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哥儿总跟夫君打架》还能不能行

75、第75章 “秦槊！你

　　程一领着两名中年妇人迈过垂花门，正看到秦槊和梁佑坐在正房廊下看书。
　　“二公子，佑公子，这两人是给宅子里挑的，我让她们在酒楼做了半天事，手脚还算麻利。”
　　梁佑在他们进院时便有关注，待到近前，放下书册打量两人。
　　一妇人仅着单薄粗陋衣衫，皮肤粗糙，面色凄苦，看人用瞄的，走路站立都落后一步。
　　另一位皮肤白净，就是脸上有结痂的伤，衣服料子不错，成色也新，却是多处破损。
　　两名妇人见主家如此年轻，神色间少了些许紧张，白净女人更是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两位公子，奴家名唤英姑，在云州城一商户人家做了二十多年厨娘，缝绣织补也会，打扫整理更是得心应手。”
　　梁佑见她落落大方，模样也不像经历太多磨砺风霜，倒是符合她的履历，只是现下的形象，不免让人多想。
　　“我唤你一声英嫂吧，你说在前主家做了二十多年厨娘，怎么还会沦落到牙行卖身？”
　　英嫂闻言看向程一，想必来历已经解释过，果然，程一回道，
　　“佑公子，她的遭遇颇为不幸，说起来怕又忍不住哭哭啼啼，您正在养伤，别扰了心情，等下听我转述吧。”
　　只要来历清白，梁佑也不想去揭人家过往惨事，点点头不再追问。
　　另一妇人梁佑称她秀嫂，看着跟英嫂差不多大，却是小了足足十岁。
　　她男人病死后，被婆家赶出家门，娘家也回不去，无奈之下带着十二岁的哥儿卖身。
　　秦萍儿看中她家哥儿，母子俩又死活不分开，便一起买回来。
　　梁佑本想让程一安排两人，看到邱婶捧着一叠衣物过来，便冲她笑道，
　　“邱婶，我给您请了两个帮手，往后你只需打理好正房就行，其他的交给她们来做。”
　　邱婶笑着应下，回房归置好衣物，便带着两名妇人去跨院。
　　“公子，除这两人外，还挑选了两个女孩四个哥儿，我打算让他们宿在酒楼工人房，萍姑娘想跟他们一起，您看如何？”
　　“可以，只要保证安全。今天挑的人都交给萍姑娘管吧，工作安排，让她跟赵掌柜商量。”

　　事情交代完，程一没走，关于英嫂的事他还真要好好讲讲，梁佑便也来了兴趣。
　　“英嫂年轻时便在前主家做事，后和男仆成亲生子，主家家道中落，也只留下她一家三口。
　　她之所以流落到这里，是因为主家想趁着冬至祭祖，带家人回乡定居，谁知路过赤霞峰被劫……”
　　梁佑听完前因后果，方明了程一想讲的不是英嫂的遭遇，而是关于赤霞峰的山匪。
　　拖家带口回乡定居，肯定带上全部家当，被有心之人盯上的风险自然加大，而他们倒霉在不止被打劫。
　　据英嫂讲述，山匪见他们是普通商户，没想要人性命，可她主家不甘心，抽出防身的匕首拼命，反被制住。
　　事情就是这么巧，云州府的官兵埋伏剿匪，见到山匪被引下山，并和被劫之人动起手，便冲了出来。
　　山匪以为英嫂等人是官兵设下的圈套，直接大开杀戒，不等官兵近前，已有几人被砍翻在地。
　　英嫂和其他女眷孩子躲在车里没敢出来，马车却被接应的山匪赶跑，她在后面车里，孤注一掷跳下，往回跑去寻她丈夫和儿子。
　　等到了被劫的地方，只看到没有离去的官兵，和一地的尸体，她的丈夫和儿子，以及主家的男性成员，无一生还。
　　“这些流民落草赤霞峰有段时日了吧，官府是首次出兵围剿？明显连对方实力都没有摸清。”
　　赤霞峰虽不在衡县境内，但也是往返云州城的必经之地，这几个月来他们并没有听到过相关案件。
　　梁望轩前段时日也曾往返云州城，也没遇到险情，梁佑还以为这些人已经被解决掉。
　　“他们落草前都是普通百姓，想必还没到穷凶极恶的地步，才没有引起官府重视。
　　时至入冬，普通人家也要储粮，这些人估计没少做劫掠的勾当，所以招来官兵围剿。”
　　结合英嫂所说，秦槊分析得也有道理，当初抢了秦家人想杀人灭口，是看出他们来头不小，以绝后患。
　　况且，抢了秦家钱财，只用来购买粮食，在山上节衣缩食，不用劫掠也差不多能生活到现在。
　　如果是这样，英嫂和她前主家就更显倒霉了，梁佑正想着便听秦槊冷哼道，
　　“剿匪行动前就该封锁道路，阻止人过往，他们倒好，拿老百姓当引子，又不能护人周全，平白害人性命！”
　　“生气有什么用，你干涉不了官府的做法，我们也做不到单枪匹马干翻山匪，人家还抢了咱们呢，不也没处讨公道？”
　　现在说起好歹冤有头债有主，之前这些人只是一群流民，如果抢完一哄而散，谁抢的都说不清。
　　梁佑甚至推测过，他们应该是发现抢了惹不起的人才落草为寇，起家的第一桶金还是靠秦家。

　　“英嫂既然到了衡县，怎么不去寻她前主家的族人帮助？”
　　梁佑看向程一，她找到被劫的地方时官兵还在，应该不会不管她。
　　“她前主家在城里的家业已经变卖，人死了也该落叶归根，官兵便把她和尸首送来衡县。
　　就是冬至那天到的，也通知族里到义庄领人，可是他们只领回她主家的尸首，不允许她丈夫和儿子入族陵。
　　再则，主家女眷和孩子全被劫走，只有她一人逃回来，更是迁怒于她，怎么会帮她呢。”
　　程一觑了眼两人的神色，他家二公子面无表情，梁佑倒是唏嘘不已，他也跟着叹息道，
　　“她有做厨娘的经验，却只用给人牙子中间费，唯一的条件是帮她找处地方把人葬了，以免被拉去乱坟岗，也是不易。”
　　秦槊瞥了眼程一，见他讪讪移开视线，淡声道，
　　“城效应有公墓，你明日去县衙给他们办理契书时，申请一处地方，再支她十两银子，全了她为人妻母的情义。”
　　这人一看就不是程一选的，他尽量挑着英嫂的难处和优点说，定是帮着秦萍儿找补。
　　讲究的人家，买人都要看生辰八字，跟主家犯不犯冲，更何况这位还在孝中，一进门就跟丧葬扯上关系。
　　秦槊见梁佑不懂这些，秦萍儿更是没有经验，他便也没多说什么。

　　程一满口答应，见没有其他安排，便离开做事，只是刚见他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又折了回来，后面还带着一人。
　　“望轩兄，您怎么有时间过来？”
　　秦槊见是梁望轩，扶梁佑站起，便要往客厅里让。
　　“佑弟是怎么了？生病了？！”
　　梁佑肩部包扎后不影响穿衣，只是动作间不敢有太大幅度，不知情的倒看不出受伤。
　　只是失血过多，一下补不回来，脸色比较苍白，秦槊总是扶来扶去，梁佑笑道，
　　“不碍事，望轩兄进屋说话。”
　　“不了，不了，你身体不好，为兄不多做打扰。”梁望轩忙摆手，也不进屋，
　　“我顺路过来问问，柳山冬至起便没去珍馐馆，管事跟我说梁记放三天假，怎么今天也没来呢？”
　　被他一问，梁佑才想起好久没见柳山了，不由看向程一。
　　“回公子，因为柳山工作跟大家不同，放假前我有问过他意见，他说母亲身体不好，正好休三天在家照顾，想必也是因此耽搁了。”
　　冬至虽是大节气，也不是所有店铺都会歇业，尤其食肆，正常营业的不在少数，像福顺这样的大酒楼，放假三天的几乎没有。
　　所以，对于望轩珍馐馆来说，柳山是有几天没曾上班了。
　　“只要不是换场子就好，你们自己就有酒楼，我是真担心他跑了，谁让食客点名要听他说书呢。”
　　“望轩兄不必多虑，您的珍馐馆是咱县城的高端食肆，在这样的场子说书不仅赚名气，给的待遇也好，咱梁记山货的宣传也靠你们的顾客群呢，跑不了，跑不了！”
　　梁佑也没想到，一开始抱着宣传山货的目的送过去柳山，如今倒成了珍馐馆揽客的名角。

　　送走梁望轩，秦槊见梁佑显出疲态，便带他进房间躺下休息。
　　“我睡会觉，你去前院问问柳先生，柳山最近的情况，按说他住镇上，来不了该让送货的知会一声。”
　　“程一会自会去了解的。”
　　秦槊不觉得这是大事，更不值得让他跑一趟。
　　“我以为你会趁机出去，让程一好好教教秦萍儿做事。”
　　梁佑打了个哈欠，眼角挂上一颗水滴，他语气漫不经心，却表明他之前可不是什么都没看懂。
　　秦槊没有拿帕子，而是以拇指轻蹭他眼尾，捻入指腹间一抹湿意，不禁笑道，
　　“你要培养的人，我敢说三道四？”
　　“说三道四还是讲别人，你这拐着弯说话的欠嗖劲儿，是讲的我吧？”
　　梁佑翻他白眼，这人正经不几天，又开始耍小孩子心眼。
　　“就如邱婶和秦萍儿带新来的人，其实，我安排人做事也没经验，你不要总让着我，有不合适的地方就指出来。”
　　“确定？”
　　“确定，虽然不一定听你的，但我会据理力争，不会无理取闹。”
　　梁佑被他‘就知道如此’的表情逗笑，接着又认真道，
　　“秦萍儿选英嫂我是赞同的，但是不代表她可以不通规则，不思周全，该教的还是要教。
　　包括邱婶，让她做事或许可以，与人打交道就心实了点，程一还不是要带带她。”
　　梁佑说完，见秦槊盯着他，还笑得一副欣慰模样，正想问他什么意思，脸颊就被轻捏了一下，
　　“梁佑，你说这番话时，还挺有当家正君的贤淑气质。”
　　梁佑：“……”
　　顷刻间毫无困意！
　　邱婶领着两位妇人介绍各房间的功能，正走到院子中间，就听到正房传出一声暴喝，
　　“秦槊！你特么觉得我抽不着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