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65、哥哥与弟弟（十二） “我很期待

　　特蕾莎最终也没有从艾森格曼那里得到答案。

　　他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人们十分可爱，平平无奇却各具特色，但特蕾莎总觉得他像是在形容小动物或是小物件。

　　总之，不像是“同类”。

　　就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特蕾莎忽然冷静下来，对艾森格曼说：“我会阻止你，阻止这场闹剧发生。”

　　艾森格曼愣了一下，认真地打量着特蕾莎，就像是从未见过她一样。

　　片刻后，他嘴角忽然勾起危险的弧度，猩红色眼珠迸发出奇异的光。

　　“有趣，这很有趣！”

　　艾森格曼脸上的笑意止不住，他意识到失态，于是低下头，旖旎地仿佛自语道：“我很期待，小姐。我十分期待，请让我看看您会走到哪一步，请让我看看您——。”

　　“——会以怎样的方式阻止我，又带给我怎样的乐趣。”

　　艾森格曼的笑意与愉悦不加掩饰，近乎疯狂。

　　几秒后，他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平时优雅的姿态，微微点头歉意地说道：“失礼了，我只是太兴奋了，希望您能谅解我。”

　　说完，艾森格曼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笑对特蕾莎说道：“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会为您提供各个方面的帮助。”

　　“金钱、地位、权力，或者人手，只要您开口。”艾森格曼一手撑着脑袋，仿佛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我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这一切，”特蕾莎认真地说道，“作为代价，你不能够再插手这件事情。”

　　艾森格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特蕾莎的要求，说：“如您所愿。”

　　这样应该就断绝了外部因素，剩下的就是部落内部的事情了。

　　特蕾莎无法理解艾森格曼，也并不抱艾森格曼能够理解自己的期望。

　　她不指望艾森格曼会因为“我们是同类”这样的原因而停手，就如她不会因为这个原因选择旁观他的行为一样。

　　但为什么说她是同类呢，她可不会成为艾森格曼那样的人。

　　特蕾莎耸耸肩，走进了地窖中。

　　“我想去北区的角斗场。”特蕾莎站在传送阵前对老板说道。

　　老板皱着眉，犹豫道：“你知道北区的角斗场是什么样的吧。”

　　特蕾莎点头道：“我知道。正是如此，我才要去那里。”

　　北区角斗场，位于兰斯特北区贫民区地下，又称“兰斯特的臭水沟”，正如名字一般，一脚走出传送阵，特蕾莎便闻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及不知道什么腐烂的气味。

　　……太窒息了，特蕾莎连忙使用魔法驱散了周围的气味。

　　特蕾莎有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看向传送阵的守卫。

　　一个干巴巴的老头靠着墙角坐在矮小的板凳上，藏蓝色的衣服脏兮兮的，袖口被摩擦得发亮，他嘴里叼着一支已经泛黑的烟嘴，看到特蕾莎后咧开嘴，露出黄色的牙。

　　“又是什么大人物来体验生活了。”

　　老头的喉咙中就像是卡着一口浓痰，随着他说话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是……斗士。”

　　特蕾莎回忆着席拉讲述过的注意事项，对老头说道。

　　“哟呵，斗士，说得好听。”老头树皮般的皱纹堆积在一起，伸出干尸般的手指给特蕾莎指路，“往前走就是了。”

　　听到特蕾莎道谢后，老头笑了一声，重新缩进板凳中。

　　眼前的小路狭窄而阴暗，恶臭的地下水堆积在青苔布满的石阶周围，时不时有两只老鼠跑过，每一步都像踩进了泥沼中一样，一旦陷入污秽便不可脱身。

　　特蕾莎从腰间羊头的紫色裂纹中拿出来一顶黑色的斗篷披在身上，又拿出一面崭新的面具后，才走出小路。、血腥味与伤口长时间腐烂的味道更加刺鼻，发酸发霉的糜烂气息充斥整个空间。

　　这座地下角斗场只分为上层与下层，特蕾莎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上层。

　　没有观众席与屏幕，相比南区的角斗场，这里完完全全是最原始的样子，甚至可以称为野蛮。

　　观众们一堆一堆围在一起，就像在集市中看地摊一样，特蕾莎一眼望去，这里大约有十六个“地摊”，群众中除了一些常见的种族外，还有不少稀有种族。

　　比如眼前这位亡灵，虽然穿着黑色的斗篷，特蕾莎还是看到了拖在地上的肠子，呃，似乎不是非常干净卫生的样子。

　　特蕾莎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摊”前，挤进人群中。

　　人群中央的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天井，天井下就是角斗场的下层，也就是斗士所在的场地。

　　场地狭小，下层的斗士几乎是在贴身搏斗，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被一拳砸到面门，直直飞了出去，撞上了墙壁，特蕾莎甚至看到了他吐出的牙齿。

　　血|腥与血腥是这里的代名词，如果说南区的角斗场被称为“力量展示的舞台”，这里便是“力量狂欢的嘉年华”。

　　跌落在地上的男人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再次扑上去。

　　这次命运似乎站在他这边，他的对手被击中后吃痛后退一步，在下一秒就被男人手中的刺刀捅了个对穿。

　　“好！漂亮！”人群中一个人大声喊道。

　　特蕾莎从这个“地摊”退出去，走向另外一个“地摊”。

　　这里的战斗已经到达了尾声，败者跪在地上哀求胜者放过他，胜者只是哈哈大笑着，拧掉了他的脑袋。

　　“这里似乎并没有裁判或是工作人员。”

　　“似乎也没有限制，只要走进下层就是斗士。”

　　“没有认输与平手的说法，全看胜者的心情。”

　　特蕾莎走遍场中的“地摊”后得出结论——这里完完全全是强者的乐园。

　　不应该啊，特蕾莎记得兰斯特城市中的几座决斗场所是“连锁”的，这里怎么会没人管？

　　算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

　　或许是可笑而不必要的自尊心作祟，特蕾莎忽然急切得想要找到一个地方，一个她是“特蕾莎”，而不是“艾森格曼的朋友”的地方。

　　真是恶心又矫情，特蕾莎自嘲道，她一边享受着艾森格曼为她带来的便利，一边又厌恶这种时时刻刻在依赖别人的感觉。

　　想要别人知道我，因为‘特蕾莎’，而不是‘艾森格曼的伙伴’，我需要力量、金钱以及名声，特蕾莎想。

　　为了自己，更为了这可怜的自尊心。

　　“还有谁！”

　　天井下的男人举起双手，做出胜利欢呼的姿势。

　　特蕾莎翻过天井周围的围栏跃下，站到男人面前。

　　男人看着甚至不到自己胸前娇小的身影，皱着眉说道：“女人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特蕾莎压低声音说道：　“我是来挑战你的。”

　　男人吐了口唾沫，说：“你家男人真没出息，这种危险的事情居然要女人来，快下去。”

　　“感谢你的好意，”特蕾莎右腿向后微微移动，做出准备的姿势，“但我是你的对手。”

　　男人看自己劝不动特蕾莎，一蹬腿便攻了上来。

　　特蕾莎慌忙躲开男人的攻击，狼狈地闪到一边。

　　“你太依靠你的魔力了”，教师在信中写道，“庞大的魔力是你的依靠，因此你真实的水平很难被测定”。

　　特蕾莎完全收敛了身体中的魔力，全神贯注地观察对手的动作。

　　男人是特蕾莎观察了一圈后精心挑选的对手，他是一位十分优秀的格斗家。

　　男人纵身上前，快速地拉进与特蕾莎间的距离，闪电般出拳。

　　好险！

　　特蕾莎再次躲开，在心里默默惊叹，继续观察着男人的动作。

　　男人的每一个动作如胶片般被拍摄到特蕾莎的脑海中，并被她快速地学习。

　　或许因为“怠惰”的权能本来就是与模仿相关，特蕾莎的学习能力快到惊人，仅在几个回合间便能模仿一二。

　　模仿不是目的，将学到的东西化为己用并且超越才是终点。

　　特蕾莎渐渐从一味的躲避到在躲避的空闲时能反击，再到几乎能与男人时不时交手。

　　男人很快注意到对手的招式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惊讶道：“你在模仿我。”

　　“或许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特蕾莎躲开男人的拳头说道。

　　男人伸腿扫去，说：“你做的很好，但战斗中并无光彩这一说，胜者才是荣耀。”

　　说完，男人加快了动作的速度，拳拳带风。

　　“嘭——”

　　找到间隙，特蕾莎挥出同样一拳，与男人的拳头相撞。

　　强大的冲击力引起空气震动着向四周扩散，波动到天井四周因为血迹而黑红的墙上。

　　“很好！”男人裂开嘴，露出爽朗的微笑，“真是天生的格斗家！”

　　特蕾莎回应道：“感谢夸奖。”

　　男人的身影忽然消失，特蕾莎心中警钟大响。

　　按照男人的习惯，他应该是——

　　“嘭！”

　　特蕾莎快速转身，将双臂架在身前，挡住了男人飞踢来的小腿。

　　好险！

　　特蕾莎在心中感叹，要是晚一秒，自己现在怕是已经糊到墙上抠不下来了。

　　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男人并没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意思，于是开始专注地模仿起来。

　　男人的每一个动作被一帧一帧放慢，在特蕾莎脑海中被拆解，再组装在一起。

　　站在天井上的观众看着天井中的二人，忽然有个声音说道：

　　“你们看，他们两个人的动作，是不是一样的？”

　　这句话就像是火药一样，一人惊呼一声：

　　“怪不得，我就说为什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是，这两个人就像是——”

　　“——就像是站在镜子之前一样！”

　　话音刚落，特蕾莎与男人的动作一同慢了下来。

　　“哗！”

　　鲜血从特蕾莎左臂喷涌而出，溅射到暗红的墙面上，一只手臂从肩上被撕裂后高高抛起，落在墙边。

　　“我赢了，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