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02、剪刀与子弹（三） “很眼熟”

　　剪刀左右两个巨大的刀刃插进地里，他十分随意的半倚靠在剪刀旁，看起来十分放松的样子。

　　非常奇怪，这个男人明明用一种不寻常的手段将她拉到了这里，特蕾莎却无法提起戒备。

　　这个人很危险，这个人很危险，这个人很危险……特蕾莎在心中默念几遍，但依然无法产生那种面对敌人时的戒备。

　　好像看出了特蕾莎所想，他愉悦地闷笑一声，说道：“放弃吧，你的直觉不会起作用，你也无法对我产生戒备心。”

　　特蕾莎耸耸肩，道：“好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找你？”他惊讶地问道。

　　这不是你自己刚刚说的吗……特蕾莎小声吐槽，抬头对他说道：“看来你的记性不怎么好。”

　　“啊，没错，你说的对。我的记性确实不怎么好，大多数时间记忆是混乱的。”他诚实的点点头道，“那天在看到你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真是太奇怪了……特蕾莎微微皱眉盯着将容貌隐藏在斗篷后的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从心底漫上来。

　　“不要这么紧张。”他再次说道，“我只是想见见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特蕾莎小声道，“所以这句话还要让我再说第二次吗，看来你的记性是真的不怎么好。”

　　“是的，的确是这样，你知道的人一旦活了很久，记性就会变得不太好。”说着，他将兜帽摘下来，露出隐藏在黑暗中的容貌。

　　这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但看上去又十分苍白，仿佛走一步就能咳出一口血。

　　注意到特蕾莎正在打量她，他眯起蔚蓝色的眼睛露出一个笑容，将额头上凌乱的黑发扒了扒。

　　有点出乎预料……特蕾莎回想起他在角斗场中疯狂的举动，本以为在斗篷下会是一张狰狞而扭曲的脸，但却没想到他看起来这么年轻，这么……呃，正常。

　　特蕾莎还注意到他双眼的下方，各有两条红色的线，看起来就像是狸花猫脸上的条纹，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单看外表，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但不排除这是一个老怪物……特蕾莎观察着眼前的人，默默地得出结论，本以为“疯剪刀”会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没想到会是这样。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没想到我看起来是这个样子吧！其实在这之前，我还专门去整理了一下形象。怎么样，还不错吧？”他站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张开双臂向特蕾莎展示。

　　虽然他的举止十分奇怪，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特蕾莎神使鬼差地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确实还不错。”

　　“是吧，毕竟你的审美就是我的审美。”

　　特蕾莎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疯剪刀”忽然出现在她身前，向前微微俯身，几乎是与特蕾莎脸贴着脸。

　　“这么看来你还是很好看的。”他伸出手捏捏特蕾莎的脸，然后松开回到原地。

　　没有丝毫暧昧的感觉，但预料中的因为距离太近的不自在感也没有产生，特蕾莎揉了揉被他捏的脸，再次问道：“所以你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嘛——”他拉长语调，歪头说道：“并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是单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真是太奇怪了，特蕾莎皱着眉，开始在记忆里搜寻这个人，但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起自己究竟在哪见过他。

　　但这张脸莫名其妙的眼熟，特蕾莎默默在心里补充，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过的到底好不好？”

　　特蕾莎稍加思考后回答：“我过得还不错，至少目前来看还不错。”

　　“嗯，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兰斯特？”

　　这好像没有必要告诉他……但特蕾莎对上那双蔚蓝色的双眼，拒绝的话便无法说出口。

　　“我来这里上学。”将艾森格曼与一些其他不适合讲出来的话题略过，特蕾莎言简意赅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看来你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疯剪刀”了然地点点头。

　　特蕾莎盯着“疯剪刀”默想，什么叫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

　　“嗯，我知道了……是这样啊。”他绕着巨大的剪刀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说道，“打好基础，再往前走，看来条件还不错。”

　　“你的运气比较好。”他抬头眯眼笑笑，对特蕾莎说道，“是个不错的开局！”

　　特蕾莎盯着眼前的人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忽略特蕾莎的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疯剪刀”拍拍手，掌声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中，他扭头说道：“你说的对，我的记性确实不错，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问呢——”

　　“——你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

　　？

　　？？

　　？？？

　　他的话就如惊雷一样，将特蕾莎炸得晕晕乎乎，.

　　不是！啊？

　　这可是穿越和重生，难道在这个世界这种事情就这么寻常吗？

　　看到特蕾莎惊恐的眼神，“疯剪刀”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说：“看来我猜对了，所以你到底是穿越呢还是重生呢？”

　　特蕾莎脑子仍处于混乱中，这种自己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被发现的感受让她窒息。

　　他是谁！

　　能看出自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他是哪一个原初吗？特蕾莎盯着眼前的人快速在心中分析。

　　不对……那时艾森格曼不是告诉他他的灵魂的颜色被遮掉了吗？回想起自己被“宽容”与“正义”找上门的事情，特蕾莎又开始不确定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呢？”

　　特蕾莎回过神时，“疯剪刀”已经站到她身前，他轻轻拍拍特蕾莎的肩，说道：“不要这么紧张，我可不带什么恶意。”

　　“我没有像他们，什么……呃，叫什么来着？嗯，七美德？是吧，是这个名字吧？”他伸个懒腰。绕着特蕾莎走来走去，“——我可没有他们那样子的道德。我也不至于像你们七宗罪的人一样那么无聊，我只是来看看你，仅此而已。”

　　“我有什么好看的！”特蕾莎厉声问道。

　　“话不是已经说了吗，看来你比我还健忘，当然是看你过的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走进一步，就像拥抱一样将特蕾莎环住说：“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可信的只有你自己，他们都是这样失败，对了，一定要注意……”

　　也许是因为他靠近的太过突然，特蕾莎反射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疯剪刀”的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另一只手搭上特蕾莎的肩，将她向后拉了一步。

　　“嘿！就你！干什么呢？”

　　熟悉而浮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对方向后一拽，特蕾莎重心不稳地晃了晃，被艾森格曼扶住。

　　艾森格曼一手轻轻搭在特蕾莎肩上，另一手握着手杖，有些不悦地用手杖敲了敲地。

　　咚、咚、咚！

　　声音回响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中，艾森格曼阴阳怪气道：“就是你，干什么啊？忽然离那么近，能不能有点距离感？”

　　“疯剪刀”最后一句话被打断，特蕾莎回头看了艾森格曼一眼。

　　看到艾森格曼，“疯剪刀”并没有慌张，再次了然地点点头道：“原来是你。”

　　“看来您认识我。”艾森格曼眯了眯眼，刚刚轻浮的语调忽然冷下来说：“请原谅，我的记性并不是很好。”

　　“没关系，这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我知道您就可以了。”“疯剪刀”将地上插着的大剪刀拔了起来，低头看着剪刀，他随意地摆弄着剪刀的两个把手，制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

　　“看来您对她非常重视。”“疯剪刀”抬起头随意地瞅了艾森格曼一眼，继续将视线放在特蕾莎身上，“那么您要注意一些隐藏在暗中的老鼠。”

　　艾森格曼用拇指摩挲手杖上宝石雕刻成的乌鸦装饰，语气虽然优雅，但眼里却充满冰冷。

　　“您是在提醒我吗，那么非常感谢您，不过这并不是您需要担心的事情。”

　　“你们总是这样说，但最后都会食言。”“疯剪刀”将兜帽重新戴上，“或是让人有机可乘，或是二者离心，我只是来提醒一下您。”

　　说完，他再次转头看向特蕾莎，尽管他的脸被遮挡在阴影中，特蕾莎还是感觉他微笑一下，对自己说道：“不要对任何人产生感情，有人这样做过……”

　　说完，无视艾森格曼冷冰的视线，“疯剪刀”转过身挥挥手，走进黑暗的街道中。

　　就在背影消失的那一刻，特蕾莎听到耳边响起破碎的声音，空荡荡的街道眨眼间重新恢复热闹，眼前一个穿着墨绿色布裙的妇女摘下小推车上的糖葫芦，弯腰递给身边的女儿。

　　确保回到原来的地方，艾森格曼才松开手，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小姐，我发现您总是很容易吸引一些来路不明的人。”

　　回想起刚刚的态度，特蕾莎不清楚她为什么会那么对待“疯剪刀”，于是尴尬地摸摸鼻子。

　　“您应该提升一下戒备心，您知道，总会有一些老鼠喜欢往你身边钻。”

　　特蕾莎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就在收回视线时，她忽然看到旁边卖香粉的小商。

　　商贩推的板车上摆放一些女性常用的香粉以及眉粉，大大小小的梳妆盒被打开被用作展示，在路昏暗的煤油灯下，梳妆盒中的镜子格外明亮。

　　特蕾莎走近，随手拿起一个梳妆盒。

　　艾森格曼摸出一枚金磅递给眼睛瞪大的小商，问道：“您喜欢这种东西吗？”

　　特蕾莎僵硬地摇摇头，就像生锈的机械人一样抬头看向艾森格曼，说：“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人，很眼熟？”

　　“好像是有点。”回忆了一下并不是重要的人的相貌，艾森格曼回答。

　　“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特蕾莎指指自己，“比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