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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启明 我老了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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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里开着空调,启明只穿着短袖T恤,小麦色的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左手撑着坐垫,右手支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车子在立交桥上奔驰着,灰白色的大型混凝土建筑在视野中重复交错,单调地述说着漫长的旅程。
傅蕴生头靠着另一侧的窗玻璃,想让自己经过长途旅行已经疲惫不堪的大脑休息一下,但是启明的模样却让他有些担心。启明是个活泼大方的少年,现在却显得心事重重,这无疑是机场那个陌生人造成的。尽管不明白前因后果,傅蕴生也知道那是一个同性恋者,而且他在骚扰启明,并且恶毒地说启明在K国最著名的Gay Bar里和外国人乱交。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丑陋模样,让傅蕴生完全不能相信他说的话,他认为启明也不应该让这种低俗的人影响到他的心情,但启明还是个19岁的未成年人,他显然被气坏了。
这时立交桥的路面突然开阔了,雄伟的黄龙大桥矗立在他们前方,阳光被粗大的斜拉钢索切割,不断在启明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们下方,宽阔的河面好像巨大的黄龙,闪着金色的波光,蜿蜒着从南向北流淌着。
过了桥就进市区了,行程过半,傅蕴生觉得启明的情绪应该沉淀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问问他来这里的目的了。他伸出右手,覆盖了启明放在坐垫上的左手:“启明。你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吗?”
启明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心事重重望着窗外。傅蕴生的手掌穿过的温度,让他觉得留恋,但依然带着伤心的冰冷。
“你说过,你喜欢我,为什么要离开家?”
“启明……”傅蕴生无言地看着少年的后脑勺,觉得启明似乎要哭了,他叫着对方的名字,下意识里想要逃避这个话题,但启明却突然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蕴生,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我老了以后也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吗?”
“不会的。”傅蕴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启明是那样美好,年轻的面孔上,圆圆的眼睛好像金星一样充满光芒,小麦色的皮肤上连一颗青春痘都没有,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微翘的嘴唇红润,像六月的玫瑰。他刚刚脱离了青涩,眉宇间透露着潇洒的男子气概,正是少年与成人之间最迷人的时刻。傅蕴生知道启明自负于美貌,他是第一次提出这种问题。
“启明,你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要因为恶意的中伤而怀疑自己。你永远不会变得像那个人那样低俗,自信一点,你是个聪明的人。”
“我并不自信。”启明看着一眼他们交叠的双手,“蕴生,我爱上了你。那个人说得对,我也是令人恶心的同性恋,你在安慰我,我却在想你是不是也爱上我了。”
“启明……”
“我是为了你来的。如果你说你不要我,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别说这样的话!”傅蕴生大声呵斥道。听到启明说再也不见他,他的心好像被尖刀刺过,血淋淋地疼痛。“别说这样的话,别说离开我。我喜欢你,从心底里喜欢。”
“那为什么要离开家?”
“家?启明,我本来一直以为海城是我的家,但是两个钟头前,如何都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和你在一起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我亲爱的启明,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我以为我的爱会伤害你,所以才想离开,我不知道你爱着我。如果我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启明打断了蕴生急切地告白,“你现在知道了。我也知道了。上帝,我也知道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照镜里看着这两个一直在说外国话的人,默默好奇他们的对话,然后他接到傅蕴生新的指令,在下桥的第一个路口突然大转弯,向着最近的一间宾馆驶去。“我也可以听懂外国话的嘛。”阅人无数的服务业者在数百元大钞的时候有些得意地想着。
傅蕴生在客房的玄关插上房卡,柔和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铺着洁白床单的双人大床好像战旗一样激励着他,等不及将行李归置,他紧紧搂住了启明,将他压在了墙上。启明双手勾着傅蕴生的脖子,仰着头认真看着他,两人热切地注视了几秒,然后启明突然吻了蕴生一下。傅蕴生没有给他再次主动地机会,他扣着启明的后脑,手指轻轻擦过启明的耳朵,好像触动了奇妙的机关一样,启明的嘴听话地张开了。舌尖碰触的霎那,仿佛是一股电流穿过傅蕴生疲惫的身体,激活了他每一个细胞,他亢奋地将启明一把抱起,压倒在床上。
少年的手已经长大了,此刻却无力地被蕴生压在头顶上方。蕴生将头埋在启明的肩窝里,吸吮着青春的肌肤,在那里留下宣誓独占欲的玫瑰色的吻痕。“启明,我爱你。”他把手伸进启明的T恤,膜拜般抚摸着启明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启明有些难耐地弓起身体,迎接恋人的热情,爱情像迷药一样,轻易地让他理智涣散,浑身泛起一股舒服得近乎可怕的酥麻。“蕴生,蕴生……”他叫着对方的名字,这呼唤毫无意义,只为确认,只为欣喜。
傅蕴生突然停下了动作,支起身子看着启明,他的眼睛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多年的情感压抑被突然释放,像刚被引燃的炭火,火红的,似乎平静的燃烧着,悄无生息蔓延——然后骤成狂炎。他一下子撕开了启明的衣服,解开他的裤子,启明完美健康的身体赤裸,宛如禁果。
“蕴生。”启明抱住他的脖子拉近,解着蕴生衬衫的扣子,他的手指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着,让这项任务变得十分艰难。傅蕴生难以忍受这种折磨,他拉开启明的手,很快脱掉了自己所有的衣物,和启明重新交叠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