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阶梯》子午

3、合家欢（一）

　　“启明不见了？启明这么大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傅师母不可置信。
　　“我走的前一天，他说跟几个朋友去爬山。启叔叔刚才念他，说他走了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打他手机又打不通。我想着不对，就给他们定的那家青年旅社打了电话，他们说启明那两个朋友的名字。我叫他朋友来听，他朋友说启明根本就没跟他们一起去……”
　　“别急，别急。小弟啊，你不要急。启明一天不回家不一定就出事了。你想啊，他都这么大人了，说不定跟女朋友出去了，不想让启叔叔晓得呢？”
　　“女朋友？不会……”
　　“怎么不会？他们这种在外国长大的小孩，很开放的，电视里不是讲吗，外国很多汽车旅馆的。你不要急，等Ｋ国下午的时候，你再打他手机看看，要是他再不接，你就跟启叔叔讲，叫他报警。”
　　傅蕴生的脸色并没有转好，母亲的话只是要让他安心罢了，她对Ｋ国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傅蕴生还记得启明十年级的时候去爬山，结果摔断了腿，被救援队抬回来的时候一直抱着自己哭，说山里好黑好可怕，一个人都没有。万一这次启明又掉到哪个山沟里了呢？就算如母亲所说，他跟女生出去过夜了，但是他一个未成年怎么可以在Ｋ国开房间呢，要是跟一个成年女人，或者男人……傅蕴生想到这里不由捏紧了拳头，忿恨地一拳捶在沙发把手上，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庆庆更是紧紧抱着父亲的腿，不敢看这个陌生的叔叔。
　　“小弟啊，你妈说得对，等到他失踪二十四小时以后你就报警，不要急，青少年离家出走，出事的毕竟是少数。启明又那么聪明，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家骗的。我们先吃饭，吃饭。吃完饭你再打电话。阿二，大弟，摆台子。青杨，带庆庆去洗手，换衣服。”傅老师一边招呼着大家吃饭，一边忧虑地看着六神无主的小儿子。
　　傅疏桐摆着碗筷，轻轻问端菜的傅榛竹：“他说的那个启明，是不是就是启叔叔的儿子？”
　　傅榛竹白了他一眼：“这还要问啊？就是那个调皮蛋呗，小时候弄坏我们家那么都东西你都忘了？”
　　“哪有你说的那样，他不就是四五岁的时候撕了你一副字吗？你气到现在。”
　　“我哪有生气？但是我看小弟这着急的样子不太寻常啊……”
　　“不要乱讲！”傅疏桐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管好你自己，别搞得家里不开心。”
　　傅榛竹悻悻走向厨房，半路劫持刚换好衣服的小侄子，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庆庆，给叔叔抱一下。”他揉揉庆庆的肚皮，不无遗憾，“庆庆太瘦了，都没什么肉。等会儿叔叔喂你，多吃长得胖。”
　　“大弟，不要乱教他。庆庆要是变成第二个胖东东我打死你。”护子心切的傅青杨抢过儿子，警告这个没轻重的弟弟。
　　“吃饭了。”傅老师端出一砂锅红烧肉，踢了三儿子一脚，“去，拿块垫的东西去放。话那么多。”
　　一家人纷纷落座，傅师母坐在傅蕴生旁边，看他眼睛紧盯着手机，胡乱往嘴里扒饭，怕得连鱼都没敢给他夹。餐桌上的主角食不知味，众人也不好喧哗，一家人闷头吃饭，只有庆庆吃得还算欢喜，被爷爷和三叔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塞着红烧肉，就连爸爸逼着他吃的青菜也好像没那么苦了。
　　傅师母往孙子碗里添着排骨汤，一面捅了二儿子一记：“阿二，你去劝劝小弟。”傅疏桐只好硬着头皮朝傅蕴生笑了笑：“那个，小弟。我给你那个系里打过电话了，他们说你下下个星期一再去就行了，接下来这个礼拜给你倒倒时差。明天你带爸妈一起去买点衣服什么的，还有看看新的……”
　　傅疏桐还没说完，就听傅蕴生的手机突然响了，傅蕴生看着来电显示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抖了几次都没按准接听键。“喂……”他接起电话，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把椅子哗啦撑得老远，连餐桌都被他嘭地撞开了一寸，“启明！是启明吗？”他激动地大声叫道，然后朝阳台冲过了过去。
　　“启明，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什么？你说你在哪里？——你再说一遍？——你疯了吗？启叔叔知道吗？——好，我知道了，你给我等在那里，就等在那个电话旁边，听到没有？”
　　“爸，妈。启明在机场，我去接他。”傅蕴生挂了电话，急吼吼从阳台奔到门口，从门背后拿了西装套上，打开门便冲了出去。“小弟，你有人民币了吗？”“带了……”傅蕴生等不及电梯上来，飞一样消失在楼梯下。
　　“这个，启明怎么会在机场？他来干什么？”傅榛竹端着饭碗一脸茫然。
　　看到父母不约而同放下了碗筷，傅疏桐在餐桌底下狠狠踩了不识相的弟弟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