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总跟夫君打架》还能不能行

81、第81章 捏我们如胶

　　翌日，天气放晴，虽然温度没太大回升，阳光却驱散了空气中的潮湿。
　　早饭过后，邱婶过来询问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要去街上买菜。
　　梁佑算了算日子，自受伤起，他已经在家里宅了十来天，也想出去走走，遂道，
　　“您看着买吧，中午不用做我和秦槊的饭，我们去酒楼吃。”
　　待邱婶出去，梁佑便去书房寻秦槊。
　　“出去？”秦槊放下手中的账本。
　　“这些天无事发生，证明我当初的推测没错，那个刺客就是个意外。”
　　梁佑说着又抬了下手臂，“你看，伤口已无大碍，你不要再拘着我了。”
　　他一抬胳膊，秦槊就要起身阻止，见他没做大幅度的动作，才松了表情。
　　这可是贯穿伤，表面虽已愈合，扯动肩部肌肉还是会痛。
　　“显摆什么？你恢复的怎么样我能不知道？在旁边坐会儿，等我看完这些就走。”
　　自从昨天在书房聊天，梁佑心情一直很好，秦槊也不想扫他兴。

　　此次出门，两人没有乘坐马车，如同散步般在街上信步闲逛。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来这里那么久，都没有出来逛过街。”
　　他们每次穿过县城街道，都有明确的目的地，这样无所事事地流连在各个摊子店铺间，还是首次。
　　梁佑并不是爱热闹的人，尤其这里也没什么有趣的娱乐活动，如果不是被关了这么些天，他都想不到逛街。
　　倒是秦槊，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梁佑知道他以前在家待不住，总跟朋友出去玩的，现在却很是耐得住寂寞。
　　“你看这家店，显眼的位置摆放最多的是什么。”秦槊指了指旁边的店铺。
　　梁佑看了眼，“不就是铜火锅和烧烤炉？程叔不是说了吗？这个现在是畅销产品。”
　　“梁记从无到有，发展到现在的模样，有这样的影响力，在别人眼里只是短短时日。”
　　秦槊把他拉到身边，隔开路过的行人，“而这些，都是你忙到没时间逛街换来的。”
　　“要夸我还拐个弯。”梁佑笑道，“再则，你不是跟我一道？要夸也是我们。”
　　“你说得对，所谓夫夫同心，其利断金，就是我们这样。”
　　秦槊故意咬重“夫夫”二字逗他，又在他反应前，先一步抓着人手腕，指着前面道，
　　“前面有个捏面人的摊子，咱们过去看看。”
　　其实，梁佑对“夫夫”二字已经免疫，甚至是赞同这句话的。
　　他们没少打闹吵架，办正经事上却一直齐心协力，不管什么关系，都很难得。

　　梁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捏面人的摊子，摊前有两个女孩正盯着师傅制作。
　　他们刚走近，两人转头望向这边，见到秦槊时眼睛一亮，互相推搡着掩唇而笑。
　　梁佑被牵着晚到一步，从后方站出来，看到眼前的人微愣，然后故作自然地看向捏面人的师傅。
　　只一眼扫过，也看出他们家境富裕，头顶珠玉环钗，身着绸缎袄裙，手中环着精致暖炉。
　　让他诧异的是，装扮无二的两人，其中一位竟是个哥儿，离远处看时，他还以为都是年轻女孩呢。
　　梁佑移开视线，那位哥儿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目光定在被秦槊牵着的手腕上，撇了下嘴巴扭过头去。
　　“我跟你说，手艺高超的师傅可以照着真人捏，相似度非常高。”
　　秦槊说着松开梁佑手腕，把他让到自己左侧，下意识保护他右侧肩膀，以防被人撞到。
　　“以前我就捏过一个自己，可惜落在马车上，没找回来。”
　　梁佑没想到他还会让人给自己捏真人手办，再看摊上各种惟妙惟肖的作品，笑道，
　　“等下让师傅给你捏一个，这次可要保管……”
　　“麻烦站远一点，这么好的阳光全被你挡住了！”
　　梁佑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他看了下站位，被秦槊移到左侧后，变成他挨着那位哥儿，对方还真就罩在他们的影子里。
　　难得有个大晴天，太阳晒得人暖融融，被挡了光确实不爽。
　　“抱歉。”他向人点头致歉后，示意秦槊往摊子的头上挪，“我们站到侧面去。”
　　捏面人的老师傅抬头看向他们，还因为两人太高往后仰了下身子，见梁佑是位哥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又瞧他们紧挨在一起，笑道，
　　“两位公子，你们只捏一个面人？”
　　“捏一对，我和他。”秦槊点了点自己和梁佑。
　　“好嘞，你们稍候，我手上的很快就捏好了。”老师傅很高兴，多捏一个多挣一个的钱。

　　老师傅的手很巧，一只五彩凤凰在他手中逐渐成形丰盈，不过，梁佑看得并不专注。
　　他对捏面人并不感兴趣，学校里什么翻糖、泥塑、GK雕塑社团都有，还有人以他为原型创作呢。
　　反而是摊前的两人，总是能引起他注意。
　　双方呈拐角站着，他们的目光不时瞄向秦槊，这不奇怪，看到出众的人一般都会多瞄两眼。
　　只是，为什么扫向他的目光就带刺呢？看，看，看！又翻来一个白眼，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那哥儿撞上梁佑视线，甚至还“哧”了一声，然后转身跟他身边的女孩嘀嘀咕咕。
　　“可惜这么俊的男人……这么五大三粗的……站一起……煞风景。”
　　“……不仅丑，……不打扮，拿根布条束发……”
　　“……长得男人模样，像我们这样……能看吗？咯咯咯……”
　　梁佑：“……”
　　他无意偷听，哪怕对方窃窃私语嚼自己舌根，他也装不知道，但刻意把关键词放大音量，就有些过分了啊。
　　秦槊也不是瞎子，那两人的表现他早已尽收眼底，只是目光让人讨厌，他也不好发作，现在听到明显针对梁佑的字眼，已然寒了脸，
　　“两位……”
　　梁佑一把攥住秦槊的手，阻止他开口，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来。”
　　说完后他也不挪开，顺势把下巴垫在秦槊肩上，冲师傅道，
　　“老人家，等下就照着这样捏，可得把我们夫夫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呈现出来。”
　　老师傅手上动作明显加快，听到梁佑提出要求，抽空看了一眼，忙道，
　　“好，好，好！两位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摊前的两人见他这样，也不背着人说话了，哥儿嫌恶道：“丑人多作怪。”
　　女孩点头应和，“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放荡，不知检点！”
　　梁佑仿佛没有听到，攥着秦槊的手张开与他十指相扣，还抬到前面晃了晃，歪头笑道，
　　“我忽然想到一个小故事，等着也是无聊，讲来与你听听。”
　　脖颈和耳垂被呼出的气息熨帖，滚烫又麻痒，秦槊勉强集中注意力，配合他道：“你说。”
　　说完，又伸出一只手，包住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掌，“别晃，小心肩膀。”

　　梁佑清了清嗓子，连捏面的师傅都支起耳朵听着，摊前的两人猜他不怀好意，却也不能阻止。
　　“从前有只狐狸，路过一个葡萄架，见一只鸟儿站在上面吃得欢，它望着紫红色的葡萄馋得口水直流，可惜就是够不着。
　　狐狸吃不到葡萄不甘心啊，便对吃得正香的鸟儿破口大骂，鸟儿被骂觉得莫名其妙，生气道，
　　你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还高看你一眼，可你竟然骂我这个吃葡萄的，妥妥一只妒狐啊！”
　　秦槊：“……”
　　“哈哈哈哈，不可以是两只妒狐吗？”秦槊反应过来放声大笑，还特意加重“妒狐”二字。
　　女孩和哥儿知道梁佑肯定在内涵他们，可又听不出所以然，被秦槊点出后才明白，气得脸都红了。
　　那哥儿指着梁佑怒道：“你骂我们是妒妇！”
　　梁佑站直身体，目光定定看向两人，脸色也冷了下来，“这还不够明显吗？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吧。”
　　他平时待人处事，总是眉目舒展，唇角含春，与人三分笑模样，处处透着温和良善。
　　此时却眉峰凌厉，俊目含煞，唇角微抿，转瞬间戾气横生，仿佛下一刻便会动手打人。
　　那哥儿被他这模样吓到，又有些下不来台，正巧一只五彩凤凰被递到眼前，忙伸手接过。
　　女孩明显也被梁佑凶恶模样镇住，付了钱拉着哥儿就要走，转过身发现，后面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两人走了几步，好像觉得丢了面子，那哥儿又转身看向梁佑，倨傲道，
　　“我兄妹没带家仆，才被你这五大三粗的粗鄙哥儿欺负，有种报上名来，来日定要讨回公道！”
　　梁佑差点被这贼喊捉贼的小人行径气笑，刚要开口，秦槊在旁冷声道，
　　“明日巳时，到福顺酒楼找秦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讨公道。”

　　眼见那两人钻进人群走远，看热闹的人也散去，梁佑才想起他们还十指相扣呢。
　　他要松手，秦槊却紧抓着不放，“你刚才说要捏我们如胶似漆的恩爱样子，我还没让你靠我肩上呢。”
　　“靠你肩上？凭什么！你怎么不靠我肩上？”梁佑说着就动手，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对师傅道，
　　“老人家，刚才说的不算，要捏这样的，捏错了我可不给钱。”
　　秀恩爱是为了气人，好兄弟恶搞摆拍，还是可以有的，他以前见人家好友之间就会如此，他也要试试。
　　秦槊贴着他右肩，不敢用力压，也不敢挣扎，只能无奈道，“听他的。”
　　老师傅把两人看了又看，摆摆手道，“你们要想买别的东西便去，过会儿再来取就行，不用一直在这里等着。”
　　“那您可要记住我们模样，尽量捏得像。”秦槊从怀里掏出一角银子递过去，“不用找了。”
　　“两位公子放心，小老儿我不仅记性好，手艺更好！”老师傅忙把银子收起来，乐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离开摊子，梁佑甩开秦槊的手。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手牵手逛街，别说冬天了，夏天他都要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更何况他在别人眼中是个哥儿，长得还特别瞩目，礼教这些他无所谓，但是不想当猴子被人盯着瞧。
　　“你刚才为什么接他们的挑衅，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就不该搭理。”梁佑想到那两人就来气。
　　“主动送上门让我们出气还不好？你刚才就不该拦着我说话，这种人就要直白痛击。”
　　虽然梁佑拐着弯把人骂了，秦槊还是气闷，如果他不点出来，对方根本就不明所以。
　　“这……我也是没想到的。”梁佑汗颜。
　　他也没想到，曾经被女生追捧的自己，如今在他们眼里成为同性竞争者。
　　被人说几句丑，他倒不至于发火，当下审美就是这样，自己觉得好看就行了。
　　让人不爽的是，什么叫可惜了这么俊的男人？骂他就算了，还搞拉踩！那就别怪他秀恩爱气人。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层想法，以为对方看出他们是夫夫，便不会再搭理他。
　　毕竟古代人重礼教，至少要对有夫之夫敬而远之吧，对秦槊没了兴趣，还针对他干嘛呢。
　　谁知两人嘴巴如此恶毒，他们盯着异性犯花痴，他都能理解，怎么合法的夫夫靠个肩，还放荡不检点了？！
　　梁佑做不来当着来往路人直言指责他们，毕竟这个社会重视女子哥儿的名节。
　　可惜他拐着弯回击，对方也听不明白，被点醒后还自己嚷嚷，只能冷脸震慑他们。

　　“别提了，晦气！”梁佑拐了个方向道，“我看到那边有卖玩具的，咱们买几个送给秋哥儿。”
　　秦槊拦住他，推着他往旁边的银楼走，“先给你买饰品。”
　　“饰品？我不要。”梁佑绕开他，不肯过去，“有钱没处花了，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是我疏忽了，不说那些大件首饰，就是簪花抹额之物，乡里的女孩哥儿都会佩戴，我却用一根发带给你束发几个月。”
　　秦槊是真的愧疚，他自己不喜好这些，加之梁佑给他的感觉，好像对此也不感兴趣，便没想过购买。
　　今天梁佑被人诟病，他才意识到，对方再男孩子气，也是个哥儿，怎么可以被这样忽视。
　　“等等？簪花抹额！刚才的哥儿那样？”梁佑一阵恶寒，直接炸了，
　　“接下来，你不会还想买胭脂水粉吧？！我可告诉你，买了我就涂你脸上！”
　　“说得好像你没往我脸上涂一样。”秦槊不服气，就在今天早上，他还被迫涂了面脂。
　　“那是我让伯父调配的面霜，保湿用的，跟化妆的胭脂水粉不是一种东西！”
　　“那，只买首饰……”
　　眼看梁佑就要急眼，秦槊也不争了，他也不能想象梁佑涂脂抹粉的样子。
　　“首饰我也不要，我就喜欢发带随便一绑，其他都碍事。”
　　梁佑只戴过手表，戴手镯还是幼儿园以前的事，他不喜欢被那些东西束缚。
　　他说得异常坚决，秦槊无法，只得拐道随他去买玩具，通过这次逛街，他真切感受到梁佑的一些特质。
　　梁佑对所购物品要求颇高，从家里摆设到个人用品，除非不买，买就在能力范围内选最好的。
　　可是物欲又极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一般哥儿女孩喜欢的衣服布匹，珠宝首饰，看都不看一眼。
　　他们逛了一个时辰，还专门买了个篮子，装零零碎碎的东西，除几本书外，都是给梁秋买的玩具，吃食。

　　待时间差不多，两人便往面人摊走，离着六七米远，就见摊子上矗立着一座面人塑像，引得过往路人驻足观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有个猜测，快步赶到摊前，果然！这座约莫四十多公分高的双人面塑，就是他们两个。
　　老师傅没有夸口，面人模样竟跟他们有八九分相像，引得路人围观的，不仅是容貌和尺寸，还有别具一格的造型。
　　男人笑容爽朗，歪头靠在哥儿肩头，右手护住枕着的肩部，露出的耳垂竟是嫣红色。
　　哥儿眉心孕痣鲜红醒目，左手牵着男人长长的发带，笑的戏谑得意。
　　身高相当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紧挨着的胳膊，软翠和月白衣袖交叠，两只手十指相扣摆放在身前。
　　怎么看都是一对幸福的情侣。
　　梁佑看着护在他肩上的手，心里温暖，原来他扒拉秦槊脑袋时，对方还顾着他的伤。
　　他用手指挨着秦槊面人的脸，打趣道，“看看，你笑的多傻啊。”
　　秦槊明明记得自己是无奈苦笑，肯定是这师傅根据想象加工的，倒是梁佑笑得真实，“总比你一脸坏笑强。”
　　老师傅见两人过来就凑在面人前逗嘴，轻咳一声打断他们，自豪地介绍自己的作品，
　　“我只有捏活佛菩萨时才做这么大尺寸，这还是双人的，一下用光了所有材料。
　　也得亏你们装扮简洁衣饰素净，省去做很多精细小件的工夫，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可做不出来。
　　看到下面的底座没？从后面的木器店里专门买的，你们搬着也不怕弄坏。”
　　梁佑这才注意，面人的衣着竟跟两人一样，据说这些做手工的，为了体现精致，尤其会在细节上下工夫。
　　他们确实没给师傅发挥的空间，不过两张八九成像的脸，也足以展现他的手艺。
　　“我非常满意，这钱是赏你的。”
　　秦槊从面人上移开视线，又从怀里摸出一角银子给老师傅，在他推拒时道，
　　“面人麻烦你保管好，我等下赶马车过来带走。”
　　说完拉起梁佑就走，还逛什么街啊，先把两人的塑像运回家才是正事，端着走他可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