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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继承与启程(七) “第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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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格曼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只看向特蕾莎手边的银杯:“希望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特蕾莎端起酒杯。米莎小镇只供应劣质啤酒,这种浑浊的果酒对她而言很新鲜。入口先有醇厚的酒香,随后才是水果的酸甜,连酒精滑过喉咙时留下的热意都恰到好处。
她确实喜欢。
艾森格曼慢悠悠地把空杯推回老板面前,这才说:“如果我没记错,这一次的角逐将在兰斯特举行。”
“没错。”老板飞快看了特蕾莎一眼,确认谈话不必避开她,“西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手上虽有一个,但放进去,很快就会出局。”
他用布擦着吧台,叹气道:“那位默许角逐进行,有钱人因此更加狂热。可我们很难得到利润,钱都流向了南区。再这样下去,协会很快会关闭西区的活动。”
特蕾莎还不明白角逐究竟是什么,只听出老板并不只是在替某个候选人的安全操心。他有场地,有经营压力,也有留不住利润的困境。
“我正为此而来。”艾森格曼把指尖搭在她肩上,“她是我推荐的人选。我保证,她会为西区带来前所未有的荣耀。”
特蕾莎抬头看他。
老板也惊讶地看过来。她暂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你说什么?不,等等,是我听错了吗?”老板放下酒布。
艾森格曼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我为你带来了适合的人选。”
“我的朋友,你是离开兰斯特太久,忘记那是什么地方了吗?”
“当然没有。最开始的逐梦之地,掌声与泪水的舞台,光与影交汇之处——”
“除了这些,你就不能想起点别的?”老板一掌拍在吧台上,“兰斯特的阴影,血光中的幻影!它明明有很多更真实的名字。”
他转向特蕾莎,目光从她雪白的皮肤、柔顺黑发和温和蓝眼上扫过。她仍保持着微笑,看起来确实不像能主动走进危险的人。
“这位小姐,你一定是被他蒙骗了。”老板几乎咬着牙说,“那是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艾森格曼不满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那种人。”
老板没有理他,连续向特蕾莎确认:“你是自愿来这里的吗?没有人逼你?你知道他带你来做什么吗?”
前两个问题她都能点头,最后一个却不能。
“我自愿来酒馆。”她如实回答,“但角逐的事,我刚听说。”
老板看向艾森格曼的眼神更加不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退步:“好吧。但关于人选,我不能轻易交出去。我要先考察——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这是应该的。”艾森格曼一口答应。
“等等。”特蕾莎终于找到插话的位置,“考察是什么意思?”
“先让你看看场地,再决定要不要站上去。”老板说,“我不会因为你跟他一起来,就把西区的人随便交出去。但你也别指望上场以后,别人会因为你是第一次便排队跟你行礼。”
“会死人吗?”
老板擦杯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会。不是每场都死人,但没有人能保证你永远碰不到那一场。”
特蕾莎看向艾森格曼。他正用指尖转着那枚古硬币,完全没有替她回答的意思。
“你们所谓角逐,就是让人互相打?”
“那是最容易被看见的部分。”老板说,“剩下的事,等你有资格站进去以后再谈。”
答案仍然不完整。特蕾莎却至少确认,这不是艾森格曼口中那种只负责掌声与泪水的舞台。她可以把这次考察当作一次测量自己边界的实战,也可以在看见擂台以后拒绝。
老板绕过吧台,进入堆满空酒桶的后间,推开干枯稻草后的一扇门。特蕾莎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暗道,知道自己现在还可以转身离开。
但她确实好奇。不只是好奇所谓角逐,也想知道刚学会的加速和近一个月的剑术,究竟能让她做到哪一步。
她跟了下去。
暗道只容一人通行,石阶向下,空气逐渐变得阴冷。走到一半,特蕾莎终于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前方的脚步停顿一瞬,随即传来有人撞上墙壁的闷响。
“你向我保证过,她什么都知道!”老板怒道。
艾森格曼反问:“我像是会坑蒙拐骗的人吗?”
没有人回答。沉默本身已经足够明确。
老板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去地下角斗场。兰斯特共有四座,南区那座规模最大。”
暗道不长,尽头烛火照着一扇古朴石门,门后隐约有喧哗。老板取钥匙开门,汗水和长期不通风形成的馊味立刻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座简陋的复古场地,几十名观众围坐四周,中央只有一座擂台。特蕾莎刚看清周围,场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便拎起对手衣领,轻而易举地把人扔了出去。
观众席爆发出喝彩。
“黑豹可是西区头牌!”旁边一个男人激动地对同伴说,“怎么样,值回票价了吧?”
老板看向那个女人:“她做擂主很久了。能力似乎是肌肉强化,肌肉可以坚硬到刀枪不入。她来这里两年,实力进步有目共睹。”
黑豹穿着简单背心,汗珠沿肌肉在灯下闪亮。特蕾莎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掌心也开始出汗。她在杰森面前能标准地完成攻防,可那跟眼前把人扔出擂台完全是两回事。
老板把规则讲得很清楚:“倒地三分钟或失去行动能力就算失败。实力悬殊,可以主动认输。开始十五分钟后仍没有胜负,就判平局。”
“需要武器吗?”艾森格曼问。
特蕾莎摇头:“练过一阵,但长剑不适合我。”
“回去后,我再给你找别的。”
老板又叮嘱了几遍安全第一。她穿过观众席,双手撑住擂台边缘翻了上去。台下那些目光落在身上时,她几乎想重新翻回去,最后还是站稳了。
她没有马上走向中央,而是先看过擂台四周。围栏有多硬,边缘距离自己有多远,裁判站在哪一侧,老板所说的认输应当朝谁喊——这些都在她上场前需要知道,却在紧张中差点被忽略。
她还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红石事故后,她的力量已经恢复到足以支撑加速。她没有武器,没有实战经验,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反应、基础强化和那种刚学会不久的能力。
“如果我想认输,会直接说。”她对黑豹说,“你也一样。”
黑豹挑了挑眉,像觉得这句提醒有些新鲜,还是点头:“当然。”
确认这条退路以后,特蕾莎才把手从围栏上收回来。她不是来证明自己宁死不退的,也不打算为了艾森格曼一句荣耀,就把性命交给陌生人的掌声。
黑豹有些意外,甚至放轻了声音:“你要挑战我?”
“显而易见。”
“你看起来像贵族小姐。”黑豹掰了掰手指,“我会尽量轻一点。”
她走到擂台中央:“擂主,黑豹!”
特蕾莎意识到该报自己的名字,临时收住已经到嘴边的本名。
“挑战者,特莉丝!”
话音刚落,黑豹便冲了过来。
没有更多客套,也没有让她准备好的信号。特蕾莎只凭危险逼近时的一阵头皮发麻,本能地向侧面翻去。拳风擦过她的肩,她落地时险些绊倒。
“躲过去了。”黑豹的声音已近得贴着耳边,“不知道是你敏捷,还是运气好。”
特蕾莎来不及回答。她在课堂上学过怎样架剑、怎样寻找规范步法,却从没遇过这种完全不顾贵族礼仪的贴身打法。
黑豹第二次蹬地跃来,一拳砸在她刚才的位置。擂台的木板猛地向下一沉,震动顺着鞋底窜上来。
特蕾莎点地跃起,将魔力灌入全身,主动使用加速。
视野里,黑豹的动作相对慢了下来。她侧头避开一拳,俯身躲过一记横扫,再向后退出两步。闪避终于不再全靠运气。
可黑豹很快改变了节奏。她不再每一拳都紧追不舍,而是在特蕾莎侧移时忽然停住,把真正的攻击留给她落脚的瞬间。
特蕾莎第一次被这种假动作骗到,肩膀擦着拳锋躲过去,衣服仍被带起的风扯得紧绷。她踉跄半步,黑豹已经抬膝撞向她腹部。她仓促收腹,用手臂挡了一下,骨头顿时麻了一片。
台下响起短促的喝彩。
那声音没有帮助她,反而让心跳更乱。她在训练场上习惯了杰森提醒后再开始,眼前的对手却会把她每一次迟疑都当作机会。
黑豹再次逼近时,特蕾莎没有一味向后。她压低身体,从对方臂下穿过,绕向擂台另一边。加速让这几步快得近乎凌乱,她肩膀撞上围栏,疼得吸了口气,却总算重新拉开距离。
她不敢再闭眼凭感觉使用能力。每次黑豹肩膀微动,她都先判断攻击可能来自哪边,再决定向何处闪。错误仍然不断发生,只是不再每一次都足以让她倒下。
黑豹脸上游刃有余的笑逐渐消失。她的小麦色肌肉在灯光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特蕾莎连续躲了几次,很快发现自己只能躲。加速不断消耗魔力,而黑豹甚至没有露出疲态。再这样拖下去,就算撑到十五分钟,也只能证明自己很会逃。
她需要知道那层防御究竟有多硬。
特蕾莎短暂以魔力强化肌肉,将拳头也严实地包裹起来。下一次闪开攻击时,她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借加速切入黑豹身前,一拳砸向对方胸口。
剧痛先从指节传了回来。
她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块包了薄皮的铁。若非提前用魔力护住手指,这一拳足以让她骨折。
黑豹的拳头立刻迎面回击。特蕾莎弯腰躲过,再次出拳,却在距离目标只剩几厘米时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凛冽气流从接触点炸开,几乎把她整个人弹飞。
她踉跄着退到擂台边缘,脚后跟已经抵住围栏,艰难地把重心拉回来。
黑豹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隔着数步凭空挥拳。空气发出一声爆响,冲击向四周扩散,逼得特蕾莎不能沿直线躲避,只能斜向扑倒,再借势翻滚起身。
她掌心擦过粗糙木板,留下一道火辣的疼。
她趴低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空气冲击并非没有先兆。黑豹每次凭空挥拳前,肩背都会先绷紧,胸前那层金属光泽也会短暂亮一些。屏障和冲击不会毫无代价地同时无限使用,至少对方需要重新聚力。
特蕾莎没有把握靠一次观察就找到弱点,只能把这个变化当作可以验证的东西。她故意向左侧移动,在黑豹转身时忽然折返。对手拳风擦着她耳侧掠过,她也因此第一次重新进入能出拳的距离。
下一次,她主动蹬地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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