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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太近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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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郎中的治疗下,梁佑退烧后没再反复,假期第三天,换药时确认伤口没有恶化后,他们便返回县城。
此次回清河镇过节,主要为了梁记山货铺的调整,返回县城需带着一应货物的同时,还要安排好各处人手。
程一在清河镇留下五人和厨师老王,提拔其中能识字算术名唤张贵的家仆为掌柜,主要负责两镇的货物收购、整理、烘制和日常经营。
送货的增至五人,因为是赶早的活,忙完后先休息,晚些到酒楼和烧烤城做安保,维持秩序。
柱子识字还差得远,计算学得倒快,独自带两人负责菜市口的铺子不成问题,干货铺仅需一人即可。
宅子里还留了两名家仆,车夫和门房,兼顾院中各项杂活。
梁佑看着程一交上来的人员名单,不算程一这位管事,秦家十五名家仆全被安排下去,人手仍然不够。
因地处南方,虽已冬至并不寒冷,户外用餐的食客热情不减,烧烤城便没有停业。
现在酒楼同步运营,堂前引导、清扫,后厨备菜、采买,都需要大量人手。
还有家里,桃花和秦萍儿各有事做,仅有邱婶一人,洗衣,做饭,做卫生,哪忙得过来。
梁佑不介意另两名家仆进内宅做事,秦槊却不会同意,镇上这么简陋的条件,他都不让人随意上楼。
“再添些人手吧,这事交给萍姑娘,让她去牙行买。”
梁佑放下名单,没听到秦槊回应,抬头看去,就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思绪不知飞去哪里。
这两天一直这样,只要闲下来就发呆,人也沉默许多,不过梁佑自有方法引他注意。
手不经意扫过名单,纸张便飘落在地,他抬脚就要下床,腿还没挨着床边,就被呵止,
“对我视若无睹?!”
“倒打一耙,明明说话没人回应。”
梁佑还挺好奇,他是怎么做到心不在焉,充耳不闻,却又能把自己动作尽收眼底的。
接过名单,他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明知道秦槊不会反对,就是习惯性跟人商量。
“我也正想此事,穆宵的镖局应该不乏武者,向他雇些人手再合适不过!”
秦槊击掌,那架势像是已经做了决定,起身便往外走,
“我去书房再写封信,明早一起送往衙门,让昭哥帮着发出。”
他们说的添人手完全不是一回事,梁佑连忙出声阻止,
“等等!你要雇保镖?大可不必!”
“有必要,这个刺客很可能刚刚找来,正赶上我们回去,若他寻到县城,你独自在家有太多动手机会。”
他们现在的住处是清净,可也有安全隐患,尤其内宅,平时只有他和梁佑两人。
“你先坐下听我分析……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都能分析出‘夺夫之仇’,我还能信你多靠谱?”
话虽这样说,秦槊还是转身坐回桌边,做出洗耳恭听状,梁佑权当没听见他的调侃,认真道,
“以太子的能力,若想对付我一个哥儿,应该不难吧?可是,这么久才来了两个刺客。
还有那位用剑高手,现在来看,对方截杀刺客后把人丢在门口,意在警示我们。
这是不是说明,有人知道太子的意图,并从中阻拦,只是这人的身份不方便暴露,一直暗中行事。”
梁佑也关心自身安全,昨天秦槊补觉仍抓着他不放,连看书都不能,他便静下心来推敲过。
此次但凡有两个刺客,也不会探听,跟踪,刺杀,一人包揽所有的活,能力再强也得有个分工吧。
再说,此地离京城遥远,不像现代可以电话遥控行事,执行任务的人,势必一举成功才方便复命。
桃花说蒙面人有不少,劫人时又在衡县境内,不至于这么久才找来,还节约人手,一次只来一个。
“那人会是谁?兄长……不,他人在军中,即使手下有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派来这里……”
梁佑知他困在谜团中,但现在不是往这个方向想的时候,忍不住打断他道,
“不管相助之人是谁,几个月过去才来一人,想必是被拦截的漏网之鱼,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频繁遭遇刺杀。”
即使有人保护,以秦槊对此事的紧张,也不能解决问题,稍有异动,他还是会草木皆兵。
“你不是要去信询问他吗?被拆穿后总不会再有动作,就像你说的,太子也不能妄为吧?”
秦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心紧锁,不似被说服的模样,
“这跟请人护院并不冲突……”
“都分析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不放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弱鸡?!”
见他因自己忽然大声,怔在那里,梁佑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他自身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想开解别人,现在被对方的焦虑情绪影响,反倒先暴躁起来。
余光瞥见秦槊走到自己跟前,上方传来一声叹息,梁佑不自觉捻了下手中的名单,
“难得温柔两天,怎么又发脾气,我没觉得你弱,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见梁佑仍不看人,秦槊去扯他手中的纸张,借着弯腰的姿势打量他神色,
两人近到呼吸可闻,梁佑眼睫微抬,正迎上他盯着自己的视线。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
他哪里还有什么脾气,心底升收的暴躁情绪,都被不受控制的心跳给跳没了。
靠,这家伙怼脸也太帅了吧,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连嘴唇都厚薄适中,就是有些干燥……嗯,舔一下就好多了。
秦槊眼睛微眯,试图察言观色,却发现梁佑跟他对视片刻,视线缓缓向下停在自己嘴巴上。
他忽觉口干舌燥,甚至连嘴唇都显紧绷,下意识轻舔一下,就见梁佑眼神晶亮,全然不见愠色,不由笑道,
“好了,你说不要就不要,反正还有我呢,我做你保镖总不会拒绝吧?”
他一说笑,梁佑愰然回神,听他这般哄人的语气,心里有些歉疚,一时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见他还盯着自己,干脆把手中的名单往他手中一塞,把人推远了些,一本正经道,
“如此甚好,不花钱又不欠人情,还能近身保护,可比请别人强……你干嘛?”
额头被盖住,他刚抬起头来,就见秦槊又把手贴在自己脑门上,紧张道,
“你脸颊好红,会不会又发热了?有没有不舒服?”
梁佑:“……”
“该喝药了,你去看看邱婶煎好了吗?”
门轻轻合上,梁佑呼出口气,又在脸上揉了一把,轻啐自己,
“脸红个屁!”
肯定是因为明知秦槊为自己着想,他却吼人,结果人家还先哄他,才羞愧到面红耳赤,一定是这样!
翌日,秦槊践行贴身保护梁佑的任务,连去衙门发信的任务也交给程一。
“倒也不用寸步不离,这么重要的信件,你还是亲自去一趟。”
“你当是送信给他本人呢?这是给贺璋的,会由他亲自交付。”
梁佑没看信件内容,如此大费周章,想必内容隐晦,一般人拿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些事不用他操心,注意力便转到梁记的生意上。
冬至假期前,柳文元已经把各项账册清算出来,看似红红火火的生意,结余还不如购买福顺酒楼前。
他们开支确实大,烧烤城场地装修搭建,酒楼火锅定制,又买下菜市口铺子,一直在投入。
不过,只要保持这个状态,肯定会越来越好。
秦萍儿坐在车辕上,先跟着程一到衙门一趟,又随着他去牙行。
她看似观望着路边的店铺和过往的行人,脑中却一遍遍响着秦槊的话。
“佑公子重用你,不仅因为你勇敢,有想法,更希望你能帮助,甚至影响更多陷入困境的女子哥儿。”
她和秦槊认识以来,还没有单独相处过,当在客厅里只见到他一人时,心里有些紧张。
然而,秦槊突如其来,开门见山的一席话,让她震惊到忘记所有。
她没想到,梁佑竟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期望,那一刻,她像被赋予使命的战士般,坚定地大声道,
“我会的!”
然后,就被秦槊赶了出来,因为大声喧哗影响到隔壁的梁佑休息。
人牙子领着他们到后街一处院子,秦萍儿第一次见识到如牲畜般待售的人。
破烂单薄的衣裳,能补丁摞补丁都是好的,好多人连鞋都没有。
天气不寒冷,那是对有穿戴的普通人而言,这些面黄肌瘦的人,哪个不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秦萍儿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程管事就能完成的事,还让她跟来。
原来这世上,还有各种不幸的人,比她更需要帮助的人,苦到她经历的那点儿事简直不值一提。
在秦萍儿打量这些待卖人口时,人牙子也在揣摩她和程一,看两人衣着,明显是为人办事的,心下就有了应对,
“客官,咱这里的人全乎着呢,丫鬟、婆子,小厮、长工,那也是各有所长,您就是买回去做妾,也有容貌不错的。”
说着,他让人往前再走几步,指着一个虽然干瘦仍不掩清丽的哥儿,
“虽然哥儿不如女子好生养,这模样却是极好的,只需要六两银子。”
当人牙子根据性别、年龄、相貌、技能,报出四到十两不同的价位时,秦萍儿瞠目结舌。
都说人不值钱,她在小村子里长大,其实也没见识过,桃花的境遇,梁佑的为人,给了她开口卖身的勇气。
一百两啊,原来一百两能买这么多人,她何德何能,她该怎么报答梁佑。
想到梁佑对她的期望,再看看人群里害怕又期待的眼神,秦萍儿对程一恳求道,
“程叔,我们可以挑选两三个女孩或哥儿吗?”
“当然,公子只说让我陪你来,怎么挑人本来就是由你做主,他叫你过去没有交代?”
“可,可能忘了。”
被程一反问,秦萍儿尴尬地笑笑,不用想就知道,定是秦槊嫌她聒噪赶人,忘了交代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