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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布锐 ...

  •   布锐斯刚飞出去,那个八翼的天使就动了。他的羽翼过于庞大,幅度不大的扇动却让墙壁和天花板如同酥皮塔一样接连粉碎。这时那个天使已经完全丧失人形,他张大嘴巴,像被铁链束缚的鸟一样发出痛苦的长啸,血红的口内都是一层一层漆黑的牙齿,背上和身上接连生长出黑色岩石般的硬刺。

      他身上长出的那些东西沉重得像是要把那具单薄的身体压垮。

      即使是见过无数怪物的列拉金,此刻也忍不住冒出了冷汗。他看着烟尘弥漫中站着的另一个身着白衣的冷肃身影,只觉得自己似乎窥到了天堂残酷的秘辛。

      八扇羽翼,雪白羽毛,漆黑骨肉。比起有生命的灵活的羽翼,更像是粘着羽毛的黑色干尸。

      需要让这位亲自出面清理的……眼前这个东西,真的是天使?

      布锐斯喊出大天使长的名字之后,室内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一边尖叫一边逃跑,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先前纸醉金迷的奢华场所,顷刻间变成了夹杂着叫骂和哭喊的逃难现场。还好地狱的人普遍身体素质过硬,被砖石碎瓦砸几下也不会出事,但依旧有人傻傻地看着这边:“……卧槽?这居然是……米迦勒?”

      “什么?”又有人停了下来,还有人倒退几步跑了回来,目光诧异地望向这边,完全没往白衣人身上瞧反而牢牢盯着那个畸形的天使:“米迦勒居然有八只翅膀?”

      “……”这是列拉金最怀疑地狱教育水平的一次。

      他一向寡言,这时自觉不该再留在这里窥探天堂的秘密,干脆直接冲到那几个愣头青面前冷冷说出一个字:“走。”

      他的脸色实在可怕,几个少年不敢多话,加速跑出来了。

      他们跑出城堡不过几十步,背后的建筑物在转瞬间,轰然倒塌。

      圣光和火焰冲天而起,怪物临死前的惨叫几乎刺穿耳膜,灼热的烈火就像跳跃的龙,刺目的光让人无法睁眼。大多数人本来逃出城堡后就停了下来,见状直接跟打了鸡血一样加速逃窜——就算没经历过跟天堂的战争不知道对手的底细,但是面对这种强度的圣光和火焰还不跑,是傻吗?

      几乎每个人都在跑,除了僵立的列拉金。

      他看见了火焰中燃烧的八扇漆黑的羽翼,像是植物的叶片一样快速凋零,也看见了一个自火焰中朝他走来的人。

      火焰烧去了天使身上的伪装,人鱼的鳞片和深色的发色都已消失,他随风扬起的浅色发尾洁净又冰冷。

      所有天使或多或少都会显得圣洁又冷漠,但没有一个会像眼前这位这样……让人恐惧。

      列拉金还算冷静,虽然他额头上满是汗水,紧紧捏住了自己的长弓,手也放在了箭袋上,可终究还是没有把箭拿出来。

      魔神弯腰对走来的人行了一礼:“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天堂最光辉的天使。不知道殿下是否记得,我是曾有幸与您会面的地狱弓箭手列拉金。”

      身为高阶魔神却自称为“弓箭手”,列拉金已许久不曾这样谦卑。他还没等到答复,先听见了城主沃里德斯带着大量亲卫赶来的动静。

      距离还远,列拉金往那边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可远处那些兵卫身上大片大片的金属甲胄反射着火光,却让人心里发寒。

      他脑中多种念头纷转,最终斟酌着词句开口了:“希望殿下不要误会,事发突然,城主领兵只是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我们没有敌意。”

      面前的天使微微点头算作回礼,列拉金不敢看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刚刚的话对方信了多少,只听见他说:“列拉金大人,我有问题想同您请教。”

      列拉金忙应道:“殿下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面对天国副君的垂询,请说。”

      “可有哪位位列魔神的堕天使,近期在遗失大陆吗?”

      列拉金本来生怕米迦勒问出什么质疑地狱的问题,闻言不免松了口气,思索片刻后很快作答:“据我所知,并没有。这里的城主是厄斯林根大公的兄弟,我们都是应他的邀请前来做客。”堕天使高层就算卖旧王族的面子,也最多是参加在地狱举办的宴席,不会来遗失大陆这种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

      “城主?”

      “是的,殿下,他叫沃里德斯。从前是他搜集到进出遗失大陆的空间魔法符号,最早带着人来到这里修建城市……因此被称为这里的城主。”身为恶魔,却在地狱之外的荒僻大陆被封为城主。这种事平时不觉得有什么古怪,但说给天国的大天使长听,列拉金就觉得有点滑稽了,不由尴尬地笑了笑。

      但面前的人没有笑,他只是话音稍顿:“这个城主的职位,有经过撒旦庭正式册封吗?”

      列拉金只觉得更为尴尬:“这个……我没有听说。”其实就是没有。

      他看不透米迦勒的表情,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就拧着眉,斟酌着词句解释说:“殿下,这座城市不归地狱管辖,对外的名义是沃里德斯私人的娱乐场所,相当于……独立。这里之所以会吸引许多如我这样的魔神,是因为这里名义上属于厄斯林根家,又不受地狱法律的管辖。很多恶魔愿意过来玩乐,重温一下……堕天使来地狱之前的日子。”

      路西法君临地狱之前,原生恶魔的那些……逍遥的,自在的,无所拘束的日子。

      他和列拉金是第一次来,但也听说过某几位同僚在这里玩得有多过火。具体是什么他都不敢在这位面前说,省得当场激怒这位以正直出名的副君。

      他看见明显的嘲讽神色从米迦勒那张俊美又不失威严的脸上闪过:“地狱旧王室的后裔,在地狱以外的地方建了一座城市,还号称独立,不受地狱管辖?路西法要是不知道这件事,他厄斯林根敢吗?”

      列拉金没有说话。

      这点政治敏感度他们当然有,但是既然背后那位不想出面,他们当然乐得装作不知道。未来地狱如果要拿“没经过正式册封,只是谁的私人行为”来跟天堂扯皮,那也不关他们的事。

      “撒旦庭里的那几位堕天使,也都不在这里?”

      列拉金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据我所知,并没有。”位列撒旦的那几位每天都有文件要批有人要见,遗失大陆跟地狱无法通讯,工作难以开展。如果有撒旦真的来了这里,一定瞒不住的。

      后来米迦勒没再问别的,等他离开之后,又过了很久列拉金才如梦初醒,调整了几下呼吸后,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他一直紧握的手松开,手中的长弓掉落在地,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那把弓质地坚硬,早在落地之前就已断成两截。

      米迦勒其实没有走远,他来到跟赫莱尔约定的地点,对方果然已经在等他。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他们一起看着远处率领着大批侍卫的沃里德斯,他身着盔甲,脸色阴沉,正在跟魔神布锐斯和列拉金说着什么。

      “跟你说话的时候,列拉金握断了自己的弓。”赫莱尔笑了一下:“他太紧张了。”

      他只是随口说起,无任何言外之意。可是这样的闲聊评价的对象,却是让许多人噤若寒蝉的高阶魔神。

      米迦勒没有说话,他一直看着下面,赫莱尔也不催他。

      “这次的动静太大了,消息大概很快就会传回地狱。你没什么想法吗?”

      “没有。”赫莱尔倚靠在一棵树上,神色很悠闲:“不该知道的人,还是不会知道的。”

      米迦勒说话时声音很平淡:“厄斯林根家在地狱树大根深,在你口中却似乎不算什么。”

      “不止是我,很多人都这么想。他们家早就只剩一个空壳了。”赫莱尔淡笑着。

      他评价什么都是一样:客死他乡的奇袭天使、遍布大陆的流放罪犯、满手血腥的村庄孤儿、别有用心的地狱王族、位高权重的高阶魔神……无论什么来历,什么遭遇,在他眼中似乎都一样。

      仿佛路边的草木,脚下的土壤,掉落的枯叶……都没有区别。

      他们没有再多说。只是回去的路上,赫莱尔往天上看了一眼。

      依旧是难以辨别昼夜的天空,连边缘像是熔岩的颜色也还在,只是这里已经被寒气占据,找不到一丝灼热的气息。

      达西利死去后,遗失大陆似乎变得比来时更冷了。

      “遗失大陆再这样冷下去,有些人就要坐不住了。”赫莱尔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有着莫名的寒意。

      米迦勒没有问是谁。

      回去之后正好看见贝因坐在客厅里,面前的桌上摆着至少十几瓶酒,脚下还有三四箱。他手边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杯子和几张写满字的纸,脸色有点发绿。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他眼睛一亮,抬起头的一瞬间却微张着嘴,整个人怔愣住:“……你变回来了。”

      他定定地看了米迦勒几秒,回过神就把他喊去帮忙,说浩瑞士让他帮忙配几种麻烦的酒用来配魔药,要按照严格的分量和顺序,还要用不同的瓶子来分装调配……总之就是很麻烦。

      浩瑞士的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说每瓶都很珍贵,让贝因一滴都不许浪费。大多数酒瓶上面写的都不是通用语而是乱七八糟的文字,一行一行又小又挤,分辨起来让人头昏脑胀。

      就算有米迦勒帮忙,贝因也很快觉得烦了,最后他神色郁闷地把那几张纸折起来:“算了,你先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再弄……你要喝一点酒吗?浩瑞士说这个对恢复精神有帮助。但我没成年,他让我别多喝,你应该没事。”

      他多少感受到米迦勒今晚心不在焉的,想了想,干脆回身从箱子里抽出一瓶酒递给米迦勒:“拿着吧,这种酒浩瑞士存有很多……呃等等,你是不是不喜欢喝酒来着?”

      贝因从前对大天使长米迦勒很感兴趣,搜集过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其中似乎提到过米迦勒感官特别敏锐,这让他在对敌的时候总能比其他人更快做出反应,可相应的,他也不喜欢烟酒这些刺激感官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酒量还可以,但是生理上不喜欢喝酒。

      贝因都打算收回来了,米迦勒却收下了这瓶酒。

      他上楼的时候遇见了赫莱尔,对方原本冰冷思索的神色在看到他之后定了下来:“怎么了?”

      “没怎么。”米迦勒举起手中的酒瓶,透明的瓶子,金色的酒液,在灯下仿佛跟拿着它的人一起发着光,没有喝就莫名醉人:“喝酒吗?”

      赫莱尔的视线落在酒瓶上,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酒瓶,又看了看米迦勒,也不知道他原先打算去哪里,总之他微微挑了挑眉,笑了:“好啊。”

      两人一起下楼,米迦勒去翻找酒杯,赫莱尔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动手。等米迦勒找到杯子了,他才笑了笑,在米迦勒朝酒瓶伸手时轻轻挡开了他,说:“我想我有个问题应该先问一下你。”

      “你说。”

      “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米迦勒直觉赫莱尔有潜台词:“什么?”

      “摩锐多可。”赫莱尔笑起来的神情,带了一丝好笑和“果然如此”的了然:“这款酒原产地的方言,意思是‘香甜的美人’。这是一款地狱特产的……催情酒。”

      “地狱方言细分下来至少有几千种,催情酒的种类更是数不胜数,这种酒不常见,你不认识太正常了。”他很体贴地补充说,又问道:“贝因给你的?”

      米迦勒没有回答。他把手放下,回想着刚刚赫莱尔的反应,很久没有说话。

      他说:“你明知道这是催情酒,你还答应我?”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赫莱尔神色轻松地摊了摊手。

      “你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

      他说话声音很平静,这个问题却有点不同寻常,赫莱尔当然察觉到了。

      “……所以我跟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赫莱尔一直注视着米迦勒,答话时吐字比平时慢了一些:“再说了,就算是也可以,我一开始还挺惊喜的。”

      米迦勒沉默了很久。他今晚一直心不在焉的,眼里像是蒙着一层沉沉的雾霭,但最终他短暂地垂下眼眸,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都藏在黑暗里。

      “很多时候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赫莱尔。”

      米迦勒朝赫莱尔走近一步,抬起眼皮看着他说:“就算是也可以,是吗?”

      他抬手圈住赫莱尔的脖颈,上前吻住了他。

      寒风吹动窗棂,室内安静无比,橱柜,木桌,酒瓶乃至于那两个酒杯都安静地待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除了锁扣被推动时发出的响声,其他什么也听不见。

      赫莱尔没有躲。金发天使柔软的双唇贴上来的瞬间,他也闭上眼睛,顺着熟悉温热的气息吻了回去。

      米迦勒一只手放在赫莱尔肩上,一只手扶着他的侧颈,因为一点身高的差距他一直微仰着头,手指在光下像是温润细致的白玉。他们吻了很久,交错的气息在有限的距离中游走缭绕,明明是第一次,却又太过缠绵缱绻。

      后来米迦勒横过手揽住赫莱尔一只手臂,默不作声地带着他往外走去。

      他一路都没有出声,赫莱尔被他拖着一路逆行,但也没说什么。因为角度关系,他还正好看见了从房间出来的贝因。蓝发少年看不见米迦勒的表情,只能看见赫莱尔被倒拉着的样子。他做了个困惑的表情,可惜那两人上楼的时候沿着楼梯一转角,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贝因思索一秒,决定不跟上去。

      米迦勒拖着赫莱尔回到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反身关上门,再直接把赫莱尔推到门板上。

      他仰头看着赫莱尔,因为光线直落,眸中蓝色看起来比平时更浅。

      他微抿着唇,又松开,之前的不满已经淡化了许多:“所以我就是这个意思。”

      赫莱尔轻声回答:“嗯。”

      “那你愿意吗?”

      赫莱尔低笑了一声,视线移动的那几下,漆黑的眼睫像是黑蝴蝶倏然扇动的翅膀:“其实你不用问也可以。”

      房间里的灯随着他落下的尾音熄灭。

      四周陷入黑暗,窗外透进来的光微不足道,黑暗模糊了面目上的很多细节。之后赫莱尔单手抱上米迦勒的腰,顺势用力翻转了两人的位置——现在背靠着门的是米迦勒了。

      米迦勒本想问问赫莱尔“你关灯是不想看见我,还是不想让我看见你?”,但没来得及。

      那件参加宴会的衣袍掉落在地上,黑暗中身体的轮廓也很模糊,更别提表情。后来米迦勒额头抵在门上,朦朦胧胧间想到了一件事——其实他连声音也不一样了。

      他手指紧按在墙上,隐忍中曲成极好看的形状。

      长发落在肩胛和后背,如倾泻而下的流水,又如丝滑的细线。赫莱尔吻他的头发,后来又吻上他的肩。滚烫的触感久留不去,仿佛皮肤被烙印上了另一人的温度,米迦勒闭着眼睛忍住喘息声。

      ……所有他吻过的地方,都在颤抖。

      米迦勒还是不太能接受在敌人面前做出这样的姿势,却顾不上反对。赫莱尔把掌心悬空地环在他的咽喉前面,虎口抵着他的下颌——仿佛随时可以收紧手指掐死他。

      他的食指正停在米迦勒唇边。米迦勒张口咬住那根手指,力道狠得像是用尽全力咬破猎物喉管的狮子。

      他在口腔中尝到了赫莱尔的血味。

      身后赫莱尔的呼吸声瞬间变重。

      他这种人几千上万年也未必能有一次皮肉伤,对痛感一定相当陌生。米迦勒咬下的同时,赫莱尔其他手指也跟着蜷曲了一下,无意识压进他颈侧的肉里,又在他感到窒息之前迅速松开。

      之后他们坐在沙发上休息,米迦勒靠在赫莱尔肩上,被他环抱着,整个人都透着疲倦的气息。

      他上身不着寸缕,锁骨下方那个邪异的符咒就这么袒露在赫莱尔面前。但对方什么都没问。

      几乎就要被困意淹没。在眼皮即将合上的前一刻,米迦勒强行睁大眼,清醒了一下——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触碰的词就是失控,很遗憾这个词现在跟睡眠挂了钩。

      这种又困又挣扎的样子估计逗笑了赫莱尔,他轻笑着说:“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他的手在米迦勒背上轻轻抚动着,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用手指感受着另一人光洁的皮肤:“米迦勒殿下,有那种感官,你这辈子也不可能享受喝酒的。下次要是生气了还是找点别的事做吧。”

      “我要出去大概一天,不是大事,不用找我。会很快回来。”

      他说事的嗓音温柔又低沉,怎么听都是情人之间亲昵的低语。但米迦勒不想也就算了,越想,越是无法想象回忆里的那个人会用这种嗓音跟他说话。

      再恶作剧的幻境,也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他又想起了浩瑞士曾经对他做出的预言。

      那个预言困扰了他很多年。

      神创的天使没有父母,大家都分配了专门的天使教养抚育。负责米迦勒那个班的天使跟自己的爱人感情特别好,还总爱跟他们讲各种浪漫的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导致米迦勒从小就把爱人想得特别神圣。他想天使漫长的一生多容易孤独,他一定要早点找到相伴一生的爱人,相互支持着走完这一生。

      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米迦勒爱过一些人,也因为各种原因放弃过一些人。天使的一生确实漫长,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死死生生。他成熟了很多,意识到小时候的想法有多么天真,也开始接受那样的想法这一生或许是不可能实现了。

      哪怕没有浩瑞士的预言,那样的感情也是难找的。

      后来米迦勒去洗了澡,他湿着长发裹着浴袍出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这样算出轨吗?”他问赫莱尔。

      他第一次在赫莱尔的脸上看见那么明显的:“?”

      “你的旧情人,那个……你以为他没那么喜欢你的。”米迦勒提醒他。

      赫莱尔看了他一会儿,捂着额头笑了很久,手指上新鲜的咬痕在灯光下分外明显。

      “放心吧,我们早就没有在一起了。”他说起来的时候眼里带笑,神情远不是从前那样爱恨交加的样子:“我的爱人……我曾经以为我们算是诀别了。”

      他就这样停下了话题,转而说起:“其实预言是可以改变的。”

      他转移话题的意图太明显,米迦勒也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在我年轻的时候,曾有预言师做出过一个对我很不利的预言。当时很多人不看好我,但我认为,只要知道了未来就能加以干涉。所以我设了一个局,证明了预言是能改变的,并让一些人回转心意,站在了我这边。”

      这种事说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肯定不简单。曾经无数人想做同样的事,但是都失败了。所以米迦勒诚心赞扬道:“厉害。”

      赫莱尔略带戏谑地看着他:“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则预言能造成的影响很大,想要改变却很复杂。所以如果想规避这些风险,最好是提前堵上预言师的嘴。”

      “——预言师的怪癖就是说别人不爱听的话。这是可以治好的,只要你让他吃点苦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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