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阶梯》子午

6、机场惊魂 如果我是同

　　傅蕴生离开的三小时内，傅师母一直在给他打电话，问他到机场了没有？坐的哪个公司的出租车？现在在什么路上？表跳到多少钱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唯恐他被人骗了，或是别人知道他是留洋的，把他给绑架了。
　　傅蕴生坐在疾驰的出租车内，极有耐心地回答着母亲的问题，左手食指不停叩着大腿，木讷地看着道路上方各种指示牌在视野里出现，然后消失。
　　“小弟，小弟你在听吗？”觉察到儿子的心不在焉，电话那头傅师母突然提高了音量。
　　傅蕴生惊醒着跳回现实，看着计价表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百二十元。“妈，我在听。机场快到了。我接到人再打给你。”他迅速挂断电话，指着机场入口巨大的告示板，“师傅，麻烦二十四号口。”
　　黄色的出租车沿着弧形，在机场入口处停了下来，傅蕴生握着手机跨出了车子，逆着人潮向里走，黑色的西装包裹着他高大挺拔的身材，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眼神坚定，眼角微微上挑，他走得匆忙，却不失优雅，周身透着有些冰冷的气质。
　　机场里不乏优雅的小姐，摩登的女士，她们中很多周游世界，见多识广，但傅蕴生碰到仍然忍不住多看两眼，在心里评头论足一番，那确实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傅蕴生丝毫没有感受到这注目，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在人潮中逡巡着，寻找启明。
　　启明背着双肩包，推着行李车，站在已然空空荡荡的大厅里，露出茫然的表情。
　　“你在等人吗？”一个中年男人走近了他，十分热心的样子，“这里机场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
　　启明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男子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微微有些发福，但保养得不错，皮肤白白的，只略略有些松弛，并不茂密的头发梳成整齐的三七开，穿着一件很挺括的淡蓝色衬衫，西装裤也烫得笔挺。
　　“我叫江孝卿。”男人大方地介绍自己，“我跟你同一班飞机。”
　　“哦，我叫启明。”启明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启明，好名字。你是K国华侨吧。”
　　“是。”
　　“我是当导游的，因为原来定的飞机满了，我只好比团员早上一班飞机。你看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我还要再等四个小时。你要不要跟我到外面的咖啡厅坐坐？”
　　“我跟人说好了，他说来接我。”
　　“你是第一次来海城吧，你的朋友是进不到这里的，外面有栏杆围住了。你只有出去了，才能看到你的朋友。”
　　启明有些糊涂地看着这个叫江孝卿的男人，虽然他说的话好像都是真的，但他看着启明的表情却让少年感到有点不对劲。
　　“没关系的。”江孝卿大方地退开两步，“我们还是先出去，说不定你的朋友正在外面等你呢。”
　　启明看了看空旷的大厅，点了点头：“好吧。”
　　“那走吧。”江孝卿十分自然地搂住了启明的肩。启明挣扎着想躲开，江孝卿却笑着说：“你是K国长大的，不喜欢跟人靠得太近对吧？在海城可不一样，男人间这样的动作是很自然的。你看很多要好的小姑娘都手牵手走路，在K国这是情侣间的动作，我的很多游客到了海城都吓了一跳呢。”他一面解释，放在启明肩头的手不动声色地划向了少年的脖子。
　　启明十分不悦地将对方的手挥开：“对不起，我不习惯这样。”
　　江孝卿讪讪笑了笑，有些遗憾。“你长得很漂亮。”他说，“我很少看到像你这么漂亮的男孩子。我有很多像你这么年轻的朋友，但是他们都不如你好看。”
　　“对不起，江先生，我要先走了。”启明感到男人的眼神突然变了。江孝卿看着自己的目光，让他觉得好像鼻涕虫在脸上爬过般恶心，他必须立刻摆脱这个男人。
　　“启明，你喜欢男人吧。像你这么漂亮的弟弟，如果喜欢女人那就太可惜了。要不要跟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你给我滚开！”启明用K国的语言大声对着姓江的咆哮道，“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如果你再靠近我，我就揍扁你！”
　　“恶心的同性恋？”江孝卿暧昧地抓住启明的手腕，拇指在少年光滑的皮肤上摩挲着，“如果我是同性恋，那你也是！”
　　“疯子！”启明用力推着男人的手，江孝卿却抓得更紧，甚至整个身体都贴到了启明身上，并且努着嘴，拼命想亲启明的脸。
　　启明觉得自己快要吐了，狠狠朝对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江孝卿骂骂咧咧地拿袖子擦着脸，同启明扭打在了一起。
　　“启明！”匆匆赶到的傅蕴生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耳边嗡嗡直响，他立即跑了过去，抓着江孝卿的胳膊把他狠狠甩了出去。“你是谁？你怎么打人？”
　　江孝卿踉跄了几下，十分狼狈：挺括的衬衫被启明拉落了最上面两个扣子，变得皱巴巴的，露出他已然松弛的胸脯，本来整齐的三七分头也变得凌乱，长的一边变成油拉拉几缕，耷拉在额头上，落在左眼上方。他恶狠狠瞪着启明：“哼！你不要得意，等你老了，也会跟我一样的！他妈的小屁精，装个屁！”
　　启明气得浑身发抖。
　　傅蕴生冷冷看着小丑一样的江孝卿，道：“别理他，我们走。”
　　“妈的，你屁股早给人□□了！”江孝卿突然手指着启明，“我在Kiss看到你的，在厕所里，跟两个鬼佬玩3P！妈的，叫得外面都听到，真他妈骚透了！”
　　“你胡说！”
　　“启明！别理他。”傅蕴生拉住气得爆炸的启明的胳膊，“别理他，他是神经病，我们走。”
　　江孝卿还要不依不饶地追着他们叫骂，这时机场的安保人员远远过来了，他才不甘心地回头扶起自己的行李。下午的烈日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顶照下，空旷的的大厅里江孝卿好像一只蛆那样佝偻了下来，趴在行李上。忿恨地哭泣中，他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