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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大冤种就是 ...

  •   梁佑想下床,却连支起身体都困难,他有些不解,怎么比昨天还不如。
      秦槊一进来就见他不安分,忙放下托盘,把人扶起靠坐在床头。
      “平时嘴巴不闲着,这时候就不知道开口喊人?”
      “我又不是残了,喊你们的工夫我都能起来遛两圈。”
      “逞能,凌晨高热,人都烧迷糊了,你现在还有力气爬起来?”
      梁佑瞅他眼下青黑,想到秦郎中昨晚离开时叮嘱他们不要大意,自己倒是一睡便人事不知。
      他感受了下身上,没有发烧出汗后的黏腻感,也没有亟待解决的生理问题,这……还真是烧迷糊了……
      秦槊没看出他在暗自尴尬,端了水盆在床前,不等他有所反应,擦脸擦手,喂水漱口,一套流程已麻利走完。
      见他端了碗粥过来,梁佑下意识伸手要接,却被秦槊绕开,且语气不容置喙道,
      “等有力气了再自己吃。”
      说着还把碗拿远了些,生怕自己来抢似的,梁佑乐了,
      “你要伺候,我还能不乐意?啊~”
      他心安理得地张嘴等喂,平时梳头,擦发,剪指甲,这人做起来得心应手,昨晚肯定也没少照顾他,不差加项投喂服务。

      待填饱肚子,梁佑也有了些力气,心里一直惦记着的事就想好好问问。
      “昭哥已经回县城了?”
      秦槊把碗拿去外面接待厅,进来后递给梁佑一本书,又在他后背塞好靠垫,闻言点头道,
      “嗯,因为要把刺客的尸体带回去,由仵作查验入册,天刚亮便回去了。”
      “那……现在能告诉我,你在那人身上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他问的极其肯定,秦槊微怔,垂首坐到床边,再抬起头时眼中尽显迷茫之色,
      “我之前说过,因为和太子爬墙窥视你,被打一顿后又关在柴房三天。”
      梁佑疑惑,不知道怎么又提起这事,便顺着他话头道,
      “嗯,太子求情都没用,三天来只给你水喝,连饭菜都没有。”
      “有饭菜,每天晚上,太子会派人潜入府中给我送吃食。”
      梁佑心头一动,一个猜测在脑中闪现,他没有插话,等着秦槊往下讲。
      “递餐的位置看不到来人模样,直到最后一次,我兄长从宫中轮值回家,得知我被关在柴房,趁着夜色给我送吃的,撞见送饭那人并交手。
      我怕被父亲发现不敢大声制止,又怕他们因误会受伤,便趴在柴房门缝处向外张望,映着月光,便看到给我送饭之人的相貌……”
      秦槊深吸口气,梁佑也听得屏住呼吸,接下来的话果然如他所猜,
      “那人的脸,跟追杀你的人一样……我在太子跟前多年,并没有见过那人,兄长说可能是暗部侍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然满是不解,看向同样不可置信的梁佑,声音喑哑干涩,
      “我不明白,他在秦家一连串的变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又为什么要针对你……”

      梁佑听完,昨天抓不住的那点头绪现在已经明了。
      刺客的目标是他,误以为他在去秦岭村的车上,方一路尾随。
      当时秦槊和秦郎中坐在车辕处,按常理推测,车内不是哥儿就是女眷。
      在不知道原主换了芯子的情况下,只有秦槊一个年轻人是阻力,应是动手的好时机,对方却没行动。
      待追去山上,有两个成年男人与他同行的情况下,那人反而肆无忌惮,放得开手脚。
      现在知道是熟人作案,对方了解秦槊功夫如何,知道有他在不易得手,甚至还怕误伤秦槊。
      想到之前秦槊让他外出注意安全,他怎么反驳的?“人家针对的是你,应该是你不要单独出门!”
      然而,大冤种就是他自己!

      太子为什么杀他,秦槊弄不明白,梁佑更想不通,他手持书本顶着下巴,猜想各种可能,
      “不会因为偷窥事件害你挨罚,他却迁怒于我吧?再则,他本就看不上我,你又和我成亲,就怒其不争?
      从我们成亲那日,秦家开始发生变故,损失最大的当数你的前途,他也赖在我身上?”
      不是梁佑恶意揣度,原主和太子唯一的交集还是单方面的,他们若能扯上关系,只可能因为秦槊。
      “不可能!哪怕相处多年如朋友,也断然不会逾矩做这些,再说,还有我父母被劫持呢。”
      秦槊直呼荒谬,梁佑却觉得很合理,并认为他作为这个年代的人,应该更容易理解才是,
      “说不定人家对你有竹马之宜,君臣赏识,以为你好的名义,凭借上位者的势力,代你了结孽缘,未尝没有可能。
      至于你父母,说不定已经被送回京城,等干掉我这颗眼中钉,就给你传信,让你回京做那个什么五品诸率。”
      “你搁这写话本呢?朝廷命官任免,离京进京皆有章程,哪怕是太子,也不能妄为。”
      梁佑一番看似颇有逻辑,实则荒唐无比的猜想,让秦槊抚额苦笑。
      “那你说!我一深居内宅的良民,怎么得罪他了?要是对整个秦家喊打喊杀还说得过去,仅追杀我……卧槽!嘶~”
      梁佑倏地坐直身体,伤口拉扯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只动嘴巴不行?!”
      秦槊坐在床边被他吓得差点掉下去,赶忙凑近了查看他肩膀,发现没有渗血,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问道,
      “想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想到什么了?想到万一有玄学大师,推算到他是穿越来的,怕影响天命国运,所以才追杀他呢!
      不管是不是洞脑大开,这也不能说啊,见秦槊还盯着自己,他眨了下眼,猛然一拍手中书本,嚷道,
      “他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杀我以报夺、夺夫?夺啥玩意儿之仇?!”
      秦槊:“……”
      “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想了!”
      秦槊抹了把脸,只觉一夜未眠不仅困倦,头也隐隐作痛,
      “你肯定受我牵累,既然知道是谁在操控,我自会去信询问,并让其放我父母回来。”
      梁佑挠挠头,也觉得自己想太多,要真能算到他是穿越之人,哪会只来一两个刺客。
      再看秦槊眼下青黑,他莫名有些心疼,这人昨天认出刺客模样,一直保持镇定,心里指不定怎么惊涛骇浪。
      可这线索也不能与外人道,又要熬夜照顾受伤的自己,定是身心俱疲,困倦不已。
      “你睡会儿吧,睡眠不足会头痛的。”
      梁佑受伤后睡在外侧,方便郎中包扎伤口,他左手拍拍里侧的枕头,示意秦槊上床。
      “好,你坐累了或者有事便叫醒我,记住,不许下床乱跑。”
      秦槊已经开始头痛,便听话绕到床里侧,脱去外衣,褪掉鞋袜,上床躺在梁佑身侧。

      手中的书,是记录大桐各地风土民俗的杂记,梁佑看了几页,忍不住瞄向旁边的人,却见他眉心紧蹙,并不像睡着的样子。
      他心里叹气,自秦槊父母被劫,他们便困在重重迷雾之中,好不容易窥得一点线索,却是来自多年陪伴之人的背刺。
      被人追杀梁佑不怕,他有自保能力,顶多好奇为什么针对自己,并没有其他心理负担。
      而秦槊不同,他曾怕连累自己而写和离书,现在真的被累及生命,他会愧疚,会寝食难安。
      这种心理压力难以排解的焦虑,他体会过太多次,除了心理医生,没人帮助过他。
      这样想着,梁佑丢下书本,在秦槊听到异常动静睁眼望来时,握住他放在胸口的手。
      “睡不着的话,再帮我解解惑?”
      目光移向被抓着的手,秦槊心下了然,抬起另一只手掌覆住,在梁佑想抽回时握紧,温声道,
      “尽管问。”
      梁佑主动握住他的手没觉得怎么着,被覆住抓紧却莫名心跳加速,差点忘了问什么,
      “那人给你送餐却看不到模样,应该不是从窗户递进去,柴房一般也没窗户,并且门还关着,他怎么给你的?”
      秦槊微挑眉峰,没想到他好奇这个问题,眼底不禁染上笑意,
      “这得亏我战绩斐然,打小常被关进柴房反省,为了逃出去,墙角都被我挖穿了。”
      见梁佑瞪大眼睛,很感兴趣地以眼神催促他再讲,接着道,
      “为了不让人发现,我在墙洞里外都做了伪装,不过小时候能顺利进出的,大了后顶多用来方便兄长投食。”
      原主记忆中,有传闻秦槊招猫逗狗不着调,纨绔一说梁佑倒没看出来,不过这家伙皮是肯定的,不禁嘲笑他道,
      “这不就是狗洞吗?如果被抓到,不会被罚得更狠?”
      “一开始不敢逃的,可是柴房里太恐怖了,有老鼠和各种虫子,白天还能看得到,晚上会爬进衣服里。”
      “你怕虫子,不会是关柴房里留下的心理阴影吧?”
      梁佑想象年幼的秦槊,被关在黑漆漆脏兮兮的柴房里,连饭都不给吃,又饿又怕,这种管教方式真够狠心的。
      “可能吧,不过昨天去找你时,我完全忘了山林里有虫。”
      “你就是没忘也不怕,再四季常青的山也到了冬季,不像夏天那般热闹。”
      “我说的是太过担心你而忘了……”
      梁佑垂眸,见他眼睛已经闭起来,唇角微弯,轻声应和着,
      “知道了,是因为你太过担心我。”
      “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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