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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往事 她不喜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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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茂庭心里掀起巨浪,原来她是颍国府的嫡小姐,怪不得举止大方,恣意潇洒,他早该想到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记得那个一身白衣如凌霜傲雪的身影,还有那一句:“你字写得不错,到我书斋抄书吧!今年不中三年后再战就行,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当年名动天下的京城第一才女,怪不得,怪不得……
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直到自家闺女要上手赶颍国公时,才回过神厉声训斥道:“糯糯,不可造次,快给国公大人赔罪!”
阮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慌得王嬷嬷赶紧去扶:“夫人不要太伤心,千万顾惜自己的身子,你这样小姐会更难过的。”
阮夫人呆愣着看向阮棠,如水的双眸没有一丝亮光:“糯糯你都知道了?这几天老觉得你躲着娘亲,是因为这件事吗?”
说完又转头看向王嬷嬷,神情哀切不已:“嬷嬷你也知道是吗?为何不告诉我?”
阮棠顾不上找那长须老头算账,赶紧过去手足无措地扶着娘亲,圆脸上满是泪痕:“娘亲,娘亲,糯糯永远是你的女儿,永远都是,那老头是在胡说八道……娘亲……”
阮夫人孱弱的身子哪经得起这般大起大落,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慌得王嬷嬷喊着赶紧叫大夫。
阮棠本来病就没好透,养了三天才有点精神。
被颍国公一气,又见自己娘亲晕倒了,小小身子顿了顿,也晕在阮夫人身边。
阮府顿时乱作一团。
阮茂庭慌忙扶着妻儿,脸上全是颓败,朝颍国公点点头说道:“国公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本该尽心招待。只是今日家事繁琐,改日下官再到府里请罪,大人请回吧!”
颍国公胡须抖动了几下,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拂袖离开。
还没转过影壁,看到从后院月亮门出现的两个身影不由得停下脚步。
虽然知道阮棠和齐王关系密切,但须臾之间就到了阮府。
或者说他就在这府里,这关系是否太过密切了。
那提着药箱步履匆匆一身郎中装扮的中年人更是让他吃惊。
多少年了,徐初白居然来了京城。
他不是说至死不再迈进京城半步的吗?
事情越发复杂了……
等他看到齐王抱着阮棠往西厢房奔去,他终于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阻拦却没有立场,只好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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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阁里。
阮棠一睁眼就想下床往外冲,可是身子不争气,脚刚着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前倒。
还好楚霖洛眼疾手快,伸出长手把她捞回来,语气却软如面团:“病还没好往哪里跑,小命不要了?”
阮棠想起娘亲昏迷前那绝望的眼神哪能呆得住,带着哭腔喊道:“娘亲晕倒了,我要去看看,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她晕倒的……”
小小的身子抖得如风中的落叶,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挣扎了许久没力气了,又软软地往下坠。
楚霖洛叹口气将她抱回床上,轻声安慰道:“阮夫人自有阮大人和徐大夫照顾,你先管好你自己。刚养好些,这一番折腾白养了。”
“可是……可是娘亲……”阮棠身上没力气,嘴里还是念叨着。
楚霖洛见她又想下来,按住她的肩膀劝慰道:“别可是了,你要是有个好歹,让阮夫人怎么活啊?只有你安好,她才能安心养病。来,赶紧把药喝了……”
春桃在赶紧把药端来,平时让自家小姐喝药,总是磨蹭到药凉了还没喝。
今日林公子在就好办了,小姐最听林公子的话了……
谁知阮棠没有假手于他人,自己端起一口气喝完,让春桃暗暗咋舌:平时喝个药跟要小姐命似的,今日真是干脆。
楚霖洛却看得一阵心疼,这小姑娘只是担心自己娘亲,才如此强迫自己喝苦药的。
他不希望她如此委屈自己,每日调皮捣蛋的糯糯才是最真实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荷包,看着比正常的荷包大一些。
把荷包打开捏出一颗淡绿色的糖,在阮棠眼前晃了晃,:“这是红菱新做的薄荷糖,提神醒脑,味道清新,你尝尝看。”
阮棠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猫一般,抽噎了两下才张口含住那颗糖,粉红的小舌尖不经意扫过楚霖洛的指尖,痒痒的,像一根羽毛拂过心间。
阮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察觉林哥哥脸上的一丝羞赧。
待薄荷微微辛辣的味道在唇舌间漫延开,将她勾子般的眼尾催红,才见她抬头说了句:“好吃……”
楚霖洛笑了笑,眉眼都染上了三月的春风。
将装着薄荷糖的荷包塞在她手里耐心哄着:“这些都给你,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林哥哥还等着带你去骑马呢。”
明月阁是阮棠闺房所在,他一个成年男子不好逗留太久,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刚转过月亮门,就看到阮茂庭往明月阁走去,他们父女俩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阮棠抱着荷包倚在床头,心里犹自担心娘亲的身体。
经过这几天慢慢消化,她已经接受了自己不是娘亲亲生的这个事实,不过她并不没有那么在意。
和娘亲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能感觉出娘亲对自己的好。
亲生的也不过如此吧!
小时候自己贪玩,在冰面上跑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捞回来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连徐爷爷都说醒来的几率不大。
娘亲不信,流着泪穿着单衣帮她一遍遍擦拭全身。
后来她醒过来了,娘亲却病倒了,每到冬日就畏寒怕冷。
她一直觉得:自己本来没命活下来的,是娘亲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她。
现在娘亲知道自己瞒着她,肯定伤心极了。
不行,她要去跟娘亲解释清楚……
刚要下床,就被门口的阮茂庭抓个现形:“病还没好又想跑哪去?”
阮棠赶紧缩回被窝里,小声喊了声:“爹爹……”
说完眼眶就红了,乖巧可怜得让人心疼。
好几个月没见爹爹,团聚的时光还没好好享受,就跑来不相干的人把氛围破坏了。
她不喜欢那个古板的老头……
春桃和夏荷搬来一张太师椅,恭恭敬敬请老爷上坐。
夏荷平时和阮茂庭没怎么接触,来阮府没多久老爷就去锦州办差了。
只是从小在京城长大,服侍的大户人家不少,知道官老爷谱都很大。
况且老爷刚升职,她更不敢造次。
春桃自小在阮家长大,却从没见过老爷如此严肃的神情,和夏荷安分地守在旁边不敢发声。
阮茂庭看了看略显憔悴的女儿,几个月没见,圆脸清减了些,那双红红的眼睛别提多委屈了。
他严肃的脸缓和了些,捋着短髭叹息一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春桃夏荷赶紧低头退出去。
待房里就剩他们父女两个,阮茂庭叹息一声缓缓说道:“糯糯,无论你是不是夫人生的,我们都待你视如己出,莫要伤心,你永远都是阮家的嫡亲小姐。”
阮棠从未怀疑过爹娘对她的宠爱,那是她生命的源泉,永不枯竭,她抽了抽鼻子问道:“爹爹,娘亲现下身子如何了?”
阮茂庭以为她开口应该会先问及生母的下落,却不想还是先关心娘亲。
知禾这些年的真心付出,终究开出了绚丽的花朵。
他嘴角带着笑意说道:“无妨,吃了药睡下了,你娘睡前还担心你,让爹爹一定要过来看看你。”
阮棠没再言语,她的确有很多疑问想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阮茂庭见她咬着唇纠结的模样,轻叹了口气:“糯糯,爹爹原本希望你永远都不知道真相,一辈子快快乐乐活着便好,这也是你生母的遗愿。”
阮棠抬头看着爹爹,半晌才明白过来,小心翼翼问道:“遗愿?所以我生母已经……”
既然真相已被揭开,阮茂庭也不想瞒着。
那样一个烈火般的女子,糯糯应该知道她生母为她付出了什么。
“你是倒产,一天一夜还没生出来,稳婆都要放弃了。是你生母抓着稳婆的手苦苦哀求,一定要保你。稳婆说你生出来的时候脸色青紫,已经不会哭了,是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一声长叹,阮茂庭接着说:“而她……却血崩而亡,弥留之际让我一定把你养大成人……”
原来,她的生母已经不在人世了……
还没见过,就已经是永别了……
晶莹的泪珠从粉腮滑下,沿着圆润的下巴滴落在锦被上,阮棠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从她知道生母另有其人后心情的起落。
刚开始她只是抱着复杂的心情时而逃避时而好奇,所顾虑的只是不要让娘亲伤心。
知道自己生母用生命换来了她的降临,心里的负罪感瞬间把她填满了。
她为自己这段时期日的逃避而羞愧,又怕冷落了娘亲让她伤心。
两种心思相互拉扯着她,让她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