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72章 “他身上没 ...
-
“你醒了?”
梁佑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秦槊,他抬手摸向自己肩膀,却被人按住。
“别动,刚上完药包扎好。”
“你没把那家伙扎个对穿?”
他最后的记忆是秦槊跑过来,并没有听自己的把人钉在地上,而是一手刀砍晕了对方。
秦槊见他一醒来竟然关心这个,一直绷着的神色缓和了些,
“当时的情况,砍晕他更安全。”
他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用勺子舀了一点水凑到梁佑唇边,轻声道,
“等下要喝药,现在只能润下口,不能多饮水。”
梁佑抿了一口,舔舔嘴唇,虽不干涩,却疼的“嘶”了一声,
“百密一疏啊,竟然着了那家伙的道,老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罪……”
挨了一袖剑,把人固住已经吃力,能压制并与对方僵持,全凭求生本能。
袖剑在他用力时反复折磨伤口,嘴唇都咬烂才没泄了那口气,但凡他有一点松懈,就是自己命丧之时。
秦槊放回杯子的手一紧,眼前又出现梁佑被扎穿肩膀钉在地上的画面,他喉咙发紧,涩声道,
“都是我不好……”
“你知道就好,这种情况往严重了说叫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
梁佑大声了点,觉得脑子一懵,难受地蹙眉,秦槊见他这样又心疼又无语,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是闭嘴休息会儿吧。”
“我有说错?你再晚去会儿就得给我收尸,到时候哭爹我都醒不来了。”
梁佑也是后怕,这会醒了,即使伤口疼痛,头脑发胀,也忍不住碎碎念,
“对了,那家伙关起来了吗?我得好好审审他。”
秦槊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把他绑了,只顾着查看你伤势,没注意他醒后咬破口中毒药……”
“死了?!啊……”
梁佑唰地起身,又因剧痛和袭来的晕眩摔倒回床上。
“都说了不要乱动,虽然万幸没伤到要害,但是失血过多,现在肯定乏力头晕。”
见他疼得俊容扭曲,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嘴唇被下意识咬住,又流出血,秦槊心都揪了起来。
梁佑见他拿出帕子探向自己嘴巴,伸手抓住,忍着不适急道,
“你知不知道他是蒙面人?!我还没审问他为什么要追杀我……”
“在看到你肩上的袖剑时,我就猜到了,其他的……等你喝了药睡一觉再说。”
梁佑觉得他在说“其他的”三个字时,神色很不对劲,正要追问,桃花端着药碗进来。
见到梁佑醒了,桃花快走两步上前,话还没说,眼泪就滚落下来,
“公子,您吓死我了,往后可不能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看到她哭,梁佑只觉头更晕了,他真不擅长哄人,好在有秦槊在,不等他开口就被拦下,
“他又疼又晕,听不得聒噪,更没精力再安慰你,药放这里,你先出去吧。”
桃花挺怵秦槊,若是平时见他这样板着脸,定是乖乖退下,今日却一反常态,
“小的在门外就听到公子痛呼出声,这伺候人的活儿秦公子怕是做不来,还是让给桃花吧。”
梁佑告诫她多次不要叫“姑爷”,小丫头就是不改,现在张口就是秦公子,再听她这意思,定是在门外听到两人对话。
果然,她走到桌边放下托盘,虽不敢直视秦槊,嘴巴却没停下,
“秦公子还是去查查,为什么带走秦老爷的蒙面人不找您麻烦,却追着我家公子喊打喊杀!”
“桃花!这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见梁佑制止自己说话,桃花端着药碗硬挤到秦槊前面,对着梁佑不满道,
“您嫁进将军府,没享受过一天荣华富贵,却跟着舟车劳顿,在这穷地方操心生计,如今竟是连命都被牵累,还不许我担心?您若是有个好歹,我也跟着去了,您就当我操心自个的命吧!”
看来小丫头真的很生气,连他也一并数落着,噼里啪啦都不带换气的,梁佑怂了,转移话题道,
“喝药。”
两个字便让桃花闭了嘴,也让她犯了难,梁佑躺着不方便喝药。
她不向秦槊求助,转身欲放回药碗亲自扶人,刚离开两步,秦槊便上前小心扶起梁佑,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桃花:“……哼!”
她忿忿然端起药碗坐在床前,拿汤匙舀起一勺药就要喂梁佑,却被挡下。
“我只是肩膀受伤,又不是双臂残了,这样一勺一勺地喝,我不疼死也被药苦死。”
梁佑说着伸手抢过药碗,却因失血无力抖了下,被秦槊及时托住才没洒出去。
他就着秦槊的手一口气喝完,刚把碗塞给桃花,就见怀里多了个盒子,是他装蜜饯的食盒。
秦槊打开盒子,取了一块蜜饯塞他嘴里,又把盒子放回床头,示意还坐在床边的桃花让开,
“现在可以离开了吧,你家先生说他需要静养,你不听着的吗?”
梁佑因为失血昏迷,不是自然睡眠,严重的话大脑可能受损,这时候定然是极不舒服的。
秦郎中治疗的时候,各种情况都有说,桃花自然记在心里,见梁佑没了精神,只能先退出房间。
“你没生她的气吧?”
梁佑被扶着躺下,都闭上眼睛了,还不忘刚才的事。
“为什么要生气,她是为你好,说的也没错。”
梁佑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喟叹,轻声道:“我还挺喜欢这种‘为你好’。”
梁佑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本该热热闹闹的冬至节,他却没听到自家院中一点儿动静。
房间里没有人,他试着坐起来,没有特别晕,便自行下床去净室。
“靠!这也太弱不禁风了……”
他软着腿从净室出来,走回卧室都嫌远,干脆挪步到书房的长榻上坐下。
“昭哥不必自责,对方有备而来,不是今天也会是其他时候,这次没有连累到你已是万幸。”
梁佑正闭目养神,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便是秦槊说话的声音。
“秦槊说的对,已经发生又没造成严重后果,就不要再放心上。”
听到梁佑接话,门外的人几步走了进来,见他靠坐在榻上,秦槊气急,
“我刚下去一趟,你怎么就出来了,万一晕倒摔了怎么办?!”
“哪会这么严重,就是有些累,昭哥,您坐啊……”
见他还不忘招呼人,秦槊拉开椅子让给许昭,没好气道,
“用你客气!”
许昭没有坐下,反倒对着梁佑深施一礼,满面羞愧道,
“亏我一个大男人,却手无缚鸡之力,关键时刻不能助力,反倒拖累于你,为兄惭愧!”
他说着脸颊已是赤红,梁佑虽比一般哥儿强悍,那也是个哥儿,哪怕知道那种情况下迫不得已,还是为丢下他逃离而羞耻。
“昭哥,您可不要欺负我现在无力回避!”
梁佑见他对着自己行礼,哭笑不得被迫接受,他抬起左臂握拳挥了下,
“再说,我功夫好着呢,你们离开才是帮我,要不是那家伙留了一手,我也不会受伤。”
许昭被他逗笑,方坐了下来,秦槊绕过案几在梁佑身边坐下,让他没受伤的肩膀靠着自己。
“你们刚才在谈论那人吗?是不是已经确定他身份?”
许昭见他们当着自己的面依偎在一起,本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被梁佑一问转移了注意力,
“已经确定,跟上次那人的袖剑装备别无二致,包括玄青色衣服,应该是统一配置的装束。”
“柱子也确认,就是昨天在店门口声称主家想买铺子的年轻人,他昨天跟着我们到了秦岭村。
我以为是奔着我来的,给了他接近的机会,没想到他偷听到邱婶说你进山,便找了过去。”
在梁佑休息的这段时间,秦槊已经理清相关线索,大家的疑惑点跟桃花一样,蒙面人为什么会追杀梁佑。
“之前的那个人,也是奔着我来的吧?”梁佑回忆开业前那段时日,愈发肯定这个猜想,
“开业前,我即使外出也是跟秦槊一起,对方没有机会下手。”
他转向身边的人,正迎上认真听他讲话的目光,接着道,
“倒是你,那人出现的前一天,你还独自去给望轩兄送请柬,并没遇到意外。”
通过这次对敌,梁佑知道,所谓的杀手刺客并非传说中那般高来高去,若想动手,也得挑时机。
对比这次,梁佑好像有了一点头绪,又抓不住,心里有些烦躁,又问两人,
“他身上没再翻出其他线索吗?”
“没有,若我们在京城,还能查一下袖剑工艺来源,现在只能归为无解案件。”
见许昭摇头,梁佑看向秦槊,他能感受到,自己说话时,这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现在却故作自然地移开。
这家伙定是有事没讲,并且是关于蒙面人的,难道是不能与外人道的线索?
想到此,梁佑也不再追问,转移话题笑道,
“既然追查无门,便只能多加防范,今天是冬至,咱们开心过节,别让明天的事影响了今天的心情。”
他语调轻快,气却是虚的,自己受伤还顾及别人心情,被人盯上性命,还有心情过节。
许昭对他是真地佩服,这样的人如果是男子,哪怕在京城,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梁佑见秦槊不吭声,就知道梁记沉闷的氛围,多半是因为这位爷的冷脸。
“我只早上吃了顿饭,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桃花说教大家包扁食,我可惦记着呢。”
听他喊饿,秦槊自然让人张罗晚饭,梁佑执意下去跟大家一起用餐,还把秦郎中小六都请了来。
见他能出来吃饭,梁记的气氛热闹几分,大家聚在一楼厅堂吃饭,总算有了点过节的样子。
梁佑虽然喊饿,但是嘴唇有伤,精力不济,吃饭都觉得又疼又累,东西没吃多少,硬是陪到晚饭结束。
他还想着晚上审审秦槊,却是一碗药下肚,往床上一靠,就到第二天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