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幸福的阶梯》子午

2、小弟归来（下） 沉浸在兴奋

　　大约是近乡情怯，傅蕴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得不太适应，傅师母抓着他的手，望着日夜思念的面孔热泪盈眶。
　　“小弟，你一个人在外国这么久，过得好不好？”
　　“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得很吗？还胖了。”傅蕴生宽慰地拍拍母亲的手背。
　　“看着是挺好的。你住在启叔叔他们家里，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我们可好了。我决定回国教书，玉卿阿姨还哭呢。”
　　“那总是麻烦的。对，你快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你到了。”
　　“好。”傅蕴生转身抓过一旁的电话机，一面从手机里翻电话号码，一面问道：“妈，打国外的前拨号多少？”“哦，你先拨……”母子两围着电话研究起来。傅老师已经进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傅疏桐和傅榛竹两兄弟一人抓着一个箱子，大眼瞪小眼。
　　“妈，这行李放哪？”
　　“妈，小弟今天睡哪？我房间还是大弟房间？”
　　“当然住你那里！”榛竹大叫道，“你忘了东东今天要来啊？”
　　“胖东东今天要来？”傅老师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那他也来吃饭吗？”
　　“吃，吃！”榛竹一高兴又把箱子放到地上，冲进厨房里翻东翻西，“爸，东东喜欢吃的那个扁尖你放哪里了？”
　　“哦，在上头那个门里——啊呀，大弟，你不要乱翻，我等会儿会拿的。你说胖东东什么时候来？”
　　“晚上来啊。”
　　“晚上来你现在急什么？我现在还在烧中饭勒。你快点出去，打个电话给青杨，看他接到庆庆没有？”
　　“不是，爸。他接到了会打电话回来的，我先把那个扁尖找出来，不要到了下午你忘了。”
　　“喔唷，你急什么。胖东东又不挑食，多盛两碗饭，他吃得比谁都香。”
　　“爸，你这什么话。噢，小弟是大人客，胖东东怎么也是小人客，你不好厚此薄彼的。”
　　“喔唷！你不好这么讲的，胖东东可是大人客哦！你看看他那个块头，他不是大人客谁是大人客啊？”
　　“嘿嘿。”傅榛竹会意地笑笑，一面把翻出来的扁尖放在台面上最显眼的位置，一面叮嘱父亲：“爸，我跟你讲。东东来了你千万不好讲这个话的，他听了会以为我们嫌他胖，要自卑的。还有，你们不要再叫他胖东东，要叫东东。”
　　“你烦死了。出去出去，去打电话给青杨，听到没有？”
　　“晓得了，爸。这个扁尖在这里，你千万不要忘记烧喔。”傅榛竹满脸喜色从厨房里蹦出来，看见二哥双手抱胸，挑着眉毛正看着自己，不由赔笑道：“二哥，走走，我们把行李放进去。”
　　“大弟，你什么时候说过胖东东要来的？我怎么不晓得？”
　　傅榛竹提着箱子蹬蹬蹬蹬上楼。“我没跟你讲吗？他们家空调坏了，这么热的天不开空调他要昏过去的，我就叫他来家里住，跟妈都说好了。”
　　“他家空调坏了，你怎么这么高兴？不是上次你去人家家里，故意把人家空调搞坏的吧？”
　　傅榛竹停下脚步，趴在楼梯扶手上认真看着疏桐，“二哥，我说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
　　“你说什么？真的是你做的？”
　　“哈哈哈！”傅榛竹看到二哥瞪大眼睛的样子，大笑着继续爬楼梯。傅疏桐气结。
　　二人刚把行李在二楼傅疏桐的房间里放好，就听楼下门铃响了，接着响起一个甜甜的童音，“爷爷，奶奶，庆庆来了。”
　　“庆庆来了！”正听着傅蕴生跟启家打电话的傅师母，立即抛弃了小儿子。“我来开，国庆，你烧饭，我来开。”她满脸笑容地打开门，给一个星期未见的孙子一个热烈的拥抱。
　　“奶奶！”六岁的傅庆庆背着小书包，扬起天真可爱的面孔。“宝贝，想死奶奶了。”傅师母抚摸着孙子白嫩的脸蛋，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傅老师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用围兜擦着手，很是羡慕地站在一旁，“庆庆，你看我是谁啊？”傅老师指着自己鼻子问。“爷爷！”傅庆庆甜蜜地叫着，“爷爷我要吃红烧肉。”
　　“有的，有的，老早烧好了。就等庆庆回来吃呢。”傅老师谄媚地笑着，用小菜勾引自己的孙子，“你要不要跟爷爷到厨房，先偷吃一块啊？”“要！”傅庆庆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拉着爷爷的手就要往厨房跑。
　　“庆庆，先把鞋子换了。”傅青杨脸色不悦地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红烧肉要等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吃，听到没有？”“喔……”傅庆庆有点失望地低头换鞋。傅师母瞪了大儿子一眼。
　　“庆庆啊，来，书包先给奶奶。跟奶奶讲，这个礼拜你去哪里玩了？”
　　“我们去水上乐园了，可好玩了，妈妈说我都晒黑了。”
　　“没有晒黑，就是瘦了一点。庆庆啊，你都跟谁一起去水上乐园的？”
　　“跟妈妈啊。奶奶，书包我自己拿。”
　　“没事，奶奶帮你拿。除了妈妈，还有谁啊？”
　　“还有张叔叔啊，还有鑫鑫哥哥。我们拍了很多照片，我拿给你看。”傅庆庆抢过书包要打开，傅师母道：“不急不急，喏，你小叔叔回来了，先去叫小叔叔。”
　　傅庆庆看着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陌生人，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在奶奶的鼓励下，他怯生生叫了一声“小叔叔”。
　　小叔叔傅蕴生把手机从耳边放下，却没有回应侄子，反而一脸焦急地按了重拨键，又贴回耳朵上。傅庆庆疑惑地看了看奶奶。
　　傅师母觉得有点不对，“小弟，出什么事了？”
　　刚才还沉浸在兴奋当中的大家庭瞬时被一股不安的阴云笼罩了。傅老师和其余三兄弟也走进客厅里，看着小弟失望地放下电话，然后立即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外国话，大家静静不敢插嘴。一分钟以后，他挂断了手机，把脸深深埋进手掌当中。
　　傅师母以为他哭了，拍着他的背问：“小弟？怎么了？跟妈讲，出什么事了？”
　　傅蕴生抬起头来，脸上并没有眼泪，只是布满了痛苦，“妈，启明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