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哥哥与弟弟（二十七） “无法被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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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黄昏，乌鸦落在狭窄的街道两边渐渐的屋顶上，发出令人厌恶的噪音。
路口青灰色的墙壁忽然出现一个长方形的凹痕，那一片石砖向上凸起后平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地道。
特蕾莎从石墙后的地道中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合的暗门。
果然，这种暗门还是存在的对吧？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冒险小说果然没有骗她。
……
离开黑诊所前时，安吉尔的话就像晴天霹雳，击碎了特蕾莎自以为的过去。
——“你的数据是如此完美，如果你不是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我差点以为面前的是创造物了。”
特蕾莎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解释，但却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这件事情，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因为她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告别医生后，特蕾莎进入暗道中，试图寻找一些能够让这一切变得合理起来的原因。
不知不觉间走到暗道的尽头，不知为何，特蕾莎不敢打开这扇门，就像是生存在阴暗中的老鼠一样，在那一瞬间她开始畏惧光明与真相。
特蕾莎走了一路，也没能找到理由来否认这个推论，更让她觉得痛苦的是，许多她认为难以解释的事情似乎在一瞬间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特蕾莎一直认为她是灵魂穿越到名为“特蕾莎”的少女身上的。意识到这位少女没有家人后，她因为不怕崩人设而松了一口气。
现在想来，小镇上却没有人说她“行为举止发生了改变”或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也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吗？
她并没有“特蕾莎”以前的经历，也并不知道她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在居民眼中毫无改变呢？
得到“暴怒”倾向的魔石，她因为魔力枯竭而昏迷后吸取了魔石中的魔力后，身体的魔力容量忽然变多……这就像是容器的迭代。
同样的道理，在面对黑羊时，她吸收了黑羊的魔力后突然变得昏昏欲睡，接着变得力大无比……
特蕾莎眨了眨眼睛，呃，有点像是机械人的关机更新？
……所以她找到的比喻为什么这么贴切啊？
“别想了，这是‘特蕾莎’的事情，并不是我的事情，不是吗？”
好吧，这似乎并不能安慰自己，特蕾莎叹了口气，她无法逃避这件事情。
如果说原主“特蕾莎”是创造物，那么她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偶然吗？
——或是说，有没有可能原来的“特蕾莎”只是为现在的她打造的一具容器？
“总不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灵魂吧，难道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其实我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的转世？”特蕾莎开始猜测。
“或是我上辈子经历了什么虐恋情深，你爱我而我不爱你，最后为了世界和平牺牲，现在他们后悔了开始火葬场？”
“其实我是真正的神明，来到世间观察人间，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一具容器？”
“还有什么可能……重生或者穿书？这不太可能，因为我没有记忆……”
特蕾莎念念叨叨，将她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遍，最后一个个排除了。
特蕾莎抱着膝盖坐在暗道顶端的石阶上，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单纯的穿越，为什么别人穿越手握剧本，而她穿得这么惨，不知道身边的人谁想保护她谁想害她。
“最离谱的是，同样是穿越到充满了魔法的世界，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魔法甚至可以被合理的解释啊！”特蕾莎揉了揉头发，自言自语吐槽道。
她无奈笑笑，但正是因为这个世界遵循一定的原理与逻辑，一些无法被解释的事情才更加难以令人恐惧，无法控制的、无法理解的、无法被认知的恐惧。
——比如她的“穿越”、比如“原初”，再比如“神明”。
特蕾莎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灰尘，跺了跺脚。
“不过有一件事情得到了解答，原初的继承是对灵魂进行改造，原初的力量与职能是刻印在灵魂中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我，但这是我无法逃避的命运。”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有选择未来。”特蕾莎走到地道口，右手贴在门上，十分冷静对自己说道，“总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停在原地吧，这也太逊了。”
她再次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犹豫一下后，她用力推开了门，让落日温暖的余晖落到身上。
回到路口，来往的行人似乎对墙里忽然出现一个人见怪不怪，毕竟勤劳而有智慧的帝国人擅长空间利用。
特蕾莎看了看天上橙红色的太阳，认为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向最近的角斗场走去。
东区角斗场似乎每天都在上演着血腥与暴力，惨叫声与肉|体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特蕾莎还是不适应的皱了皱鼻子。
重新披上披风，戴上面具，保证不会被人认出身份后，特蕾莎走出传送阵。
老头看到特蕾莎嘿嘿一笑，嘶哑着嗓子说：“这不是那时的小姑娘吗，怎么又来了？”
“……”特蕾莎看着老头没有说话。
她自己裹得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了，为什么这个老头还能认出自己？
“犬科的鼻子可是很灵敏的，小姑娘。”老头再次说道，“不过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小姑娘家家，就不要掺和这种事情了，太危险了。听说你上次掉了一个胳膊？”
他咧嘴哈哈大笑起来，就像兽爪反复在树皮上摩擦。
明知道老头是在挑衅自己，特蕾莎还是说道：“我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斗士。”
说完这句话，特蕾莎不再理会老头，沿着小路走到了角斗场中。
和那时一样，熙熙攘攘的人挤在一起，像是闹市一样嘈杂，缺乏工作人员的管理加上地方的狭小，臭烘烘的人群拥挤在一起，站在心水的“地摊”前。
——毕竟这是贫民区的所有人都可以来参观的“热闹”，斗士们享受浴血的快乐，而观众则不需要花费金钱就可以体会到挑挑拣拣的体验，这对于一直被挑挑拣拣的他们来说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经历。
特蕾莎环视一圈，或许因为此时正值下班时间，打工的工人急需一种途径放松，上层的观众比那时还要多许多，甚至有不少人带着孩子来这里，像是贵族家长带着孩子们观赏歌剧一样。
她之前的对手都是力量系的，今天或许应该试试找一个法师或是机械师作为对手……特蕾莎很快找到一个没有对手的法师，然后从上层纵身跃下去。
站到天井中，特蕾莎打量着自己的对手，同样的，那位法师也在打量着特蕾莎。
贫民区除了定居的贫民之外，还有流民与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善于将将自己伪装成其他样子，来迷惑对手。
无法从他的行头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看来还是经验太少了……特蕾莎摇摇头，做出防御的姿势。
下一秒，法师举起了法杖，木质藤蔓扭曲在一起的法杖顶端魔力汇集。特蕾莎深知对于法师不能拉长战线，近身搏斗才是最佳选择。
在眨眼间，她冲了上去，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
法师冷哼一声，很显然他遇到过很多这样的对手，顷刻间，一个覆盖整座天井的魔法阵出现在脚底，法阵中复杂的符文发出剧烈的光。
“提前绘制魔法阵也是可以的吗？”特蕾莎喃喃道，“还是说我的段位太低了，刚刚没有察觉到魔力的存在？”
她果断否认了后者的猜测，虽然说这太过自信，但特蕾莎不认为她会感受不到空间中魔力的流动。
特蕾莎闪身来到法师身前，回忆那时从皮埃尔那里学到的招式，分析法师的动作，果断挥——
？
特蕾莎的动作停住，连忙与法师拉开距离，迷茫地看着左手手腕。
她的手呢？
小理想呢？
这个念头刚产生，特蕾莎就听到一阵惨叫声，或许是这声音太过惨烈，她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于是，特蕾莎看到一只棕色皮革手套握成拳悬在空中，对着法师的脸就是重重一拳，在刹那间，魔法阵上的光辉也黯淡下来。
这只手套似乎十分唾弃法师这种不讲道德的行为，它每向法师抡一拳，就竖一次中指来表示它的鄙视。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揍死你这个xx！”
特蕾莎与小理想互通感受后，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让她硬生生地停住脚步。
短暂地纠结了一会儿后，特蕾莎放任小理想的行动。
小理想十分灵活地躲避法师挥舞的法杖，同时寻找着间隙，时不时对着法师的脸来一拳，然后耀武扬威地竖一个中指。
几拳之后，法师忍无可忍地怒吼一声，将魔力汇聚在周身，弹开了小理想。
“欺人太甚！”
伴随着法师愤怒的声音，地面上的魔法阵重新爆发出剧烈的光辉，魔力重新在其中流转。
无数的藤蔓从魔法阵中伸出，张牙舞爪地空中挥舞，试图抓住小理想。
小理想就像是一只老鼠，在气势汹汹的藤蔓丛中快速穿梭，躲开了一次次追捕，渐渐接近法师。
抓住一个时机，小理想蜷缩成拳，像是一颗流星一样，直直向法师的面门砸去，然而就在法师面前二十厘米的地方被凭空出现的藤蔓织成的网拦住。
就像是被菟丝子缠上，不管小理想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最后更多的藤蔓一拥而上，将小理想包裹成一个球，落在地上。
法师直勾勾盯着看着特蕾莎，说：“你的机械生物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
特蕾莎面色古怪地瞅了一眼法师，又低头看向包裹小理想的藤蔓球，向后推了推。
呃，她很清楚心底这种无边的怒火不属于自己……那么只能是小理想的了。
这真是令人怀疑，小理想真的和我拥有同样的灵魂吗……
特蕾莎站在场地边缘再次发出疑惑，难道她的灵魂如此……呃，快意恩仇，敢爱敢恨？
下一秒，落在地上包裹小理想的藤蔓球悬浮到空中，亮光从中爆发。
“嘭！”
巨大的声响过后，藤蔓球从内部炸裂，承受不住剧烈爆破力的藤蔓一根根断开，纷纷扬扬落到地上。
强忍住不属于自己怒火的特蕾莎看着浑身发光的小理想，腹诽道：看来小理想也能够使用魔力……所以回到手腕上是在充电吗？
小理想从藤蔓球中出来，向还在震惊的法师直直冲过去，一拳将法师砸到地上。
“轰！”
顷刻之间，因为魔法供给的断裂，藤蔓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法师以脸朝下的姿势栽进地里。
小生气……不是，小理想用三根手指当做支撑踩在法师头上，像是胜者举起双手一样伸出两根手指，指向空中。
“哇！太厉害了！”
“牛逼！”
“这是一个伟大的机械手！”
……
相比常见的蛮力斗争，这样的结局并不多见，加上小理想本身的新奇，特蕾莎看到天井上方很快聚集了很多人。
当然，有夸赞的地方自然会有贬低，在惊叹中，特蕾莎也听到不少其它声音：
“不就是材料好一点，要是给我这样的材料我也可以制作出来。”
“这一看就是什么机械师吧，啧啧啧，来欺负我们穷人是吧。”
“万一是买的呢，真是笑话。”
……
将视线收回，特蕾莎看向沐浴在胜利中，还在享受欢呼的小理想，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或许是因为有灵魂感应，或许是因为感受到特蕾莎的视线，举着两根手指的小理想忽然一顿，像录像带卡带一样慢吞吞转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小理想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它看着特蕾莎，缓缓移动举在空中的两根手指，比了一个心。
卖乖是吧……特蕾莎和善地看着小理想，说：“现在的感受是不是很好？”
小理想连忙跃起，回到特蕾莎身边，再次讨好地比了个心，乖巧地回到特蕾莎的手腕上。
特蕾莎摸了摸手腕，心想今天自己有些太引人注目，一定程度的显眼是一种好事，但是不能太过了。
准备离开时，一个双手执着大锤的女人从上层跳了下来，用直径有三十厘米的金属锤子指着特蕾莎，说：“你很有趣。”
特蕾莎转身看了女人一眼，道：“谢谢夸奖。”
虽然直接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犹豫一下后，特蕾莎右脚向后撤一步，做出准备格斗的姿势，示意她已经做好了接受挑战的准备。
女人对此十分满意，将锤子持在身边，伸出另一只手，四指并拢，做出挑衅的手势。
“放手过来吧！”
？
特蕾莎一抖，世界都变得空白了。
她刚刚要做什么来着？
什么放手过来？
手，什么手？
特蕾莎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金属的左手，听到对面的女人再次喊道：“对，放手过来吧！”
特蕾莎忽然意识到人与人之间存在一层屏障，因为她无法理解对面的女人。
即使她并不是一位成熟的斗士，她也清楚，对手是机械师、召唤师、魔法师一类的职业时，获得胜利最简单的方式是击败操纵者。
很明显，女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她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关注她，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小理想身上。
“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某种意义上说惹人注意的确实不是我。”
特蕾莎吐槽了一句，无奈地放任小理想“走”进了战场。
作为一只十分有理想的机械手，小理想除了拥有优秀的性能之外，还拥有其他机械手无可比拟的思想与认知。
像是能预判女人的行动一样，小理想灵敏地躲开了女人的攻击，并进行反击。
“叮、叮、叮！”
小理想金属的身躯与巨锤碰撞、分开，再次撞击，发出清脆而激烈的声响。
它在空中游刃有余地舒展手型的身躯，躲过一击又一击，指节与手掌翻转后蜷缩，就像是一个无形的人站在那里，与女人一来一回地交手。
然而手的主人此时正站在场地的边缘，面色复杂地看着场地中发生的事情。
特蕾莎叹息，难道女人完全不担心她偷袭吗？
有点尴尬，特蕾莎觉得她仿佛近一个近距离的观众，为什么两个人的战场，她是如此的多余？
“算了，就当今天观看其他比赛放松心情了。”特蕾莎安慰自己道，抬头看向小理想惊讶道，“好标准的动作！”
“叮、叮、叮！”
几个回合后，小理想与女人手中的锤子猛烈的撞击在一起僵持住，下一刻，小理想的五根指头的指节分开，每根指节间被金属的管子相连——颇有罗斯福的传承。
第一次见到小理想这个形态的特蕾莎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小理想用触手抵着锤子，掌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活动起来。
此时的小理想已经完全没有了“手”的样子，五根触手还在蔓延，向锤柄上攀爬。
小理想是想先解决女人吗？特蕾莎不解地看着眼前，在那一刻她意识到，即使是她，有时候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思想。
“卧槽，这可真牛啊！”
机械师是一种费钱的职业，别说是贫民区，就连平民区也很难见到。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头顶的天井口已经围绕了不少人。
“她要将这个东西给贵族展示，这辈子不愁吃喝了吧……”
仅仅是在特蕾莎慌神的瞬间，女人手中的铁锤便被小理想挑飞，“哐”的一声落在地上。
机械应该不会发生异变吧……？呃，先不说这件事情，她似乎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想法，万一她内心深处有什么黑暗的想法呢？
想到这，特蕾莎便认为不能放任小理想自由发展，于是在眨眼间出现在小理想身边，一把抓住小理想，安回了手腕。
她小声嘀咕道：“一些不好的事情扼杀在摇篮中吧。”
将魔力回路重新与小理想相接通，特蕾莎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将这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情强行压下去，特蕾莎的左手恢复了正常。
虽然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因为小理想吗？
特蕾莎对女人低声道一句承认后，匆匆离开。
她的手能打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她能打，很多情况下小理想会成为她的助力……但事实是她并不清楚小理想是怎样出现的……这也是一件无法用理论与逻辑解释的事情。
“正是因为这个世界遵循一定的原理与逻辑，一些无法被解释的事情才令人恐惧。”特蕾莎自言自语道，“小理想现在是‘我’，但过一段时间后，它还是‘我’吗？”
特蕾莎无法得出答案，只是默默叮嘱自己要阻止这种事情出现。
沿着原路返回，交给老头几枚铜磅后，特雷莎通过传送阵回到酒馆中。
闻到熟悉醉人的气息，特蕾莎才彻底放松下来，她穿过堆满空酒桶的仓库，推开门走进酒馆的大厅。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酒桌上，大声地给同伴添油加醋地讲述今天的经历，特蕾莎环视周围，找到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特蕾莎今天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站在柜台后的老板亲切地向特蕾莎打招呼，道：“来一杯吗？”
“嗯……我去观摩了其他斗士的战斗，我认为我能借此学到什么。”特蕾莎含糊回答道。
老板端着金属托盘走到特蕾莎身边，说：“即使当做单纯的观赏也没关系，当你在刻意追求意义时，一些事情便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谢谢，听起来很有道理。”特蕾莎笑笑，将金属酒杯拿了下来，“一些事情可以更加有意义。”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小特蕾莎？”老板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但一昧追寻意义只会让你筋疲力尽，有些事情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所在。”
接着，老板哈哈一笑，道：“人并不是机械，小特蕾莎。每次见到你，你都是这样疲惫的样子，你似乎一直在运转。”
“喝杯酒放松一下吧，放松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哥哥与弟弟（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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