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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有关达西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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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达西利的一切都葬身在火海中,断绝了所有人追查下去的路。
米迦勒是为了防备地狱才这么做的,却也阻碍了他自己。达西利的身体已经焚烧殆尽,他的空间虽然还存留,但除了本人以外无法开启。如果之后让其他守护天使协助,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米迦勒走出房门时突然愣住——顶着一头栗色头发的贝因抱着腿坐在离他房门几步远的地上,一脸哀怨地看着他。脸蛋略显苍白的少年眼下黑眼圈深重,整个人像是被吸光了精气的千年冤魂。
“……怎么了?”米迦勒问。
“我的头发……”贝因缓缓松开手,往后靠在木质栏杆上,面上一片心如死灰:“浩瑞士那个死老头子,说我头发的颜色刺伤了他的眼睛。趁我睡觉的时候施法,让我的头发颜色掉光了。”
少年一头栗色的软发胡乱耷拉着,结合主人的姿态,显出了十成十的委屈:“那个头发……那可是我……磨了我舅两个月……才让我染的颜色!浩瑞士嫌我烦,还给我下了一个禁言咒,不让我骂他。我遇见了赫莱尔,想找他给我解咒,他根本不懂我的意思,我想来找你,赫莱尔又跟我说……如果敢来打扰你,他就扒了我的皮。”
“我一直等你……等到现在……禁言咒都……都自己失效了!!!”贝因的语调在最后一句话时陡然拔高。
这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遭遇。
视自己的心情比天大的任性魔神,冷酷无情的铁面赫莱尔,还有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的懒惰天使。
在天堂,几乎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会在米迦勒面前任性耍脾气。米迦勒不自觉地笑了一下,问贝因说:“那怎么办?”
“算了。”贝因露出已经看淡生死的眼神:“还能怎么办呢?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像别人祭奠初恋那样祭奠我的头发。”
他眼神幽怨地看着米迦勒的金发:“好明亮,好闪耀的头发啊……”
他们一路走下楼,眼神飘忽不定的贝因走着走着,突然“咦”了一声:“你受伤了?”
他一边盯着米迦勒的脖子,一边指了指自己脖子同样的位置来示意:“你这个位置……怎么有点……”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那个痕迹可能是什么,霎时像被卡住喉咙一样直接断了声音。
米迦勒怔住片刻,然后什么也没说,抬手拉了拉衣领,遮住了贝因说的那个位置。
他很清楚那大概是赫莱尔昨夜留下的痕迹。
他的表情没有不自然,贝因也不好意思太震惊,他只说:“你怎么不稍微治一下……传说是真的?不管是天使还是堕天使,治愈术都不能对自己用?”
“不能。”
对于其他种族来讲,治愈术是一门极其复杂难学的法术,更是神明恩赐的一种。所以天生擅长治愈的天使“不能自愈”的限制,古往今来已经被其他种族嘲讽到每个天使都能冷脸面对的地步了。
“居然有人说这个限制存在意义是为了让我们认识到伙伴的重要性?呵,那我砍了他的脑袋算不算帮他减轻负担?”——“判决者”昔拉曾当众这么说过,而在场的众多天使,竟无一人反驳。
这其中固然有不方便的因素,但在心底赞同这句话的人不会少。毕竟天使谁没出过天堂办事?谁没遇到魔药用完了的状况?谁没吃过受了伤,治愈术却不能对自己用的苦?
关于治愈术的那些不便,说出来都是要伴随血泪的。
而昔拉本人则……每次出任务都独来独往,不愿意带上同伴。哪怕最后总是一身伤,血淋淋地回到天堂也是一样。米迦勒曾有几次见到出任务归来的昔拉,穿着一身溅满血色的白衣,旁若无人地从天堂大门一路飞回第七天的样子。没人敢细看他身上的血迹多少是别人的,多少是自己的,他走在天堂浅色地砖铺就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大家还是习惯叫他“杀戮天使”。虽然都传说杀戮天使貌美,却没什么人敢抬头看他,就仿佛他的美貌裹挟着森冷的杀气,会割伤人的眼睛。
副君也有权力给杀戮天使下达任务。米迦勒给昔拉分配任务时,都派了身手好又擅长治愈的天使去协助,可昔拉每次都不等伙伴到来就走了。几次之后,他甚至还专门上门来告诉米迦勒,请他下次分配任务时,不必再给他派同伴。
“我杀人的时候可不顾及什么同伴,不想害了其他人的话,最好别给我派人。”霜白长卷发的天使直挺挺地站在副君的苍穹圣殿,一开口就差点吓晕了他身旁的自己人,一般人的表情不会写字,但那个天使的表情写满了“你来之前可不是这么答应我的”!!!!!
虽然米迦勒说过没关系,但昔拉的书记官还是拼命道歉:请米迦勒殿下原谅昔拉大人的冒犯,昔拉大人只是说话直白但他没有恶意,他们书记官以后一定一定会多提醒自家大人绝对绝对不能这么跟副君说话云云……
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米迦勒,”又走出几步,贝因还是忍不住了:“你知道其实赫莱尔他……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吧?”
贝因回想着那些事,越想越觉得混乱,越想越觉得心惊。以至于甚至都没有分神去看米迦勒的反应,直到他看到楼下,身着凌乱灰袍的魔神拄着魔杖从房间走出来,才稍微回过神。
浩瑞士脸上和袍子上都沾了不少灰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有些阴鸷,脚边那头红眼睛黑豹也显得躁动不安。但他抬头的瞬间,又对米迦勒和贝因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只怕要打扰两位了。有位不速之客在门外,想要见殿下。”
贝因直觉这事不对:“谁?”
“沃里德斯。”浩瑞士平静地说。
“神经病吧!”贝因脱口而出,“挑赫莱尔不在的时候找来干什么?这里谁要见他了?他还找……他说找谁?”
“他说,”浩瑞士话语依旧很平静,却有种风暴来临之前的压迫窒息感,“找‘米迦勒殿下’,还说他会在外面等……哦,看来他不打算等了。”
浩瑞士话音刚落,三人都听到了屋外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浩瑞士的屋外那个大门看上去破破烂烂形同摆设,却也不是真的摆设。
魔神盯着门口,提起嘴角笑了笑,一样的表情却一点和蔼可亲的感觉都没有了:“能不能不要给年老的魔神增添麻烦啊,做一个傀儡很不容易的。”
这附近虽然也有很多房子,但里面的人都是浩瑞士做出来的傀儡。沃里德斯带人一路走来,估计是毁了不少他的傀儡。
沃里德斯打开了大门。化作人形的恶魔魁梧的身体逆着光站在门口,拉长的影子带来无尽的压迫感。
贝因从小就有点害怕体格比他大的恶魔,沃里德斯露面的瞬间他也忍不住精神紧绷,可是转头看见金发的天使那张美丽威严的侧脸,突然又平静下来了。
他只是无声地,漠然地看向门口,那个一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沃里德斯,就忍不住退缩了一瞬。
……到了这个时候贝因才明白,米迦勒平时面对他的时候有多柔和。
那一瞬间的退缩瞒不过别人,沃里德斯再笑的时候就少了先前闯门的气势:“打扰殿下了。我一直为之前没能欢迎殿下的到来而深感抱歉。正巧我前几天得到了一个挺有趣的东西,希望能送给殿下做礼物,以表达我的歉意。希望您能跟我去看看。”
“遗失大陆不是地狱的领土,欢迎就不必了。”
米迦勒话音冷淡。他当然知道来者不善,至于沃里德斯口中的礼物,大概也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殿下太客气了。”沃里德斯话风一转:“遗失大陆被废弃了那么久,地狱帮忙治理,做了其他大陆不想做的事情却不求报答。身为天使的表率,您应该赞扬才对,现在这么说可不太妥当。而礼物……是我经手处理的,更是下命令的人的一份心意。还请米迦勒殿下务必收下。”
“……你疯了吧?”贝因忍不住了,“你在教天堂的副君做事吗?还有,什么礼物?谁下的令?你哥还是谁?你倒是说清楚别含含糊糊的。”
沃里德斯他亲哥来都不敢这么对米迦勒说话吧?“您”“应该”这个逆天的组合是怎么用上的?这些离谱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是代表了地狱的态度吗?”米迦勒不接话,反问道。
“是又怎样?”沃里德斯咧嘴一笑。
“他不是。”浩瑞士温和却堪称强硬地插了话:“这位城主大人虽然可以自称这座城的城主,但在地狱并无官职,还希望米迦勒殿下不要因此误会地狱的态度。我们对天堂一向友善。”
“浩瑞士?”沃里德斯嗤之以鼻,“现在轮到一个排行末尾的魔神插嘴了?”
“我身为地狱的一员,虽然是地位微末的魔神,但还是可以稍微说一两句话的。”浩瑞士被这样当面侮辱了居然也不恼:“代表地狱这种名号,没有路西法陛下的许可,还是不要轻易出口比较好。”
贝因说话更直白,他妈的死跟厄斯林根家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一向烦死了沃里德斯愚蠢又自视甚高的样子:“你装什么啊?你在这里这么狂,你哥知道吗?你丢你自己的脸就算了,别扯上你们家族,更别扯上地狱。一个在地狱提都不敢提的名号,在天国的天使长面前说起来倒是觉得威风了?”
这话实在太刺耳,沃里德斯皱着眉头喊:“贝因,你现在为了一个天使已经可以这么对我说话了?”
又是这样。
又来了。
贝因只觉得胃里腻得慌,控制不住地犯恶心,这么多年他每次见到厄斯林根家的人都在忍,他不信这些人不知道他讨厌他们,他不信这些人猜不到他忘不了他妈的死。
可这些人都把他当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他们知道他没什么办法,看在巴钦的面子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他故作亲热,但其实贝因每分每秒都在痛苦,恨他们为什么还不死。
可是他们一直活着。
“你算什么东西啊,对我讲这种话?你跟我攀得上任何关系吗?”贝因冷笑。
沃里德斯盯着贝因很久,突然咧开嘴笑了。
他的牙很白,牙龈却呈乌青色,这么笑起来显得牙龈像一条鼓起的肉虫。
“我有关于你父亲的事要告诉你,你敢听吗?”
米迦勒想要阻止,但贝因已经立刻答道:“有什么不敢的?”
“你跟我来。”
贝因没有看到旁边米迦勒微微皱眉的样子,迈步跟着沃里德斯直接走了。
现在只剩下了浩瑞士和米迦勒。
老人模样的魔神重重叹了口气:“希望这位城主大人能快点走吧,我这副身体可经不住折腾了。”
外貌的欺骗性很强。任何人看到眼前这个唉声叹气,满脸皱纹的老人,大概都难以对他产生警惕之类的情绪。
但米迦勒跟恶魔打过太多交道了,他熟知恶魔的行事,也深知这个魔神无害外表下的傲慢与随心所欲。
“你不该来这里。”米迦勒平静地说:“来这里的魔神都跟厄斯林根家走得近,你跟他们没有联系。”
“您真是抬举我了。我这样的野路子魔神,哪能跟古老的地狱王室扯上关系。”浩瑞士重重叹气,“我从前连给他们效力的资格都没有。”
他确实是默默无闻了许多年,只作为一个流浪的预言师活着,直到路西法堕天,地狱重排七十二魔神,才把他排进去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
“您这样光辉的存在,又为何来这里?”浩瑞士睁开双眼,紫色的眼眸色泽魔魅,与衰老的外形反差强烈。
“能命令我的人有谁,你不知道吗?”米迦勒笑道,云淡风轻,浩瑞士却终于色变。
恶魔有些地方真的是非常奇怪。他们可以当着天使的面嘲讽他们故作清高,可以对任何美德和善行嗤之以鼻,但以浩瑞士为首的古老恶魔,却甚至不敢随便提及上帝的名字——比人间那些不信教的人还不如。
强大的力量使他们拥有地位,漫长的寿命又增长了他们的智慧,他们视自我利益高于一切,可他们又敬畏神胜过自己的生命。
“不然你之前以为是什么?我对遗失大陆好奇,所以决定丢下所有工作,特地来看看地狱打什么主意?”
“别再调笑我了,殿下。”浩瑞士苦笑着,“我这样被排挤的老头子,只知道有人默许了那些亲近原生恶魔一派的魔神来这里。至于我?当然只是跟着来看看能捡到什么。既然天上的君王会为了这不高兴,那身为曾经聆听过祂教诲的预言师,我一定……”
米迦勒只觉得好笑,直接打断了他:“没有路西法在背后,你敢来这里吗?遗失大陆有什么危机,你这样的预言师不会一点都没感觉到吧?”
“——我说了,你滚啊——!你家都该死,你全家都该死!滚!滚啊!”
是贝因破了音的嘶喊声,伴随着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米迦勒心头一跳,转身就要迈步出去,却被浩瑞士拦住了。
长长的魔杖横在米迦勒身前,浩瑞士收敛了故作的笑意,叹着气说:“冒犯了,殿下。只是这些毕竟只是私事,您就算因为一时心软参与进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更没有必要改变任何事。你们有不同的道路,就算因为一场意外的相逢互相吸引,却终究要别离。”
米迦勒沉默了片刻,最后笑了出来:“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没有请你做任何预言。你是在说贝因,还是在跟我暗示其他人?”
“您这话太让我惶恐了,殿下。我不敢跟您暗示任何,其他人。”
米迦勒没再说什么,收回了手。之后他和浩瑞士两个人各自拿了古籍翻看,直到浩瑞士告诉他,沃里德斯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段时间了,他才往贝因所在的房间走。
房间里一片狼藉,能碎的都碎了,就连床都偏离了原位。贝因垂着头靠墙坐着,手指和手背鲜血淋漓,不知道已经维持了那个姿势多久。他像是痛苦极了,却没力气做什么,周身灰败的气息就像是壁炉里冷透的灰烬。
米迦勒认识贝因这么久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后悔没有用,但米迦勒明知沃里德斯不怀好意,他本该阻止他们的。
“贝因?”他走上前,弯腰想要扶起他,手却被狠狠打开了。贝因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见他的一瞬,眼中头一次真切地露出了怨恨的神情,他嘴唇抖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开了口:“你走开。我才不需要你们这种伪善的……”
他一直睁着眼睛不肯闭上,说到这里却话音颤抖,眼皮控制不住一眨的同时,一大颗泪珠也落了下来。
剩下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狠狠吸了一口鼻子,站起来跑掉了。
米迦勒站在原地看着他,他本以为贝因会一路跑出去,可他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过了头。
“之前刚到主城的时候,我跟你说赫莱尔很危险,在你听来很可笑吧。毕竟你是米迦勒,你不怕任何人,没有人能伤害到你。”贝因把脸别了过去,他哭得太厉害,嗓音比平时低哑很多:“你们天使都擅长做这种事吧,嘲笑真正为你们着想的人。除了立场和前途,你们什么都不在乎。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完这番话,贝因没有看他,自己加快速度跑掉了。
这次是真的跑掉了,一路没有回头。
米迦勒走出房间,看见放在大门外的一口黑色木棺材。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沃里德斯口中的——礼物。
那口棺材上面用地狱的古恶魔语写满了侮辱的字符,黑色的棺木血色的字,刺目无比。地狱恶魔语最恶毒最侮辱最轻蔑最下流最肮脏的话,都在上面。
那口棺材正中央的字符意思是:被处刑的罪人。
米迦勒查探了一下,感觉到了棺内十分淡薄的天使气息,没有丝毫犹豫,就抬手凌空掀开了棺材的盖子。
里面被砍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就这样露了出来。
手是几段,脚也几段,身体几块,横劈,竖砍,切口粗糙,乱七八糟。脚上面放着一块身体,大腿后面跟着手掌……像是最恶劣的小孩把娃娃一块一块拆碎,再胡乱拼装成一个囫囵有个人形的东西。
头是完整的,只是两侧脸颊和额头分别用红色颜料画了侮辱性的字符,跟棺木上一样。
这个头长着拉斐尔的脸。
米迦勒定定看着那个被单独留出的头:安静合上的双眼,熟悉的容颜,没有一丝鲜活气息的,陌生又僵冷的神态。
还有那些皮肤上被画上的,刺眼的字符。
他没有动弹。
米迦勒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也没人看得见。
——理智上明白不可能,内心爆发的痛苦却是铺天盖地级别的。
恐惧、悲痛、慌乱、难以置信……极致的负面情绪汇聚成了纯粹的绝望。痛苦如有实质,躯体中几乎生出了真实的痛感,这个时候如果随便有谁来砍米迦勒一刀,或许真的能轻松砍中。
可米迦勒面对过很多恶意,面对过许多绝望的情况,他不是会因为一时悲痛欲绝失去理智的人——他很快想起,这应该是达西利当初装在水晶棺材里,展示给他的那具身体。
拉斐尔不可能来这里,不可能被杀,被杀了也不会留下身体,只会很快消散。
而且……
双生水晶还完整,没有碎裂。
米迦勒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双生水晶。透明的水晶安静地躺在他手里,里面的羽毛、头发和血滴都还美丽而完整。
双生水晶完整,就意味着持有水晶的两位天使都平安无事。自米迦勒来遗失大陆,这块水晶就时不时发一次热,像无声的小精灵一样提醒米迦勒给远在天堂的另一位天使报平安。
头一次,米迦勒低头看着这块水晶,主动念了咒。
念完半段咒之后,他手里的水晶也开始发热,温度逐渐升高,到有点烫手的时候,就突然开始回落。
米迦勒明白这代表着另一方已经念完了另外半截咒。
没有光也没有声,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温度变化过程。除非米迦勒遇到危险摔碎这块水晶求助,或者米迦勒死了导致这块水晶一起碎掉,不然双生水晶也只能用同步的温度变化来表达一点牵挂了。
他又念了一遍咒,再一次的,等水晶的温度变得稍微烫手,对面就开始念咒让温度回落。
他又念了一遍。
……
米迦勒本来想念三遍就足够。但最后具体念了多少遍根本记不清……十遍以上他就没有再数了,总之就对着一块不会说话的水晶重复着:念咒——升温——降温——念咒——升温——降温……
整个过程米迦勒都没有再看那口棺材哪怕一眼。
等心情终于平复,米迦勒才能重重呼出一口气,看回那口棺材。
这只是一口木棺材,远远不如达西利当初用的那口水晶棺。或许神志不清的达西利后来返回自己的空间取走了这具身体,保存在空间宝石里,然后……沃里德斯在城堡的废墟里找到了它。
米迦勒见过很多尸体,但依旧不能容忍长着拉斐尔面容的头颅被画上这样的字符。他伸手想抹去那颗头颅脸上血红的字符,手指接触到脸颊的瞬间,所有血肉却倏然融化,如液体般流动展开,顷刻间化成一个血色阵法。
米迦勒飞速后撤,但已经来不及。
血色光辉扭曲了场景。等浩瑞士和贝因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门口只剩下零散的几片木头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