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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佑弟最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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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槊作补充时语含笑意,看似一本正经,却听得梁佑想跟他打一架。
可惜他现在受伤,动起手来也是单方面殴打,倒显得他欺负人,便转移话题道,
“接下来怎么安排柳山?”
秦槊绕到他对面,从床头拿起本书坐下,闻言道,
“望轩兄承诺,若他还想继续说书,仍然可以留在珍馐馆,柳山说要好好想想。”
梁望轩的宅心仁厚让梁佑有些意外,对于柳山没有当场答应,他倒能理解。
其实,在等人回来时,他就在想这个问题,从管理角度出发,这样的员工解雇才是正确选择。
柳父赌瘾不戒,类似的事情很可能反复发生,哪有场子愿意用这样的麻烦。
可见到人后,他又不确定了。
珍馐馆人气颇高的说书先生,被人当众拆穿假扮男子,用不多久就能传遍县城,即使遮掩孕痣人家也知他是哥儿。
男人在外谋生尚且不易,一个哥儿在鱼龙混杂之地说书,没人护持怎么生存,他若辞退,岂不断人生路?
可是,说书唱戏本就地位低下,女子哥儿入行更是影响清誉,柳山很可能不愿意再做这个行当。
在这里生活越久,梁佑愈发体会到底层老百姓的艰辛,尤其女人哥儿,有太多无奈。
“他若是不想说书,也可以在梁记做其他工作,看看他怎么决定吧。”
梁佑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后眼睛都没睁开,额头抵着柔韧的腰肌蹭了蹭,下一刻熟悉的提醒响起。
“都说几次了,贴就贴着,别动来动去的!”
“怕痒就别坐那么近……”
梁佑咕哝一句,他平时醒了会抱着被子拱一拱,这人挨那么近,抢了被子还不让拱人。
“没良心,每天睁眼先看看自己睡姿,不挡着你还不满床滚?”
不用看梁佑也知道是何情形,手下搭着柔软的腰腹,架起的腿脚下压着一双长腿,是他目前最舒服的睡觉姿势。
秦槊靠坐在床头,见已经睡醒的人也不动弹,半眯着眼放空,便转移注意力到手中的书上。
室内静谧,偶尔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两人一躺一坐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交流却格外温馨。
困意再次袭来,就在梁佑眼睛又要闭起来时,门口响起邱婶的声音。
“公子,梁东家过来了!”
“请望轩兄稍候,我们这就过去。”
秦槊收起书,见梁佑想要起身,忙扶他坐好,又取来衣服往他身上披。
梁佑也没让他先去招待客人,浪费口舌不如好好配合,衣服鞋袜穿好,头发也被顺了顺。
出门前,他想起梁望轩代付赌债的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荷包,对秦槊道,
“那里面正好有张二百两的银票,你拿上,等下还给人家。”
“不用,我怎么能抢他英雄救美的机会呢。”秦槊语含戏谑,牵着人往外走,还真不去拿钱。
“望轩兄,给您惹麻烦了……”
梁佑手还没抬起来,便被秦槊按住,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笑道,
“望轩兄又不是外人,你身体不适就顾好自己,不用客套来客套去。”
“哈哈哈哈,本就该如此,如果槊弟之前不跟我说那么多见外的话,为兄更觉亲近。”
梁望轩也不跟他们客气,自顾自饮茶,却在谈笑间拆秦槊的台。
梁佑听他这意思,定是秦槊已经跟他赔罪,之所以不还钱,想必也是被推拒了,遂打趣道,
“那不叫见外,换谁自信满满去解决问题却遇囊中羞涩,不得对解围的人感激涕零啊。”
梁望轩放下茶杯,看向秦槊道,“即使我不去,不给他们钱,你也能解决吧?永乐赌坊的人怕你。”
永乐赌坊的东家是什么出身,别人不一定知道,梁望轩却因跟赵胜亲近了解一二。
毕竟小小的村镇出一个大人物,有什么亲属关系,在哪里做事,一镇之长总会关注。
秦二牛混到县城,走的不算正道,别人或许不敢招惹他,秦槊却不怕,毕竟他起家靠的秦槊父亲之名。
“在今天之前,我只跟李承打过三次交道,且都不愉快,其他人还不曾接触过。”
对于这位叔父,秦槊并不想多提,更不想让人误会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梁望轩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听他这样说,不再深入这个话题,接着前面道,
“柳山虽是你们梁记的人,可他对珍馐馆增益良多,我替他出这个钱是应该的,你们可别放在心上。”
“我听秦槊说,你还留柳山在珍馐馆说书,能得望轩兄赏识,是他的荣幸。”
梁望轩闻言,竟然端着茶杯坐到对面离梁佑最近的位置,神色兴奋道,
“自从咱们成了同行,我都不好让你帮忙出主意,但我仍然从你这里得到了灵感!”
梁佑一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正说着柳山,怎么就转到灵感上了?看向秦槊,见他也不明所以。
“什么灵感?”
“让柳山以哥儿本来面目说书啊!”见梁佑不明白,他解释道,
“烧烤城开业时,你身为哥儿,又以福顺东家的身份献唱一曲,听说后来不少食客都是奔着你去的,这不就是所谓的猎奇心理吗?
唱戏曲的女子哥儿常见,说书的你有见过吗?柳山摇身一变不就有了?他本就人气高,经此一闹,来听他说书的只会更多!”
奸商!满脑子只有生意,什么宅心仁厚,梁佑收回。
“望轩兄,你这灵感是不错,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
见他神情严肃,梁望轩也正色起来,“佑弟有话尽管说。”
“对于女子哥儿说书唱戏,我个人没有偏见,在安全的前提下,以此谋生我是赞成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也会在迫不得已时做出让自己痛苦的选择,尤其受人恩惠的情况下。
等会儿我会跟柳山说,如果他不愿再说书,可以在梁记做其他工作,那笔赌债也由梁记出,让他不要对你有负罪感。”
梁望轩以食指虚点着梁佑,摇头苦笑,“但凡我心眼小一点儿,就得怀疑你说我挟恩图报!”
“就是没拿望轩兄当外人,他才敢这样说。”见他没有误会,秦槊也笑起来。
梁佑想到柳山那个父亲,还指望他赚钱养家,以他如今的名气,说书确实是最优选择,
“若是他能打破传统桎梏,以哥儿之身做一名说书先生,你们也是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
“你还说,得我赏识是他的荣幸,我看啊,有你这样的东家他才是遇到贵人,待他来了,让你先问……”
“不用问了!”
柳山忽然出现在门口,打断梁望轩的话,他用袖子抹了把脸,快走几步跪倒在地,哽咽道,
“两位公子助我良多,惹出这样的麻烦,你们仍为我着想,说再多谢谢也无法表达我心中的感激,柳山给你们磕头了!”
听这意思,他们在讨论他去留问题时,柳山在门外听了一些。
大桐这个国家,虽有尊卑制度,却没有跪来跪去的陋习,平民见官也只需作揖行礼。
梁佑理解他心怀感激才磕头,被人跪拜还是有些不适,忙道:“你快起来说话。”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梁望轩已经起身去扶人,边劝慰道,“今天的事哪能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柳山不起,又对着他磕头,“梁东家,谢谢您给我机会,我愿意继续在珍馐馆说书。”
“真的?那敢情好!”梁望轩惊喜,把人拉起来,看向两人道,“你们看到了,我可没说别的。”
梁佑见柳山眼神坚定,颇感欣慰,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讲什么礼教名节,可就白瞎了他这么些年的阅历。
“现在不怕别人知道你是哥儿了吧?往后住在跨院,别每天两地赶路了。”
梁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家住,有他们在,在县城租房都没有借口,住在梁记,又不好开口要单间。
“听你家公子的,往后我还能捎你个来回。”梁望轩高兴击掌。
“谢谢公子,不过,我的住处还是让梁东家安排吧。”柳山拒绝,不等他们问原因,便向秦槊梁佑一揖,
“其实,梁记已经不需要我,拿着双份工钱我心里有愧,只因迟迟还不上债,才不好意思提离开。
现在,又多了我爹的事,只要我还在梁记,总会拖累你们,你们就让我做个自由说书人吧。”
说的倒是实话,不过这时候提出来,梁佑觉得他有些鲁莽,
“不如先说几天书,看看大家反应再……”
“我同意柳山的提议。”秦槊直接表态,
“你往后说书少不了麻烦,明明一家就能解决的事,我们还要礼让来去,属实没必要。”
再怎么说不见外不客套,真有事了,挂着梁记的名字,也不能当甩手掌柜,无端多出许多应酬。
梁望轩哈哈大笑,“槊弟真性情,不过,真有为兄处理不了的事,还是会找你的。”
福顺酒楼易主重开,红红火火顺风顺水,却没受到同行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餐饮界,有几个不知道县太爷是秦槊的朋友,人家在县城低调,在清河镇可是亲自参加梁记开业典礼,还题了牌匾的。
从柳山进门起,秦槊一直没说话,开口便决定了他的去留,
柳山第一次把视线直直定在他脸上,片刻后面露轻松之色,真挚道,“谢谢公子成全。”
接着又对着梁望轩一揖,“东家,那些赌债我会慢慢还您的,我也会警告我爹,再有下次,我便跟他断了关系!”
见他眼神执拗,梁望轩点道,“放心吧,你今天就跟我走,我让管事给你安排住处,还给涨工钱,先还你前东家的!”
梁佑听得失笑,这是生怕柳山反悔啊,看来他对这个生意点子抱有很大信心。
梁望轩得偿所愿,也不聊天了,坐了一会儿就要带柳山去珍馐馆住下。
两人起身送客,快到门口时,梁佑想起梁秋不能随意过来玩,便开口道,
“望轩兄,你家秋哥儿跟我投缘,我在家闲得无聊,你让他空了来找我玩呗。”
梁望轩打量被秦槊小心护着的梁佑,视线在他腹部微顿,搓了搓手,凑近了道,
“别怪为兄唐突,佑弟最近一副孱弱模样,可是有喜了?”
有喜?有什么喜,有……喜!梁佑如遭雷劈,头皮都炸了。
扶着他后背的手臂在抖动,接着就见秦槊忍俊不禁,还好奇地反问回去,
“望轩兄怎么看出来的?”
梁望轩见他们一个惊呆,一个高兴,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得意道,
“我好歹当了三回爹,这点经验还能没有?我可提醒你们,秋哥儿来玩可以,不能让他近身,小孩子没轻重,万一冲撞到佑弟……!”
“您可闭嘴吧我的哥!就这点生孩子经验哪够,您得回家再生三个!”
梁佑气急败坏,就要扯开前襟给他看伤口,被秦槊一把按住,憋着笑喊道,
“好了,好了!不用看,我给你作证,你不是有喜,只是打猎受伤了而已!”
梁望轩:“……”
一直等在旁边的柳山,忍不住捂住脸,这些让他感动不已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