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79、哥哥与弟弟（二十六） “那个人一

　　“我夜不能寐，饱受蛇虫撕咬与疾病折磨，遵命运指示，我需要解除痛苦的方法。”

　　注意到老板看着自己手中那根劣质的手杖，特蕾莎大方地将它向前送了送，好让老板仔细看它。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老板脸黑地几乎可以滴下墨水，他咬牙说：“跟我来。”

　　手杖店并不是很大，但为了吸引更多人，里面的装潢十分华丽，店铺中央摆着大小相同的展示柜，玻璃罩中的手杖在水晶吊灯璀璨的光线下格外贵气，一根根精致的手杖整齐地挂在墙上，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走进店门左手边是收银台以及一个很长的展示柜，长到足够放下两根手杖。

　　老板带着特蕾莎走过长展示柜过后向左转，走进堆放手杖盒子的仓库中，打开了一扇在地面上的门。

　　所以果然还是在地下的吗，地下诊所竟然是字面意思……特蕾莎向依然黑着脸的老板道谢，顺着金属的爬梯走进地下。

　　与之前经历过的地道不同，这条地道没有一点灯光，几乎是无尽的黑暗。

　　特蕾莎顺着梯子往下爬，不知道多久后才踩到实地。

　　四周是粘稠的黑暗，甚至唯一的光亮来源于隐藏在单肩披风之下的机械手臂。

　　即使自认为能很好适应黑暗的特蕾莎此时眼前也是一片漆黑，思索片刻后，她将小理想放了出来。

　　一只发着蓝光的手悬浮在空中，这场景似乎怎么看怎么诡异。

　　“感谢罗斯福安装了照明功能……”特蕾莎喃喃自语。

　　但在下一秒，她便发现了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更奇怪的是，小理想虽然发着光，但是并没有照亮四周。

　　——就像是声音与光明都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意识到这点后，特蕾莎将警惕心提到最高，戒备地防备着四周。

　　是的，我甚至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这很不妙，我无法知道这里是否存在危险……为了验证她的猜测，特蕾莎从腰间的羊头上的裂纹中拿出来一枚铜磅，向远处抛出。

　　……没有一点声音，究竟是我听不到了，还是这里的环境太奇怪了？

　　下一秒，特蕾莎果断地否认了前者。

　　“至少我能够看到小理想，说明这并不是我的问题，那么只能是环境的问题了。”特蕾莎无声嘀咕道。

　　她尝试绘制一个照明的魔法阵，但刚画了一笔就放弃了。

　　我的魔力在被什么吸收……特蕾莎停止手上的动作后默想。

　　短暂地纠结一会儿后，特蕾莎决定往前走。

　　“老板应该不会因为我买了最便宜的手杖想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我只要向前走就能见到医生了？”

　　她让小理想靠近地面，试图看清脚下的路，但再次失败了，小理想到地面的位置后就像碰到了一层屏障。

　　就像是踩着无形的地面上……特蕾莎垂下眼，迈开腿向前走去。

　　她控制着小理想始终悬浮在她身前一米的地方，顺着这条看不见的路向前。

　　四周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使用魔力，特蕾莎只好通过数心跳来粗略估算时间。

　　当她的心脏跳动第三十多下时，特蕾莎隐隐看到前方有光，于是加快了脚步。

　　走近后，特蕾莎心中的怪异之感更甚，因为她看到了一扇窗户。

　　——眼前是一扇窗户，橙黄色温暖的光穿过玻璃窗洒在黑暗中，就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一样，照亮隐约有光线从门缝中溢出来的木门，房屋周围似乎种植了许多鲜花，即使看不到周围，也能闻到花香。

　　特蕾莎定定地看着眼前看似温暖的景象，走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

　　温柔的女声从中传出，驱散心中的恐惧，让人想要一头扎进温暖中。

　　特蕾莎垂下眼，让小理想回到手腕上后，推开了门——

　　——温暖与光明在一瞬间驱散了黑暗，花香更加浓郁，即便是注意到怪异的特蕾莎，此时也放松了警惕。

　　双眼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一个盛着热气腾腾牛奶的杯子便被塞进了手中。

　　“穿过黑暗来到这里，你一定十分辛苦，先喝一杯热牛奶吧。”

　　特蕾莎用力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看向眼前的人。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如春日花朵一样的粉色及肩长发，接着，特蕾莎看到草地般青翠的双眼，与隐藏在发丝之间的尖尖的耳朵。

　　这是一只春日精灵！

　　“我是……”

　　特蕾莎的话还没说出口，她便生出一手按住她的唇。

　　“嘘——这些事情我们进来再说，好吗？”

　　特蕾莎点点头，几乎是被她拽着走进了屋子。

　　被按在沙发上后，她起身小步跑进厨房，白色的裙摆如春日盛开的山茶花一样。

　　特蕾莎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件屋子的布局十分常见，就如平常南向的住民房一样，仅仅摆着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与周围摆放着几把椅子的餐桌，拐角处石质的壁炉火焰燃烧，发出哔波的声音。

　　虽然是很常见的布局，但特蕾莎总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特蕾莎耸了耸鼻子，这花香几乎有点熏了。

　　她看着攀爬在木质隔离墙上的白色花朵，违和感更甚。

　　——这里的一切都太自然了！

　　特蕾莎再次认真环视四周，寻找一件可以让她证实猜测的东西。

　　是的，她的感觉没有出错，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贴近于自然了，房间中不仅没有金属的管道，甚至没有金属的制品。

　　意识到这件事后，特蕾莎忽然听到耳边有结界破碎的声音，眼前温暖的景象像是玻璃一样碎裂，露出幻象下的真实。

　　——一片白茫茫，除了白色就是灰色。

　　鼻间的花香近似腐烂……特蕾莎坐在灰色的沙发上，看向坐在眼前的医生。

　　“你的灵感很强，”玫粉色短卷发的女人将手中白色的瓷杯放在二人中间的茶几上，绿色的眼睛看向特蕾莎，“我是安吉尔。”

　　“我是特蕾莎。”

　　安吉尔见到笑笑，说道：“不要这么紧张，只是确认你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病人，刚刚不过是一点点小把戏罢了。”

　　特蕾莎反问道：“那么我有资格吗？”

　　“当然，我可爱的病人。”安吉尔玫粉色的唇勾了勾，“既然测试结束了，那么我们来聊一聊你的病吧，我并不喜欢浪费时间。”

　　见到安吉尔如此直接，特蕾莎也不扭捏，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是一个普通人，一段时间前，我救了一个人。”

　　“呃，他是一位贵族，于是将几块含有强大倾向的魔石赠与我，当做谢礼。”特蕾莎尝试让自己的经历更加合理，“呃，就像是穷人得到了一大笔钱。”

　　跳过中间不重要的情节，特蕾莎言简意赅道：“于是我将魔石中的魔力全部吸收了，但十分担心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于是来看看。”

　　安吉尔边听边点头，在特蕾莎说完后打趣道：“我真是爱死你这样省心的病人了，根本不需要我操心，就会老老实实地将事情都说出来。”

　　“言归正传，简单地说，你吸收了许多魔力，所以十分担心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

　　如果能得到更多有关身|体的信息就好了……特蕾莎点点头，道：“是的，我担心我的魔力回路会受到破坏。”

　　“你连魔力回路都知道啊，”安吉尔勾起嘴角笑笑，将茶杯端起吹了吹气，“那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与我说话，那么你的身体基本是没有问题的。”

　　“我可爱的病人，你究竟是想知道什么呢？对医生说谎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特蕾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医生如实说道：“我想知道我的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变化。”

　　安吉尔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啊，我懂了，你是怕失控吧？”

　　还没想好借口的特蕾莎连连点头，道：“没错，我很担心自己会失控，发生异变。”

　　“异变？”安吉尔别有深意笑笑，“你见过失控的人吗？”

　　特蕾莎坦诚摇摇头，道：“但我听说这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事情。”

　　安吉尔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的确很可怕。好好的一个人，在失控的瞬间就变成了怪物。”

　　变成怪物？特蕾莎默默惊讶，她本以为只是丧失理智。

　　“好了，我来为你做检查吧。”安吉尔俯身向前，轻声说道，“睡一觉就好了。”

　　又是一阵近乎腐烂的花香，特蕾莎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起来。

　　她看到了一片草地，一朵白色的花忽然绽放，向四周开始蔓延，碧绿的草地变得白茫茫一片。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再次回到纯白的诊室中，在模糊之间，特蕾莎看到安吉尔正在记录什么。

　　花朵腐烂的恶臭再次袭来，特蕾莎忍住干呕，眼前再次出现几乎被白花占据的草地。

　　眼前的场景反复变化，特蕾莎想挣扎，但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忍受着头痛与恶心。

　　小理想、小理想！

　　特蕾莎尝试呼唤小理想，帮助自己解脱困境。

　　在朦胧的视线中，特蕾莎忽然看到一个银色的东西向自己飞来。

　　嘶——

　　剧烈的头痛让特蕾莎意识变得清晰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这头痛来自于外界，一转头便看到了抓着一把头发用力拽的小理想。

　　……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很有用

　　“啊，你醒了。”

　　特蕾莎抬头看到站在身前的安吉尔略带笑意的眼神，说道：“我以为这只机械臂是假的，原来真的是机械臂。”

　　特蕾莎抓住小理想，重新安到手腕上，松开手中的头发，随口问道：“还有假的吗？”

　　“当然，很多人会买一种类似与机械臂的手套或是装饰物，毕竟兰利是一个开放的地方。”安吉尔摊摊手说道，“这曾经是一种潮流，只是我没想到你的机械臂居然是真的。”

　　“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是我与它适应得很好。”

　　特蕾莎抬头看向安吉尔，问道：“所以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安吉尔摇摇头，说：“完全没有，太健康了。”

　　那就好，特蕾莎默默松了一口气，等等啊——

　　“健康到这几乎是常人无法拥有的健康。”

　　特蕾莎的思路被安吉尔打断，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安吉尔，重复道：“常人无法拥有的健康？”

　　安吉尔将记录了数据的纸放在桌子上，起身推开隐藏在纯白墙壁上的门，拿着一个破旧的文件夹出来。

　　她打开文件夹，拿出几张牛皮纸，将两张纸同时摆在特蕾莎面前。

　　“这是我的老师生前做过的研究，这是她的研究成果。”

　　特蕾莎小心地将牛皮纸接来，另一手拿着自己的数据。

　　牛皮纸上是整齐的字母，保存得十分完好，但墨迹因为时间微微晕开。

　　“肌肉密度、魔力含量、骨质密度……”特蕾莎看向牛皮纸上的表格，等待安吉尔的解释。

　　“简单地说，你的肉|体十分完美！”

　　“即使是自认为健康的战士，他们的身体数据也会存在问题，比如肌肉密度过高而导致韧性不足。”

　　“哦，甚至有一些贵族，他们看起来身材十分完美，但因为缺乏练习或是实战，总有一些地方存在不足。”

　　特蕾莎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没错，但是你的身体数据十分完美，我相信为你制作机械臂的人也这么说过。”

　　“确实。”

　　安吉尔将资料收进文件夹中，笑眯眯地看着特蕾莎。

　　“按照你的说法，正常人一下子吸收过多的魔力，魔力回路会处于饱和的状态，甚至即将破裂的状态，但是你适应得很好。”

　　特蕾莎垂眸，开玩笑地说道：“或许是我骨骼清奇吧。”

　　安吉尔愣了一下，意识到特蕾莎在开玩笑后，也笑了起来。

　　笑意消散后，安吉尔才问道：“可以给我一管血吗？”

　　特蕾莎并没有直接答应，随意将血给别人，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血液可以作为媒介对主人加以诅咒。

　　“我只是拿来做研究，毕竟我从未见过身体数据如此完美的人。”安吉尔看出特蕾莎的疑惑，解释道。

　　特蕾莎皱眉，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并且你想要我的血，可以以其他借口，比如……呃，需要检查血液？”

　　安吉尔沉默，一会儿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虽然我不是什么好医生，但我还有一点点可怜的道德底线。”

　　“哦，”特蕾莎点点头，伸出右臂，“那你抽吧。”

　　安吉尔眨眨眼，不清楚特蕾莎的态度为何会发生转变。

　　特蕾莎解释道：“呃，你会遵守这一点点道德的对吧？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我的血有什么不同。”

　　“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安吉尔拿出一根极细的针和一个金属的试管样子的小瓶，“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告诉你，我的病人。”

　　特蕾莎点点头，看着红色的血液流进瓶子中，问道：“除了我十分健康这件事情外，还有什么吗？”

　　安吉尔摇头道：“我亲爱的病人，不要这么多虑，我保证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更健康了。”

　　说完，她叹了一口气，惋惜地看着特蕾莎的机械手臂。

　　“如果下次身上的部件再掉下来，记得留下。”

　　“你帮我缝合吗？”

　　“当然不，”安吉尔说道，“我只是想把这部分拿来做研究。”

　　特蕾莎向安吉尔露出一个微笑，拒绝了她。

　　安吉尔把针拔掉，将器具收到盒子中，抬眼看着特蕾莎问：“除此之外，你的愈合能力或许还不错？”

　　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件事情，特蕾莎摇摇头，坦言自己并不清楚。

　　“你的细胞……细胞就是组成你的东西……无数个细胞一同组成你，这是一种自然科学，不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安吉尔解释道，“它们十分活跃，呃，甚至有点像癌细胞了。”

　　特蕾莎点点头，说：“它们并没有异常增殖，也没有发生奇怪地改变吧？”

　　“当然没有，你很健康！”安吉尔道，“我的小病人，不要总是想这些事情。呃，它们就像是排队等候叫号的工人，哪里缺人就补哪里。”

　　“甚至可以说，如果你的细胞继续保持这样活跃的增殖与……乖巧的样子，或许你将不老不死。”

　　安吉尔微笑道：“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和猜测，不要当真。”

　　特蕾莎点头，思考后问道：“那些失控而变成怪物的人，与癌症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事实上这也是自然生命研究所研究的课题之一，答案是失控的人的细胞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这种‘不可预知’并不是字面的意思，呃……有些细胞会逃，有些细胞会当场死亡，有些细胞会模仿……”

　　“或许你会很适合当一个研究员，如果我还在研究所的话我会推荐你的，真是可惜。”

　　安吉尔摇摇头，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特蕾莎笑笑，突然想起颈后的标记，她掀起头发向安吉尔展示，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我看看。”

　　安吉尔走到特蕾莎身后，看向她后颈的标记，发出感叹道：“真是美丽啊……”

　　“这是什么？”

　　安吉尔答道：“一种契约，我只知道结契的二人无法互相伤害。”

　　……或许还能够传递情绪，特蕾莎怀疑正是这个标记，艾森格曼才能感受到自己。

　　特蕾莎打了个冷战，有点变态啊。

　　“那如果，和我结契的人用其他方式想要杀了我呢？”

　　安吉尔摇摇头，摸了摸尖尖的耳朵，说：“即使有这个想法也不可以。”

　　特蕾莎怔住，但很快将眼里的掩盖，接着问道：“那……”

　　“我可爱的病人，你知道拥有这个记号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吗，这是永生永世的无法背叛，那个人一定很爱你。”

　　特蕾莎皱了皱眉，道：“……那可真恐怖，我不想变成一个罐罐。”

　　安吉尔并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了特蕾莎一眼。

　　“估计时候不早了，今晚想住在这里吗？”

　　特蕾莎站起身，向安吉尔告别，顺便问道：“出口在哪里？”

　　“那里有一扇门。”安吉尔指着隐藏暗门的纯白色墙面说道。

　　特蕾莎挥挥手，走向暗门。

　　安吉尔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了特蕾莎。

　　“怎么了？”

　　安吉尔笑笑，开口道：“你的数据是如此完美……”

　　听到她的话，特蕾莎蔚蓝的瞳孔倏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