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81、哥哥与弟弟（二十八） “将不听话

　　“喝杯酒放松一下吧，放松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特蕾莎注视着老板，展开一个微笑，说：“你说得对，一些事情的存在便是意义。”

　　“的确是这样，即使是不知道疲倦的机械人，长时间的工作后零件也会磨碎，所以请好好休息吧，这样才能更好地迎接黎明。”

　　将视线从老板的背影上移开，特蕾莎盯着金属酒杯中透明的液体。

　　很遗憾，她既不是人也不是机械人，对她来说长时间的工作与运转并不会造成什么。

　　特蕾莎默默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只配作一个社畜。

　　这该死地烙印在灵魂中的社畜印记！

　　“不知道这莱恩有没有调查出什么事情，希望今晚能在酒馆见到他。”特蕾莎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道席拉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呃，希望一切都顺利吧。”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当你心想一个人时，那个人便会出现在身边。

　　特蕾莎刚将酒杯放下，就听到酒馆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声与沉重的木质物件撞击在门框上的声音。

　　“晚上好，各位。”

　　莱恩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不少人回应道：“晚上好，今晚又可以听到你的歌声了，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哈哈，你们不打算给我一点小费吗，这可真是令人难过。”

　　话是这么说，莱恩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抱怨，他轻声笑了笑，说：“如果大家能为我的出现而感到喜悦，那真是太好了。”

　　“今天还是老规矩吗？”

　　特蕾莎回头看去，看到一个拿着木质啤酒杯的壮汉粗声粗气问道。

　　莱恩点点头，道：“当然，请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特蕾莎皱起眉，看向莱恩与壮汉。

　　壮汉将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哐当”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我要讲的是一个我真实经历的恐怖故事。”

　　“嘿，难道这里的故事还有假的吗，这就没有意思了。”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一个人喊道。

　　壮汉看向那个人的方向，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们将这件事情当做喝醉后的假象！”

　　他的这句话刚刚说完，酒馆中就充满了低笑。

　　“好了好了，”莱恩靠在柱子上拍了拍手，控制住场面，“既然能讲出来，那就一定是真的，我相信没有人会违反这个规定的，对吧？”

　　“当然，我用我全身上下最贵的这条腿保证这是真的。”

　　壮汉将右腿的裤腿拉起来，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腿，说：“如果我讲得有一句假话，我的腿明天就短路。”

　　义肢短路不仅仅会影响义肢本身的使用，甚至可能会影响使用者的魔力回路……这真是太恶毒了，特蕾莎摸了摸左臂腹诽。

　　“那天我去贫民区……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嘿！我可不是找女人去了，”壮汉大声强调道，“你们应该知道贫民区有一座垃圾山吧？”

　　一个人小声道：“哦，我们可不会去那种肮脏的地方。”

　　“请让我们先将这个故事听完好吗？”莱恩的视线穿过人群，笔直地落在那人身上，温和却不容反抗地说道。

　　“呃，那时一个夜晚，我临时接到通知要去那里，但是在这之前我喝了很多酒。酒精导致我无法很好地控制我的魔力回路……加上那座垃圾山可能有什么东西，我的腿发生了短路。”

　　“义肢短路，这可真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就像无数密密麻麻地针扎一样，我的接合处就像被火烧一样，疼得我无法行动。”

　　男人刚说完这句话，观众中再次传出低笑，他高声道：“嘿，这可是一件十分难受的事情，只要经历一次，我保证你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说得没错，义肢短路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站在一边的莱恩开口道，“这是被列入‘最痛苦’的事情中的一件事情。”

　　莱恩解释后，便没有人再发出质疑，于是他看向壮汉，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在海上失去这条腿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苦，呃……那是一个暴雨天，来自深海的鲨鱼将我的腿咬断……抱歉，跑题了。”

　　“因为短路十分突然，并且我没有任何准备，我的魔力回路被快速破坏，我疼得几乎要昏厥……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行走在陆地上的水母。”

　　特蕾莎听到这句话，面色忽然变得十分古怪，她将酒杯端起，抿了一口里面的液体，试图掩饰不自然。

　　“呃……它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呢，我不清楚，或许是男人又或许是女人，在我昏迷之前，我听到它问我‘你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这句话说完后，酒馆中的人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虽然字面意思上这并没有什么，但事实上这是帝国“家喻户晓”的骂人的话。

　　特蕾莎的表情更加奇怪了，在哄笑的人群中她似乎格格不入。

　　罗斯福想要干什么……特蕾莎皱眉疑惑

　　壮汉涨红了脸，挥了挥拳头，道：“虽然我马上就要死了，但是这句话真令人生气，于是我强忍着疼痛，向那只水母说‘去你|妈的，老子活着不需要意义’。”

　　又是一阵笑声，甚至连倚靠在柱子上的莱恩嘴角也勾了勾，他轻咳一声，遮住笑意。

　　“然后呢？那只水母怪不会因为你这么没有出息就放过你吧？”

　　“呃……然后我就昏迷了，我以为我就要因为这件事情去见神明了，但是没想到——”

　　为了让别人看得更清楚，壮汉将裤腿重新往上拉了拉。

　　在金属与肉|体相接的地方存在一圈因为短路而烧灼的棕色痕迹，可以想象当时壮汉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但一个懂机械的人看，便会注意到这里的结构十分精妙。

　　“是的！有人在我昏迷时帮我修好了我的腿！”壮汉说道，“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我几乎以为那是我醉酒时看到的幻觉。”

　　“嗨嗨，你的意思是，真的是那只水母怪帮你修好的腿？”

　　壮汉坚定地点点头，说：“一定是这样。”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人群中传来小小地声音：“你也遇到了‘完美’？”

　　“完美”？？

　　特蕾莎回想起罗斯福即使现在回想起依然令人觉得震撼的话——“我拥有完美的身躯”。

　　壮汉疑惑地重复道：“完美？”

　　一个带着兜帽的女性说道：“我们都是这么称呼它的……这个怪物最近在贫民区出没，夜晚有时会出现在骑士区，逢人便说它是完美的。”

　　特蕾莎深吸口气扶额，罗斯福究竟是怎么变成社恐……社交恐怖分子的，这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虽然它的举止十分怪异，但是它做了很多，姑且算是好事吧。”女性接着说道。

　　等女性讲完话后，莱恩拍了拍手，温和微笑道：“十分精彩的都市传说。”

　　他转头看向壮汉，道：“按照约定，今天你的酒水费算我的。”

　　壮汉哈哈一笑，对老板道：“早就听说新一季的葡萄酒……”

　　在壮汉和老板交谈的期间，莱恩背着竖琴向特蕾莎走来，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小小的传统，也是打听一些事情必要的途径。”

　　莱恩将竖琴放在地上，看向特蕾莎，轻声道：“你知道‘完美’吧。”

　　他虽然用了疑问句的句式，但语气却十分肯定，笃定特蕾莎知道“完美”一样。

　　特蕾莎点点头，道：“我确实认识它……但是在这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说说我们的事情。”

　　“这是当然，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莱恩笑笑，拿出一根哨笛，吹出一串音符。

　　含有魔力的音符跃动着组成结界，将二人包围在其中。

　　“这是？”特蕾莎惊讶地问道。

　　莱恩将哨笛收起来，微笑道：“这是我的能力，音乐与诗篇就是我的魔法。”

　　特蕾莎道：“音乐与诗篇，独属于吟游诗人的浪漫。”

　　“多谢夸奖，我们进入正题吧。”莱恩点点头，将脸上的笑容收敛，“阿莱特家族确实在进行一些实验。”

　　特蕾莎耸耸肩，道：“这不难看出，他们似乎也无所谓这件事情被知道。”

　　莱恩点头道：“当然，除了阿莱特家族生生世世受到‘希望’的庇佑之外，陛下也不反对这件事情。”

　　特蕾莎不解，推测道：“为了发展军|事力量吗？但……”

　　经历百年的战争才有了现在和平的局面，并且兰利又是领先的大国，特蕾莎想不出皇帝有什么一定要发展军|事的理由。

　　“——如果只是作为军备，这实在是有点过了。”

　　莱恩接话，说出特蕾莎心中所想，他一手撑着脑袋忽然问道：“你知道斗兽的前身是什么吗？”

　　特蕾莎思索后，答道：“战兽。”

　　“这真是一种十分可怕的武器啊，小特蕾莎，你知道吗。它们绝对忠诚，拥有强大的力量与恐怖的自愈能力。”莱恩微笑说道，“但是他们也存在许多缺陷——话说回来，你知道战争结束后那些战兽都去哪里了吗？”

　　“全部处死，但给阿莱特家族留下样本。”特蕾莎回想看过的书答道。

　　她抬起头看向莱恩，道：“……这就是斗兽被允许存在的原因。”

　　“将战兽存在的不足改进，让它们成为战场上最英勇的战士——这是最初的理由。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变得远远不够。”

　　“……”

　　特蕾莎沉默，半晌后她才说道：“所以亚人的实验……”

　　“将一些不通话的子民变为锋利的武器，陛下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情。”莱恩笑眯眯道。

　　特蕾莎蔚蓝色的瞳孔缩了缩，不知不觉间握紧了酒杯。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她忽然很害怕，害怕明天忽然有人指着笼中被铁链拴住的黑豹，笑嘻嘻地对她说：“看看，这是席拉。”

　　她更害怕有一天被改造的会变成自己。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莱恩转过身从竖琴底座的暗格中拿出一个信封，说：“当然，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特蕾莎将信封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一些交易记录，当然，我只是代为转交。”莱恩摊了摊手，“你应该知道，能有这么多完整记录的，只有那个人了。”

　　特蕾莎将信封翻了翻，看向莱恩道：“多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合作伙伴吗？或许他那里会有更多你需要的东西。”

　　特蕾莎点头，回答：“感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

　　莱恩这才满意说道：“那么——”

　　“我没有权利告诉你更多事情，但是我可以像你保证，‘完美’不是什么恶人……呃，或许吧。”特蕾莎说道，“它只是有些激动罢了。”

　　“是吗……”莱恩若有所思，“关于它是什么人，我会自己去查明。”

　　特蕾莎将五枚铜磅放在桌子上，向莱恩告别后，站起身挥挥手撤了布置在原地的结界，离开了酒馆。

　　正值“双月之日”，一轮圆月与一轮缺月同时出现在黑夜中，陷入一片寂静中。

　　特蕾莎从小巷中走出，穿过路口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道路两边的店铺早早地关了门，没有人愿意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出现在黑夜中，即使这能赚到很多钱。

　　“双月之日，魔物夜行。”

　　特蕾莎的声音在静悄悄地街上中格外明显，她抬头看向落在眼前尖尖屋顶上体型大得吓人的红眼乌鸦。

　　“我的朋友，这句话中的魔物不会是你吧，毕竟这一路上一直跟着我的魔物只有这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