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09、剪刀与子弹（十） “这个世界

　　或许是摩尔菲娜的话太过于锐利，即使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但是并没有几个人离开。

　　——“就像是一群被力量诱惑的飞蛾”，这句话太过有冲击力，对于多数渴望成为特质者的学生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疯剪刀”戳戳特蕾莎低声问道：“他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不是已经下课了吗？”

　　“可能因为这句话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特蕾莎小声回答道：“许多人认为这是一种恩赐，而非一种……交易。”

　　“神爱世人”，这是人人都相信的事情，也是无数教义上所传颂的赞歌——神爱世人，于是将力量赐予世人；神爱世人，于是默默关注人间。

　　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神明将力量分给世人并不是因为爱，而是一种交易，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原来是这样吗？”“疯剪刀”了然地点点头，将课本递给特蕾莎，问道：“但是看来你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当然，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回答，从她接受了萨托利亚的遗产，再到艾森格曼……无论是什么事情，在得到的同时都伴随着代价。

　　“是的，我能够很好地接受这件事情，毕竟这是一个世界……我的意思是万物在运转的同时不会偏袒于任何一个人。”特蕾莎将两本课本一起收回去，问道：“还想去哪里吗？”

　　“疯剪刀”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去兰斯特城中转转吗？”

　　特蕾莎点头应下，“疯剪刀”想去哪里她都不会拒绝，毕竟她的目的只有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罢了。

　　我就是一个陪玩的……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吐槽道。

　　“我们坐公共马车吧！”“疯剪刀”兴奋地提议。

　　特蕾莎转头看向教室墙壁上的挂钟，回忆了一下公共马车的发车时间道：“下一辆行驶向城内的马车还有十五分钟。”

　　“这不是正好吗？”“疯剪刀”眯眼笑笑，露出唇边的虎牙道：“我们快点过去还来得及。”

　　说完，他拉住特蕾莎的手臂向前教室门口走去。

　　特蕾莎不得不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道：“不用这么……”

　　话还没说到一半，走在前面的“疯剪刀”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拉开了特蕾莎的袖子。

　　他看着那只银白色的机械臂皱起眉，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呃……”特蕾莎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这是勇敢的勋章。”

　　似乎有点抖机灵……但是总不能说只是为了打败一个普通人吧。

　　“疯剪刀”将机械臂上下看了几遍，最后将特蕾莎的袖子拉下来，但他仍然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奇怪，于是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我以为你会催生出一只新的手臂。”

　　“虽然不是不行，但是现在这样也很酷！”

　　特蕾莎小心地环视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在关注他们后，悄悄地向“疯剪刀”展示她可以变形的手指。

　　在“疯剪刀”惊讶的眼神中，特蕾莎道：“使用习惯了也还好，并且在很多时候，这可比我的原生手臂好用多了。”

　　“是这样吗……”听到特蕾莎的话后，“疯剪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过多询问。

　　不知不觉走到车站下，特蕾莎跟在“疯剪刀”后面走上公共马车，付了两枚铜磅后，二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伴随着“叮叮叮”的声音，马车前方的机械马迈开前蹄沿着路缓缓向前走去。

　　“疯剪刀”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胳膊撑在车窗边，看向窗外，他忽然伸出手指向外面，转头看向特蕾莎说道：“你看，那是不是很像你？”

　　听到“疯剪刀”的话，特蕾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天空中飘着的几个风筝。

　　“像我？”特蕾莎惊讶重复道。

　　“是呀，我觉得着很像你。”“疯剪刀”眯起眼，裂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我总觉得你像是一个风筝，飘在空中，远远地看着地面上的事。”

　　我哪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特蕾莎刚想反驳，便听到“疯剪刀”接着说道：“地上的事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只是远远地在天上看着，不去参与。”

　　“你与地面的唯一联系就是一根线，是你对他人的承诺。”

　　特蕾莎尴尬地摸摸鼻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他。

　　“你看——”

　　一阵风忽然吹过，“疯剪刀”指着晃动的风筝说道：“只有在被风吹过，风筝才会动一动。”

　　特蕾莎看向天空中拖着长尾巴的风筝，忽然一阵恍惚，听到“疯剪刀”问道：“你真的接受这个世界了吗？”

　　“接受与不接受有什么区别呢，”特蕾莎反问道，“即使我不接受这件事，我仍然存在这里，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不要这么认真嘛，我只是这么说说。”“疯剪刀”笑着拍拍特蕾莎的肩。

　　马车很快到了白鸽广场，特蕾莎走下马车后问道：“你想要去哪里？”

　　“疯剪刀”抬头看向路口的指向牌，犹豫一会儿说道：“我想去商业区看看。”

　　“好。”

　　……

　　黄昏时分，特蕾莎恍惚地从一家礼帽店出来，觉得自己有点眼花。

　　旁边的“疯剪刀”已经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圆形的礼帽、卡其色的外套与褐色的马甲，看起来就想是养尊处优的公子。

　　而我只是少爷的仆人罢了……特蕾莎熟练地接过装着胸针的盒子，装在腰上挂着的白色羊头中。

　　“啊，终于逛完了所有的服装店了！”

　　“疯剪刀”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接下来去哪里呢？”

　　“少爷，该吃饭了。”特蕾莎在身后提醒道，“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疯剪刀”抬头看向泛红的天空，一拍手道：“是哦。”

　　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叹出一口气，看着“疯剪刀”轻快的脚步，跟了上去。

　　走进一家店，没有找到合胃口的食物后走出来，如此来来回回几次后，特蕾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

　　“一家很特别的店。”“疯剪刀”不假思索回答，“很特别的店。”

　　听到他重复两遍后，特蕾莎疑惑问道：“到底多特殊？”

　　“疯剪刀”吞吞吐吐回答：“我……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就是很特殊。”

　　特蕾莎思索了一下，将记忆翻了一遍后问道：“或许你要找的那家饭店是‘食为天’吗？”

　　“‘食为天’？”“疯剪刀”重复道，接着他的眼睛一亮道：“没错，就是它！”

　　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叹出一口气，忽然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然后对“疯剪刀”说：“那家店不在这里，和我来吧。”

　　骑士区水月花大街第三花房167号

　　转弯走进街道，特蕾莎就听到了竹在不远处的前方招呼客人的声音，于是加快脚步走到“食为天”前。

　　“哟，这不是特蕾莎吗？”

　　看到特蕾莎后，竹说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特蕾莎指指身后的“疯剪刀”说道：“今天我是作为客人来的。”

　　竹“啪”的一声合上扇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大声道：“两位客人里面请！”

　　走进餐厅中，特蕾莎在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一个空桌子前，低声问道：“怎么样，这是我记忆中最‘特殊’的一家饭店了。”

　　“疯剪刀”环视一圈，赞同道：“确实很特殊。”

　　听到他的话，特蕾莎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再换店了。

　　特蕾莎将桌子上放的菜单递给“疯剪刀”，介绍道：“这里的菜，呃，虽然名字可能很奇怪，但是总体来说是很不错的。”

　　“疯剪刀”瞟了一眼菜单，重新推给特蕾莎说：“你看着点就好。”

　　在询问过“疯剪刀”的忌口后，特蕾莎随意地点了几道菜，认命地给自己和“疯剪刀”倒上茶水。

　　“疯剪刀”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东方的装修风格，好奇地转头观察四周，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

　　“看来您对我们小店的环境十分满意呢。”

　　特蕾莎转头看到向他们缓缓走来的竹，惊讶问道：“你怎么不去外面招待客人了？”

　　竹“哗”的一声打开扇子，眯着眼笑道：“梅在外面，你知道的，她的魅力可比我大多了。”

　　特蕾莎赞同地点点头，注意到竹好奇地盯着对面的“疯剪刀”，于是接受道：“这是我的朋友。”

　　接着，她看向“疯剪刀”说道：“他是竹，是这家店的掌柜之一。”

　　“原来是这样。”“疯剪刀”点点头，然后向竹伸出手说：“你好，我是特蕾莎的朋友。”

　　“这么说来，我是特蕾莎的老师之一。”竹笑眯眯地搭上“疯剪刀”的手道：“那么不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竹挥挥手，转身时上了二楼。

　　“疯剪刀”将追随着竹的视线收回后，看向特蕾莎忽然问道：“你说，这个世界有主角吗？”

　　“主角？”特蕾莎不解地重复。

　　如果说主角的话，她似乎就有主角的配置，因为她是“穿越”来的……特蕾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很显然，她没有“主角”应该有的性格与“主角”的命：她没有心怀天下的大义，也没有令人羡慕的运气。

　　去掉“魔王”这个身份之外，她似乎什么都不是，而且“穿越”或是“重生”……这种事情原来也发生过吧，特蕾莎不确定地想。

　　“什么是‘主角’呢？”特蕾莎问道。

　　“疯剪刀”不假思索地回答：“‘主角’就是‘主角’——这个世界为他转动：他做什么事情一定会成功、他想要什么一定会得到、只要成为他的朋友就得到了胜利保障，而挑衅他的人一定会失败，与他为敌就会成为‘反派’。”

　　特蕾莎思索后摇摇头，说：“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一本书或是一个故事的话，主角应该是不存在的吧，毕竟这个世界这么有逻辑与原则。”

　　说完，特蕾莎又低声就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那其他人算什么呢，我们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