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养成记》羽过无痕

58、暴雨来袭一 家有一老，

　　苏映雪已经彻底疯魔了，挣开苏景臣的手冲上去拽着李嬷嬷的头发恨恨骂道：“又是你这个老奴才，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现在居然敢找一个野丫头冒充公府嫡女，你吃熊心豹子胆了，我撕了你的嘴！”

　　颖国公感觉头钝钝地疼，眼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嫡孙女像个疯子一样撒泼，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今日这么多宾客在场，颍国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指着还抓着李嬷嬷头发的苏映雪，铁青着脸说道：“景臣你还愣着做甚，赶紧把映雪带下去，省得丢人现眼。”

　　祖父已经好久没发这么大火了，对上那双愤怒的眼睛，苏景臣感觉被马蜂蜇了一般，赶紧上前将自家妹子硬拽走。

　　苏映雪扑腾着腿，凄厉的咒骂声越来越远，场面总算控制住了。

　　颍国公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看戏的宾客歉意地拱拱手：“今日家母八十大寿，众位吃尽兴喝尽兴，不要拘束，老夫先去处理一下家事，慢待各位，恕罪恕罪。”

　　说着让管家好酒好菜尽管上，让大家吃好喝好，其他家丁拖着李嬷嬷，颖国公亲自扶着老夫人朝书房走去。

　　阮棠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呆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颖国公回头见她杵在原地不动弹，皱着眉呵斥道：“还杵在那作甚，嫌别人笑话看得还不够吗？”

　　颍国公的气场可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阮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被这么一训斥，眼眶立马红了。

　　这下老夫人不干了，甩开颖国公骂道：“你在外作威作福老身管不着，皎皎是我最宝贝的心肝儿，你再敢训斥她一句，老身就不活了。”

　　骂完又朝阮棠招招手，和蔼地说道：“乖囡儿，别怕，有祖母给你撑腰，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说着牵着阮棠龙行虎步往前走去，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老太太，颖国公只好尴尬地跟在后头。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老祖宗的脾气也跟着见涨。

　　虽然时常犯迷糊，发起火来没人能兜得住，他只能顺着点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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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颖国公的书房和楚霖洛的差不多大，只是黑檀的书架桌椅摆放得一板一眼，跟书房的主人一样，不近人情。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执意要阮棠站在她身边，好像一不留神自己的心肝儿会被别人抢走。

　　颖国公站在旁边听着李嬷嬷的哭诉，寒着脸时不时瞪阮棠一眼。

　　每当他瞪过来，老夫人就会回瞪过去，嘴里重重哼一声，颖国公只好无奈地收回目光。

　　阮棠这才知道李嬷嬷是玉小姐的乳母，自小看着玉小姐长大。

　　难怪对玉小姐的事如此上心……

　　颍国公听完李嬷嬷的叙述，板着脸问阮棠：“你娘亲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颍国府？”

　　阮棠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我娘亲生病了，在家里养着。”

　　颖国公宽袖一甩，头一偏似乎很不屑：“哼！真的只是病了，不是躲着不敢见人？有了你这个孽种敢回来老夫肯定打断她的腿。”

　　阮棠一听怒了，在西市听了不少颖国公的事迹，她本来还心生敬佩的。

　　今日得见，却是一个傲娇看不起人的顽固老头儿，果然见面不如闻名。

　　爹爹娘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污蔑他们。

　　阮棠握紧拳头直视颍国公的眼睛，清澈的双眸蕴满怒气：“国公大人，我敬您是长辈，所以多番忍让。若是再听到您污蔑我娘亲，就算拼了这条小命，我也要讨个公道。晚辈虽没读几本书，却想斗胆问一句这就是颖国府的家教吗？”

　　颍国公还头一回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没家教”，青筋暴起的手掌变换了好几种形状。

　　最后冷笑一声：“有其母必有其女，跟那逆女一个脾气，能指望你有什么教养。”

　　这老头就是块臭石头，冥顽不灵，阮棠杏眼圆睁，插着腰挺着小胸脯：“不许诋毁我娘亲！”

　　两人针尖对麦芒，两不相让。

　　李嬷嬷急得头磕得邦邦响，大声解释道：“老爷容禀，现在的阮夫人并不是玉小姐，玉小姐还没有找到……”

　　阮棠呆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阮夫人不是玉小姐，她是玉小姐的女儿，所以她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

　　想到这一点，她惊得后退两步，脸一下惨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哭喊道：“不可能，我是娘亲生的，我是娘亲的女儿，你们都在骗我！”

　　颖国公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莫名升起一丝怜爱，看到那张脸又生生把那丝怜爱压在心底。

　　曾经何时，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也是这般在他跟前呼喊着，求他不要把她送进宫去。

　　为了不进宫，竟选择离家出走，至此杳无音讯，成了长安的一个谜。

　　他苏鼎方到底做了什么孽，生了个逆女也就算了，她的女儿还继续让他丢脸。

　　老夫人看她的皎皎哭得那么伤心，颤巍巍站起身搂住她：“皎皎莫哭，祖母陪着你。”

　　乖孙女哭得她心都碎了，都是眼前这个白面长须男子的错。

　　老夫人看着两步外惹皎皎哭泣的罪魁祸首，走过去抬起手愤愤地拍在他身上：“你若是再把我的皎皎吓走，老身就一头撞死算了……”

　　颖国公本就一肚子气，可母亲大病初愈，年纪又这么大了，他只能低头躬身受着。

　　突然，阮棠跑出书房门，看到门口面如死灰的王嬷嬷抓着她的肩膀哭声问道：“王嬷嬷，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告诉我，我是娘亲生的……对吗？”

　　最后两个字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王嬷嬷低着头半晌没说话，见自家小姐满脸泪痕，好像快要崩溃了，只能慌乱地说：“小姐还是回去问问夫人，老奴实在是不清楚……”

　　王嬷嬷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娘亲的奶娘啊。

　　看她躲闪的眼神，阮棠心狠狠一沉，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抱着双肩缓缓蹲下。

　　老夫人看到她哭，拄着拐杖赶紧过来摸摸她的头：“皎皎不要哭，祖母已经帮你出气了，皎皎莫哭啊……”

　　阮棠只管埋头大哭，哭得整个身子都一抽一抽的，哭得老夫人心都疼了。

　　颍国公拧着眉吩咐门口候着的管家：“去把那个阮氏叫过来问话，老夫要知道到底真相如何？”

　　哭得天崩地裂的阮棠腾地一下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把眼泪吼道：“我娘还病着呢，你凭什么叫她过来，她要是有个好歹，我……我咬你！”

　　奶凶奶凶的口气倒把颍国公逗笑了，憋屈了半天总算找回点面子：“老夫这就去叫，看你这小乳牙咬不咬得动。”

　　阮棠又急又怕，拦着管家气呼呼说道：“左右是我自己的事，我会去问清楚，不用你插手。”

　　说完也不理那讨厌的老头，朝老夫人福了福身，便急冲冲离开了，快得王嬷嬷和夏荷都追不上。

　　待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阮棠木偶般呆坐着，任由身体随着马车的晃悠而晃荡，整个人好像傻掉一般。

　　王嬷嬷怕她吓傻了，搂着她的肩膀劝道：“小姐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千万别吓老奴啊……”

　　阮棠抽噎两下，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般从坐位上往下滑，慌得王嬷嬷赶紧搂住她的肩膀。

　　这一场闹腾花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小脑袋靠在王嬷嬷肩上，她终于有时间思考一下了。

　　她想起前段时间林哥哥跟她说过的那位名动京城的才女，还有那些“如果”。

　　如果这世上有和她血脉相连的人……

　　所以林哥哥早就知道了吗？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娘亲告诉他的？

　　如果不是娘亲说的，那她贸然去问，岂不是会让娘亲伤心。

　　不行，她最爱的就是爹爹娘亲，她绝对不要伤害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来了，车夫低声咒骂了句“这鬼天气”才对车厢里说道：“小姐，外面下雨了，你先等会，我去门房那里拿几把伞。”

　　阮棠回过神来，顺手打起帘子往外瞧。

　　天空阴沉沉的，豆大的雨滴落下，砸得车篷顶咚咚作响。

　　她伸出手接住几滴雨，看着雨滴砸在地上变成一朵朵无色花，嘴里喃喃道：“天黑了……”

　　王嬷嬷看她这模样忍不住落泪，她自小看着小姐长大，从来没见过小姐这般失魂落魄。

　　刚想宽慰两句，阮棠蓦地起身，挣扎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提着裙摆往栖园跑去。

　　此时雨势加大，天像破了个窟窿一般往地上倒水，瞬间就把阮棠淋了个透。

　　她不管不顾，只是用力拍着栖园的后门，撕声喊道：“开门，开门啊……”

　　钱管家没想到这个天气还有人来，本不想动弹，奈何那敲门的坚持不懈，只好不情愿地起身找伞。

　　慢腾腾打开门，刚想咒骂两句，看到淋成落汤鸡的人儿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认出是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