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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暴雨前夕 她总有种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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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赵嬷嬷擦着眼角赶紧劝慰道:“老祖宗您病刚好,不可太过激动。今日可是个好日子,玉小姐回来看您,大家要开开心心才是。”
阮棠被老夫人搂着身子没法动弹,只能艰难地转头看向夏荷。
夏荷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也是一脸懵地站在旁边,不知该不该去扶着自家小姐。
倒是跟着来的王嬷嬷脸色变了变,强扯出笑脸扶着阮棠,以防她站不稳往后倒,连带着把老夫人也摔了:“小姐你站稳些,摔着老夫人可就罪过大了。”
旁边的李嬷嬷给阮棠一个哀求的眼神,顺势上前扶着老夫人坐好,有机灵的丫鬟拿来引枕让老夫人坐得舒坦些。
阮棠大概明白,老夫人思念那位消失了十多年的玉小姐,错把她当成玉小姐了。
李嬷嬷接过丫鬟端来的牛乳茶,双手捧给阮棠小声说道:“老祖宗思念成疾,自万寿寺回来就病恹恹的。这几日好不容易有点精神,还请姑娘帮帮忙,大寿之日让老祖宗多高兴会。”
阮棠会意地点点头,老夫人年纪这么大了,她理当尊敬。
只是事先不说清楚,她总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老夫人慈爱地看着她,转头又朝一干人等骂道:“一个个都是傻掉的鹌鹑吗?赶紧上点心,去拿皎皎最爱吃的梅子酪,屋里炭盆烧旺些,不要冷着小姐了。”
阮棠礼貌地道谢,喝着茶,吃着梅子酪,宛然一个大家闺秀。
不是她想当大家闺秀,若是你像猴子一样被一群人笑吟吟围观,看你吃东西,你也没法狼吞虎咽。
这气氛让阮棠无所适从,只能求救般看向王嬷嬷。
王嬷嬷自进了这门就感觉不对劲,她想快点把小姐带回去,以防有什么事发生。
从夏荷手里拿过礼盒恭敬呈上:“老夫人,这玉观音是我家夫人千挑万选的。因夫人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所以让我们家小姐送来。”
阮棠赶紧接过礼盒递给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小小心意请收下。”
李嬷嬷赶紧接过礼盒,送到老夫人面前打开:“老祖宗您看,这玉质一看就是羊脂玉,小姐费心了,待会我放到佛堂,老祖宗念佛时一眼就能瞧见。”
林国夫人刚有点疑惑,被李嬷嬷一说,马上笑呵呵地同意了。
拉着阮棠的小手对捶腿的丫鬟吩咐道:“赶紧把我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这可是我专为皎皎挑选的。”
那丫鬟赶紧捧来一个锦盒,老夫人亲自打开取出一个金锁,示意阮棠戴上去。
这如何使得,金锁在大雍朝是长辈对自家小辈最诚挚的祝福,一般只赠送给家中嫡女或者长媳。
王嬷嬷大惊,双膝跪地哀求道:“请老夫人收回成命,这礼物太过贵重,我们家小姐受不起啊……”
阮棠也立马站起来慌忙摆手:“老夫人折煞小辈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应当给颍国府的嫡长女。”
“你是皎皎,便是我颖国府的嫡长女,怎么会受不起?”老夫人举着金锁说道。
阮棠望向李嬷嬷,见她不着痕迹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没底。
老夫人看她不接受,颓然地放下手:“皎皎还是不肯原谅祖母,祖母活着还有什么乐趣,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拿帕子擦拭眼角。
李嬷嬷扶着看似摇摇欲坠的老夫人赶紧宽慰道:“老祖宗您说什么呢,玉小姐不过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谢老祖宗。”
阮棠看老夫人闭着眼睛一副随时要昏厥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咬咬牙上前扶着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金锁过于贵重,不敢贸然接受,绝没有生您的气。老夫人您不要伤心,我接着就是了。”
老夫人苍老的眼睛立马睁开,枯枝般的手紧紧抓住阮棠的手臂高兴极了:“皎皎最乖了,赶紧把金锁戴上。”
阮棠无奈地戴上金锁,只觉得小小的金锁有千斤重,压得她脖子酸疼。
老夫人看她戴好了,脸上的褶子层层展开,竟感觉年轻了好几岁,看得周围的人心头一酸。
上一次老祖宗这般高兴,还是玉小姐在府里的时候。
这时,一个丫鬟进来禀报:“老祖宗,公爷说宾客都来了,请您移步前厅。”
李嬷嬷赶紧上前想扶着老夫人,老夫人却不依,招招手让阮棠过来陪她一起过去。
阮棠只好尽责地扶着老人家……
可不敢把老祖宗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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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前厅十分热闹,年逾六十的颖国公和几个同僚在上首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谈着。
看他满面红光就知道今日有多高兴。
不少想借机攀上颖国公这棵大树的,备着厚礼而来。
公爷气场太大,他们还不敢直接上去献殷勤,此时舔着脸围在苏景臣旁边恭维着。
颖国公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二女儿乃当今明德皇后,身份无比尊贵。
嫡长女曾是名动京城的才女,可惜十几年前不幸病逝。
现在的苏世子是从宗族叔伯那里过继来的,为的就是以后继承颖国公的爵位和整个诺大的国公府。
苏景臣也不负众望,身为颍国府的嫡长子,举止文雅,相貌堂堂,听起还是国子监里的翘楚,连颜老都赞不绝口。
苏景臣年满十六,到了娶妻的年纪,这些恭维的人都想着自己女儿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还愁什么呢。
若是往日,这些人根本没资格。
今日是老夫人八十大寿,颖国公说了:只要是给老祖宗贺寿的,来者不拒。
所以今日颖国府格外热闹。
门口有些骚动,似乎来了不少人,颍国公从放下酒杯看向门外,大家都不禁安静下来。
龙头拐杖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十分清晰,颖国公大笑两声,赶紧迎出去。
今日的老寿星出场了……
颖国公刚走两步又生生停下来了,惊恐地看着扶着老夫人的阮棠:“你……你……”
宾客看到颍国公的神情纷纷站起身,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颖国公是何等人物,想当年出使俺答,一介文臣深入敌营,舌战群雄毫不怯场,被称为“国朝的脊梁”。
何时会这般失态……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那抹娇小的身影,看得阮棠只想往后躲。
苏映雪穿着一件崭新石榴红小袄从游廊走来,娇俏得像一朵凌霄花。
今日是祖奶奶大寿,宾客盈门,祖奶奶最疼她了,此时正是她露脸的好机会。
看了看手里的锦盒,里面是她从万寿寺化来的七星佛珠。
为了这份礼物,她整整捐了五千两银子的功德。
主持说为表心诚需要施主再吃素一个月,日日诵经祈福。
为了祖奶奶,她也咬咬牙照办了。
所以这个月瘦了好几斤……
不过身边的人都说她瘦下来看起来更美了,配今日的掐丝小袄绝对会成为今日的焦点。
刚转过游廊,便看到阮棠站在祖奶奶身边,那个位置一向是她的,这小贱人哪里冒出来的。
没人能取代她的位置,阮棠更不行!
想到这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阮棠尖着嗓子厉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胆敢闯进颖国府,来人啊,把她给我轰出去乱棍打死。”
老夫人一听有人要打她的皎皎,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诰命夫人的威严霸气侧漏:“有老身在,我看谁敢动我的皎皎。”
苏映雪一怔,随即扁着嘴委屈地说道:“祖奶奶,我是娇娇啊,你不是最疼我的吗?”
老夫人有些迷糊:“娇娇?娇娇是谁?我的皎皎就在身边啊?”
她转头看向阮棠,看到她胸前的金锁眼睛又清明起来,寒着脸对苏映雪说:“你不是我的皎皎,她才是。”
说着紧紧抓住阮棠的手,生怕别人夺走了她的心肝儿。
颖国公不愧是出使过俺答的国朝大使,镇定后马上意识到这姑娘不是他那个逆女苏玉妆。
只是太像了,那张脸简直一模一样,说这姑娘跟苏玉妆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绝对不信。
前厅门口苏映雪已经气哭了,祖奶奶一向疼爱她,从来没像今日这般严厉训斥过。
待她看到阮棠前胸挂着的金锁后就彻底疯了,冲上前想把那金锁抢过来。
她才是颖国府的嫡小姐,这贱人怎么可以带着属于她的东西。
一定是姓阮的小贱人花言巧语迷惑了祖奶奶,一定是的。
苏景臣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看到发疯的苏映雪赶紧上前拉住:“映雪你冷静点,今日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怎敢如此胡闹!”
苏映雪像抓住救命的稻草,紧紧拽住苏景臣的手说道:“三哥你帮我作证,这贱人怎么可能是颖国府的嫡女,我才是,明明我才是!”
苏景臣为难地看向阮棠,他知道阮棠不是趋炎附势攀附颖国府的人,只是这金锁……
一旁沉默良久的李嬷嬷直挺挺跪下大声喊道:“老奴可以作证,这位姑娘是玉小姐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是颖国府如假包换的嫡小姐,请老爷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