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阶梯》子午

5、合家欢（三） 胖东东也有

　　胖东东一到，以为小弟突然离去，气氛略显沉闷的家立刻又有了活力。
　　胖东东，本名董栋，傅榛竹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朋友，从小就长得白白胖胖，粉嘟嘟的面孔，圆滚滚的身材，傅师母第一次看到他便不由惊呼：“喔唷，这只小猪猡也太好白相了。”胖东东对自己身材肥胖这件事并不在意，在大人们争相摸着他圆滚滚的肚皮，捏着他肉憨憨的腮帮子时，他总是有些害羞地笑着，本来黑葡萄一般的圆眼睛也眯得只剩一条缝。
　　随着胖东东体重随年龄正比增长，他出入傅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而且事事都跟着那个鬼点子最多的老三傅榛竹。傅榛竹从小就很有艺术方面的天才，画画写字这种需要耐心的活动，对他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的把戏罢了。胖东东小的时候迷恋动画片里的机器人，傅榛竹就用几张自绘的铅笔稿勾得胖东东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
　　长大以后榛竹凭借自己的天分，舒舒服服进了画院做起了青年艺术家，他依然没有抛弃胖东东，也不晓得用了什么方法，把胖东东也弄进了自己的单位。傅青杨曾在看过胖东东的画稿之后连连摇头：“大弟，他画的这个是不是叫印象派？”傅榛竹摸着脑袋打哈哈：“不是，那叫写意，写意。”当然胖东东在榛竹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画画的功力还不至于惨不忍睹，但在疏通看来，他至多只能算是一个画匠，离榛竹天才画家的程度还差得老远。胖东东能十几年百折不饶，没有放弃画画的最大原因，应该就是榛竹不惜老本的鼓励与夸奖。
　　不过胖东东也有一样榛竹开着飞机都追不上的天赋，那就是讨人喜欢的本事。傅疏桐想，胖子我是见过很多的，但像他那么胖，动一动都懒，却让人看着不觉龊气，反而心生怜爱的例子是极少数极少数的。榛竹人瘦，长相不错，又有艺术家的气质，就是鬼点子太多，不让人中意。胖东东就不同，一点心机都没有，你说什么他信什么，你讲他胖，取笑他坐下去就懒得站起来，他都不会在意，还笑嘻嘻望着你，说：“对不起啊，我实在太胖了。”
　　傅师母担心胖东东的心血管问题，曾苦口婆心劝他减肥，但胖东东几十次的减肥计划都在坚持不到三天之后，被看不过去他吃苦的各位家长用大鱼大肉破坏掉了。有几次疏桐趁着胖东东睡觉，偷摸他肚子上的一层层横肉，那种软趴趴肉呼呼又有点凉凉的感觉确实叫人爱不释手。
　　“胖东东就是尊佛，那是要供起来养的。”看着榛竹上蹿下跳，又是递毛巾又是送水送点心，傅师母感叹道。人各有命，胖东东生来是要享福的，而他家老三，就是那个服侍胖东东的奴隶，虽然他屁颠颠地乐意，但疏桐觉得，当一个快乐的奴隶才是榛竹最不幸的地方。
　　现在幸福的胖子和任劳任怨的奴隶上楼研究他们的艺术了，而自己对娜娜这边，也要再接再厉。傅疏桐坐在写字台前面，打开洁白的信纸，用老式的蘸水笔写到：“亲爱的娜娜，虽然刚刚与你通过电话，但我的心已经在思念你了……”大才子奋笔疾书，字体刚劲有利，语气却温婉幽怨，一直将绵绵爱语爬满两张信纸，才提到了正事，“……有些话我要当面告诉你，周六晚上七点，我在新雅餐厅等你。爱你的，疏桐。”傅疏桐端起写好的信，轻轻吹干，同一张淡雅的新雅餐厅名片一起套进信封里。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年代里，写信虽然显得老套，但对秦娜娜而言，能写得一手好字，一篇情真意切的情书的才是傅疏桐这个男人最特别，最吸引人的地方，何况他还很懂得浪漫呢。傅疏桐在将信封封口的时候，已经能够想象娜娜是如何怀着激动的心情，用拆信刀整齐地划开它了。约会，烛光晚餐，江滨散步，然后就请她来家里，接着买戒指，求婚……傅疏桐已经在头脑中列好一张详尽的婚姻时间表。“要快。”母亲的话提纲挈领，好像黑暗的海面上明亮的灯塔，指引着疏桐行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