁佑睡觉时出现异常,症状和癔症的一些表现相似。
这种病他在皇宫中听过几例,再联想梁佑的那些传闻,想必之前的环境对他伤害很大,即使放开性子换了环境,病仍存在。
秦萍儿卖身那天,梁佑的异常反应和说的那些话,让他再次确认,他的病可能跟梁家有关,不能受到刺激。
庆幸的是,跟那些病到疯魔的比起来,梁佑并不严重,好像也不自知,配合秦郎中开的汤药调理,已经许久没发作过。
他倒好,怎么还没事找事,问什么从前!
梁佑不知道秦槊瞬息间所想,几乎在对方话音刚落,立刻拒绝,
“没必要!不管是梁家,还是以前的我,都是过去式,往后也不会再产生交集,干嘛了解无关的人和事。”
从前的他?那要怎么讲,原主的从前,跟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他的从前,妥妥就是鬼故事啊。
秦槊闻言松了口气,笑道,“你说得对,从前的人和事,没必要再提,我认识的是全新的梁佑。”
好熟悉的对话方式,明明不是一回事,却能完全对得上,梁佑笑着点头,
“对,你认识的是全新的梁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