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56、明争与暗斗（十六） “你要嫁给

　　男人的声音很轻，在大提琴厚重的低音中几乎很难被听见。

　　二人间的距离再次被拉开时，特蕾莎看向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几乎以为刚刚的声音是她的幻觉。

　　叶子一样的银色发冠从他的发间穿过，男人穿着一件风格更偏向于军装的黑色礼服，金色的丝线作为装饰，使他整个人显得更加贵气。暗红色的单肩披风从左肩滑下，随着男人微微晃动。

　　仔细看，就可以发现几乎与这些服饰融为一体的低调首饰。

　　——低奢才是贵族真正所追求的。

　　不知为何，特蕾莎脑海中忽然闪过刚刚在时尚杂志中看到的一句话。

　　仅仅是一枚领针就价值3万金磅，相信他的袖扣会更加值钱，我还是不要看了……特蕾莎放弃与他沟通，在舞步中等待下一次交换舞伴的时机。

　　这段舒缓的音乐似乎比刚刚要更长，正当特蕾莎物色周围人时，忽然听到他开口说：“《阿尔兹夫特交响曲》，你可以期待交换舞伴的环节——在乐曲的结尾。”

　　听到他这么说，特蕾莎只好短暂地放下她那点小心思，她听到男人接着说：“我叫……林德尔。”

　　“您可以称我为特蕾莎。”

　　男人微不可见点点头，轻环住特蕾莎的腰，“我似乎并没在兰斯特见过你。”

　　“我只是来做客的。”

　　在林德尔的注视下，特蕾莎将刚刚向许多贵族讲述的说辞又重述了一遍，当然，为了不降低自己的格调，特蕾莎也只是挑了一些重要的部分。

　　听完特蕾莎的介绍，林德尔似乎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兴趣，只是问道：“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特蕾莎微微一愣，情感不太清楚林德尔是如何从刚刚的话题忽然跳跃着这个话题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回答。

　　特蕾莎陷入思索中，而林德尔也并未催促，正当乐曲的旋律变得熟悉时，特蕾莎回答道：“这是一座很好的城市。”

　　特蕾莎采用了最常见的贵族话术——只将想表达的意思说一半，然后等待对方询问。这不仅可以避免自己抛出对方不感兴趣的话题，又可以拉长这段对话时间。

　　林德尔小幅度地歪了歪头，重复特蕾莎的形容：“好？”

　　“没错。”特蕾莎微微点头，“这座城市拥有完备的法律体系，完善的基础设施……仅仅是种族平等这一点，已经可以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国家。

　　“——打败许多国家。”特蕾莎急忙改口。

　　林德尔面具下的眉毛皱起，显然，他对特蕾莎这样笼统的说法不是很满意。

　　尽管无法看清林德尔面具下的表情，特蕾莎却隐约感觉到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于是她试探问道：“您是怎么看待的呢？”

　　“……”

　　小提琴的旋律流淌在二人之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各个方面，兰斯特仍有不足。”

　　没等特蕾莎作出反应，林德尔接着说：“或者说，一些地方做得……很烂。”

　　特蕾莎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艰难地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怎么敢在舞会上说这些？！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大贵族……或者更加尊贵……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种东西？特蕾莎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惊愕，试图保持冷静。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哪种身份，这个人都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没有得到特蕾莎的回应，林德尔反问：“你不这样认为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深知这一点，特蕾莎不假思索回答：“很抱歉，请原谅我并未对这个城市有过多了解，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林德尔并为因此感到不悦，但也并未结束这个话题：“你认为应该如何才能改变这个局面呢？”

　　不等特蕾莎做出回答，舞曲的节奏骤然加快，林德尔有些遗憾，就在二人以一种几乎相拥的姿势靠近时，特蕾莎听到他轻声说：“我在二楼等着你，相信你会赴约。”

　　说完后，他松开手，与身边的一位男士交换位置，隐进舞池更深处。

　　与此同时，特蕾莎也环住斜后方女性的腰，与她交换了位置。

　　就在此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胳膊忽然拉住特蕾莎，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特蕾莎心中产生了一种“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想法。

　　“没想到您这么受欢迎。”艾森格曼幽幽地说道。

　　特蕾莎含笑回应：“彼此彼此。”

　　“您冤枉我了，小姐。”艾森格曼轻轻叹出一口气，语气似乎有些委屈。

　　说的倒也没错，像他这样的人的确需要慎重选择舞伴，除了相同的社会地位之外——呃，应该还需要考虑政治地位。

　　综合这些要素来看，在场中能成为他的舞伴的人并没有几个。

　　当然，如果特蕾莎留出那么一点注意力在艾森格曼身上——从舞会开始后，艾森格曼从来没有出现在舞池中。

　　诡异的沉默缓缓在空气中流动，甚至隔绝了舒缓的舞曲与嘈杂的交流。

　　特蕾莎是一个擅长抛出话题的人，但此时，她只是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安静地享受着舞会时光。

　　在编织过太多的谎言后，这样短暂享受一下似乎也不错，特蕾莎心想，于是她觉得艾森格曼似乎并没有那么碍眼了。

　　艾森格曼同样不否认，他是一个擅长引起话题的人，但此时，他竟无法寻找到一个适合的话题。

　　他似乎并没有完全了解特蕾莎——认识到这一点后，他感觉到困惑。

　　如果说的不那么委婉，这种无法完全将事情牢牢掌控在手心中的感觉，让他感到不悦。

　　“我很抱歉。”艾森格曼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特蕾莎眨眨眼，开始回忆艾森格曼哪里对不起她。

　　哦，想起来了。如果他们之间想的是一件事情——在她苏醒后，艾森格曼曾经尝试，或者说曾经有掠夺她的力量的念头。

　　特蕾莎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古怪，并且不加遮掩。

　　或许我应该大发雷霆，或者大声指责他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但话说回来，在一些方面我的确承受了他的帮助……特蕾莎很快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好，再次挂上优雅的微笑：“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我相信这件事情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您一定要纠结这些小事情的话，或许我可能更需要反思自己。”

　　简而言之，我们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相信他一定能够理解我话中的意思……特蕾莎眼中含笑，等待艾森格曼的回答。

　　“当然，我们将会一如既往。”艾森格曼回答。

　　这并不是他渴望的答案，或许只是这场合不适宜。无法否认的是，这个回答令他更加不悦，艾森格曼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想法，好像在特蕾莎眼中，他和那些可以随意用谎言应付的贵族一样。

　　——真是令人感到不悦。

　　舞曲在小提琴悠长的旋律中进入尾声，当音乐声消失后，“第一支舞”也正式结束。

　　拥挤的人群中，艾森格曼少见的发色以及他挺拔的身躯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于是顺带的，特蕾莎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呃，这时候我应该怎么做，一个身份显著的大小姐……特蕾莎短暂的思索了一下，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做。

　　特蕾莎并不打算参加之后的第二支舞，于是走到被服务生移动至墙边的长桌前，拿起一杯葡萄酒，轻抿了一口。

　　短暂的休息过后，在指挥家的指挥下，交响乐队成员演奏，开始了第二支舞。

　　站在大厅边缘靠着墙的特蕾莎环视大厅一圈，端起手中的酒杯，坐回角落的沙发上。

　　酒杯中的液体逐渐见底，特蕾莎站起身走到服务生旁边，将空酒杯放在他手中的托盘里，然后走上他身边的旋转楼梯。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她都找不到任何拒绝赴约的理由。

　　通过旋转楼梯来到二层，眼前是一片不大的空间，一侧是栏杆，通过栏杆可以看到舞池中的场景，靠着栏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两张面对面的二人沙发。

　　而背对着楼梯口的那张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特蕾莎缓缓走向前，坐到了林德尔对面的沙发上。

　　林德尔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中拿着一个酒杯，看到特蕾莎坐在对面后，他将酒杯放到桌子上，“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如果您真的这样想，那么您也不会坐在这里。”特蕾莎微笑说道，“那么您叫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林德尔反问：“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能一起聊聊天吗？”

　　“当然可以。”特蕾莎回答。

　　林德尔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又伸手将整齐的金发撩到脑后，他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特蕾莎，忽然露出一个不知意味的笑容：“我很欣赏你的大胆，那不如来猜猜我是什么人？”

　　“大贵族……又或许是皇族。”特蕾莎很快回答。

　　如黄金一般的金色头发，紫水晶一般的眼睛，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甚至不畏惧在这种场合，认为帝国很烂……这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林德尔小幅度地将眉毛挑起，问道：“你对此并不惊讶，同样的，你并没有感到畏惧。”

　　“当然，如果我的实力更加强大，我可以成为一位国主。”特蕾莎坦然回答。

　　这可不是谎话，我真心实意这样认为……特蕾莎在心中默默补充。

　　林德尔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就可以开门见山的说了。”

　　“我希望能够从来自外乡的客人嘴里听到一些评价——关于这座城市。”

　　或许他是某一位国家政：治中心的贵族……特蕾莎斟酌说道：“如我那时所说的一样，兰斯特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其他国家。”

　　“兰斯特……你单单指的是一座城市，并非这个国家。”林德尔直直的望着特蕾莎，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他接着补充：“我不会因为你的任何失言而指责你，所以我渴望得到一些更加真实的评价。”

　　“不如……就跟着我刚刚的话往下说——兰斯特是一座很烂的城市。”

　　不……这让人说什么？特蕾莎迷茫的眨眨眼，决定开始装傻。

　　“如果我没记错，你因为工人的暴乱才被强行留在了皇后区——就从这里开始吧，聊聊工人暴乱。”林德尔左手食指轻点桌子，不急不慢说道：“随便说说，如果我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那我的心胸也太过狭窄了。”

　　林德尔的语调微微上扬，又很快被他压了下来，但特蕾莎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

　　或许他的性格并不像看起来这么严肃……在林德尔耐心的等待中，特蕾莎思索了片刻，决定将那些显而易见的事情说出来：“我认为这场暴动是有蓄谋、有组织的。”

　　没有等到林德尔的回应，特蕾莎顿了顿，接着说道：“几座大桥同时被炸毁，但在炸毁之后，他们没有任何行动，这更像是一种示威或者真正暴动的前兆。”

　　“你也认为会发生更多暴动。”林德尔颔首说道。

　　“也”这个字用的很微妙，他早已得到这个结论，但选择继续询问我……心底的疑惑变得更多，特蕾莎接着说道：“也许称为起义会更加合适。”

　　“接着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兰斯特的工人占所有居民的……”特蕾莎的话顿了一下。

　　林德尔适当的开口补充：“百分之四十往上，这仅仅是有统计的人口。百分之四十的工人，百分之十的商人，百分之五的贵族以及富商，剩下的是其他职业者。”

　　“兰斯特注重发展工业，工人占了绝大多数，先做个假设，如果有四分之一的工人，对现在的生活表示不满，那也有将近百分之十的人口。”特蕾莎尝试将她的话说的委婉一些，“这足以被称为起义。 ”

　　“仅仅是凭着百分之十的人吗？”林德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但他们拥有更多的资源，比如兰斯特赖以发展的工厂。”

　　林德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当然，他仅仅是没有料到特蕾莎会想到这些。

　　“对工人们来说，常时间在工厂工作，对身体拥有极大的损伤，在《劳动法》的推进下，原本的工作时间加长——于是在身体达到极致之前，可以用来工作的时间也会缩短——他们原本可以工作60年，但现在可能只能工作到50年，当然这仅仅是对于那些身体中并未含有过多魔力的普通人来说。”

　　林德尔若有所思点点头，示意特蕾莎接着往下说。

　　“呃……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说，这场工人暴动拥有预谋和组织，再加上讲他们会招揽更多的工人——”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说，特蕾莎忽然停顿了一下，她丝毫不掩饰脸上疑惑的表情，“或许还有贫民以及流民？”

　　“在有纪律的指挥下，他们会组成强大的力量……但前提是他们需要一个共同的目标……”特蕾莎将眉头皱起，声音越来越小，“比如将矛头指向贵族？”

　　“你说的没错。”林德尔并未表示出太多惊讶，他早已思考到这些事情，“我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外来人，你会想这么多。”

　　林德尔抬起头，对一直安静立在楼梯口的服务生打了一个手势，“请给这位小姐一杯……”

　　他转头看向特蕾莎，于是特蕾莎连忙说道：“一杯冰果汁就好。”

　　服务生应下后，转身快步走下旋转楼梯。

　　“接着呢，你还有什么看法？”

　　仿佛扯下了一层伪装的外皮，林德尔紫色的眼珠如被光线照射的水晶一样清澈，声音也变得愉悦起来。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人，呃，上议会的议员？又或者……一个大胆的想法从特蕾莎脑海诞生，又或者是与暴动有关的贵族？

　　既然需要一个共同的目标，先假工人们将矛头对准贵族，呃，或许需要一个贵族来拉仇恨？特蕾莎思索了一会儿，认为这个可能性虽然很小但并不是不存在。

　　所以，她眼前的这位大贵族其实是工人暴动的幕后黑手？

　　服务生从旋转楼梯下走上来，右手中举着托盘，上面是一杯加了冰的果汁和加了冰的葡萄酒。他走到二人所在的茶几前俯下身，将盛着两个杯子的托盘置于二人眼前。

　　林德尔先将那杯冰果汁端下来放在特蕾莎眼前，才将盛着葡萄酒的酒杯放在自己面前。

　　“呃，如果要将工人的仇恨……”特蕾莎顿了一下，见到林德尔并没有对“仇恨”两个字产生太大反应后，才接着说道：“拉在一起，呃，只需要一个显眼的贵族。”

　　林德尔皱起眉，“所以你认为贵族中有里应外合的人？”

　　“我不能确定，所以无法下定结论。”特蕾莎回答，“但如果他们有下一步计划，进行正式的暴动——契机一定会是一位贵族，或是一件由贵族主导的事件。”

　　“平时受到贵族的剥削，怨气达到顶峰，需要一个导火索引燃。”林德尔顺着特蕾莎的话接着说。

　　特蕾莎附和：“对。”

　　林德尔看向特蕾莎的眼神中充满欣赏，说道：“这些都是你推断的吗？”

　　手心中漫上一层薄汗，特蕾莎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这不是他让我说的吗？难道因为我没有证据所以要谴责我了……还没想出来补救措施，特蕾莎就听到林德尔轻笑起来：“我只是没有想到仅仅从这件事情的表面你就可以往后想这么多。”

　　如同融化的冰晶一样，林德尔的表情忽然变得不那么坚硬，“我很欣赏你。”

　　“呃，谢谢你的欣赏。”所以我可以走了吗？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将这句话补充完整，拿起盛着冰果汁的杯子喝了一口。

　　当特蕾莎将玻璃杯放在桌面上后，林德尔忽然俯身，使他手中的高脚杯与特蕾莎桌前的玻璃杯碰撞。

　　这是贵族之间对话时很常见的动作，意味“我赞同你”，或是肯定对方。

　　“你认为起义应该如何避免呢？”林德尔将酒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向不远处的服务生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再端上来一杯葡萄酒。

　　冰凉的果味在味蕾中炸开，或许因为林德尔并不像他最开始表现的那样，又或许因为林德尔身上散逸的魔法粒子正亲昵地向特蕾莎涌来，特蕾莎的戒备心并不想最开始那样。

　　特蕾莎不假思索道：“就我看来，这场起义不可避免，只能够推迟。”

　　“我与你拥有同样的看法。”林德尔嘴角微微上扬，让特蕾莎一时感觉他忽然年轻了许多。

　　特蕾莎这时才开始认真地观察林德尔，与艾森格曼那种看起来邪恶的英俊不相同，他如同画家笔下的神话中带来光明的英雄，眼眶深邃，鼻梁高挺。他看起来十分年轻，但又过了那种冒失的年龄，成熟与时间没有为他的外表带来波澜，沉淀无声。他仅仅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将一切原因总结一下，可以全部归结于资源的不平衡，这是几十年甚至百年以来的发展所造成的。”林德尔摊开手。

　　尽管他像最开始那样，仍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但肉眼可见得轻松了很多，甚至让特蕾莎产生了一种玩世不恭的错觉。

　　“是的，这种情况在短期内是无法改变的，除非——”特蕾莎的话停了下来，他望着林德尔，吐出了两个十分冒犯的字，“革命。”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想。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林德尔将右手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

　　“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样的现状，革命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但你应该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林德尔嗤笑一声。

　　特蕾莎学着林德尔的样子，无辜地摊开手，“当然，可以通过颁布法律等更加温和的手段——但我觉得你并不想听到我这样的回答。”

　　“你的答案的确是我想要听到的，你很聪明，倒不如说，在权衡了一下后，你认为我会更喜欢前者。”

　　林德尔忽然站起来，在特蕾莎的注视下走到栏杆前，居高临下地注视下面起舞的人群。

　　他转身向特蕾莎招招手，等到特蕾莎来到他身边后，听到林德尔声音中似乎带了些嘲笑，“除了世世代代留下的爵位，他们能有什么贡献？不过是群啃食社会的蛀虫罢了。”

　　倒不至于这样形容那些贵族……特蕾莎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并没有说话。

　　“变革与革命总会伴随着流血。”林德尔忽然转身看向特蕾莎，“我很欣赏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无论做什么，总会有得与失。”

　　第一次得到原初的力量，她失去了穿越来的第一个朋友。

　　第二次得到原初的力量，她失去了……失去了什么呢？

　　或许是朋友，或许是家人，又或许只是她的幻想。

　　林德尔再次笑笑，原本被他撩在脑后凌乱的金发变得柔顺许多，单肩披风安静的贴在他背后。

　　“我很欣赏你。”林德尔再次说道。

　　特蕾莎点点头，有些无奈：“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了。”

　　“仅仅从这样已知的信息得到这么多，我很欣赏你。”林德尔转身回到沙发上，随意地坐在那里。

　　特蕾莎再次点点头，已经习惯了林德尔的夸奖，“我很感谢你的夸奖。”

　　“如果你选择留在兰斯特，或许我会邀请你成为我的……下属。”林德尔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特蕾莎含笑点点头，“但我迟早要离开的。”

　　“如果你离开了我会很伤心，”林德尔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美丽并且睿智博学的女性了。”

　　“很高的评价，没想到您会这样形容我。”特蕾莎抿着嘴笑了笑。

　　“所以，”林德尔向特蕾莎伸出手，紫色如水晶一样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你要嫁给我吗？”

　　“我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给你你想要的地位与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