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养成记》羽过无痕

53、开学 畜生就是畜

　　上元节过后便开学了。

　　楚霖灏终究没有在上元节大显身手，林贵妃知道他为了放烟花竟逃了尾宴，盛怒之下将他禁足半个月。

　　解禁后就扔进国子监改造去了！

　　阮府离惠贞书院远，为了方便阮棠每日上学，阮夫人咬咬牙特意买了辆轻便马车，拉马车的马匹就是踏雪。

　　若是室韦国大相知道他进献的宝马被当作挽马拉马车，估计会气到吐血吧！

　　阮棠很喜欢踏雪，奈何踏雪除了她，不让别人骑。

　　就是楚霖洛，也只有阮棠在的时候才能沾点光……

　　阮棠个子不够高，还掌控不了这匹宝马，只好先这般磨合下。

　　清漆油过的红木马车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绣着竹叶的青纱挂在窗户上，配上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一到书院门口就引起大家一片赞叹声。

　　苏映雪看着踏雪温顺地停在门口，那小贱人摸摸马头它还眯着眼十分享受。

　　心里怒骂道：畜生就是畜生，和贱人最配。枉费自己曾经那么喜爱这匹马。

　　阮棠没空理会她幽怨的眼神，华宜郡主炮弹一样冲过来，抱着她就开始念叨：“狠心的糯糯，这么久也不来看我，我都快闷死了……娘亲不让我去找你，要我每日在书房温习功课，就算出去也是参加那些一堆妇人的宴会，无聊透顶……”

　　说着朝阮棠身后看去，看了一圈又问道：“你怎么没把汤圆带过来，我想死它了？”

　　阮棠见她絮絮叨叨抱怨个没完，只好掏出一方丝帕递给小郡主：“今日是来上学，怎好把汤圆带过来。这方丝帕是红菱姐姐绣的，上面的汤圆绣得活灵活现，我自己都舍不得用。现在勉为其难送给你了，就当是这段日子慢待了给你赔罪。”

　　华宜郡主展开丝帕，上面黑白色的汤圆憨态可掬，青青翠竹针脚细密，也就勉强原谅阮棠了。

　　华宜将丝帕收好才说道：“我让人种了好些竹子，你回去时捎带一些过去，记得跟汤圆说我想它了哦。”

　　阮棠笑着说：“那敢情好，冬日鲜嫩的竹子难找，现在汤圆可能吃了，红菱姐姐还愁着哪里给汤圆找食物呢……”

　　两人说笑着进了书院大门，对一旁气鼓鼓如河豚的苏映雪置若罔闻。

　　学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女学生，小郡主拉着阮棠快步走到最后一排拣了两个位置，旁边有个硕大的青铜壁炉，坐在壁炉边别提多舒服了。

　　随后而来的苏映雪见角落里猫着的两人，下巴上扬，鼻子轻蔑地哼了一声，施施然在第一排坐下，一副看不起学渣的上进模样。

　　华宜郡主可不惯着她，眼睛一翻，捏着嗓子说道：“糯糯啊，学问一途当光明磊落，咱们大大方方考进书院，无论坐哪里都不掉身份。”

　　说着还时不时看向苏映雪的方向，却不直接看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考嘛考不上，死皮赖脸求着进来的人，待会夫子一问什么都不知道就丢死人了……”

　　小郡主话还没说完，苏映雪尖着嗓子喊道：“曹蓉，你不要乱污蔑人！”

　　华宜郡主立马回道：“我又没说你，跳那么高做甚，难不成你也是没考上走关系进来的？”

　　苏映雪小郡主呛得直翻白眼，咬着牙正不知该如何回击，门口传来几声低沉的咳嗽声。

　　夫子来了！

　　安柏言年已七十，原是宫中太傅，教授过皇子公主学问。

　　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到冬日畏寒怕冷，咳疾不断。

　　莅阳长公主便请安夫子到惠贞书院休养。

　　这里冬日温暖如春，最适合养病，顺便教导下这些娇滴滴的小娘子。

　　安夫子为人板正，见学堂里闹哄哄的，两条长寿眉都拧起来了，重重咳嗽两声以示威严，直到所有人坐好了才迈进学堂。

　　角落两个学渣被青铜壁炉熏烤得全身酥软，偷偷打着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在安夫子“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的催眠下，华宜郡主终于撑不住了，小脑袋杵在桌案上，跑去跟周公钓鱼去了。

　　阮棠勉力撑着精神听着，眼睛还睁着，却完全没听懂夫子在说什么。

　　苏映雪心里苦啊，为了反驳那两个学渣坐在第一排，就在夫子眼皮子底下。

　　身子稍微歪一下都会被夫子瞪，一堂课下来别提多难受了。

　　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摄于安夫子的威严正襟危坐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直到安夫子夹着书离开，大家才吁了一口气，心里都无比懊悔为何要巴巴跑来这里受罪。

　　午间休息，华宜郡主拉着阮棠跑回仅一墙之隔的长公主府用膳，两人像放出笼的小鸟一般欢快。

　　路上小郡主还不忘叮嘱阮棠：“等会见了我娘亲，千万别说我在学堂上睡着了，她前两天还说不好好学就要打断我的腿……”

　　阮棠杏眼圆睁，小声说道：“那你还敢睡，不怕安夫子告诉干娘吗？”

　　“他才不会去告状呢，以前在宫里给皇子公主讲学，靖安公主捉弄他他都没跟陛下说。再说了，我也想认真听，但是他讲的那些实在让人提不起劲来……”

　　阮棠也觉得安夫子讲得晦涩，要是林哥哥来讲，肯定生动有趣。

　　正想着，便看到不远处楚霖洛和安夫子在凉亭里喝茶，两人赶紧缩着脖子从另一边走廊拐去花厅。

　　楚霖洛眼角瞥见两只溜走的小老鼠，低头笑了笑并不说破，抬手给安柏言斟了一杯茶：“第一天在惠贞书院教学，安夫子感想如何？”

　　安柏言捋着长须笑着说：“这些小娘子天真烂漫，老夫看到她们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虽然吵闹了些，比起朝堂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安夫子前段时日写了篇文章，陈述前朝君王纵容道士炼丹误国的教训，借以提醒陛下不要误信道士的花言巧语。

　　谁知陛下大发雷霆，下旨要把安夫子发配到岭南烟瘴之地自生自灭。

　　七十多岁的老人，估计还没走到岭南就一命呜呼了。

　　还好颜老出面作保，落得一个致仕养病的善果。

　　安夫子为人刚正，一心为民，朝野上下是一致认同的。

　　楚霖洛听出他话里对陛下的失望，只好安慰道：“父皇也只是一时恼怒，过些时日气消了便好。安夫子事事为大雍朝江山社稷着想，霖洛自是铭记在心。”

　　安夫子叹口气，儒雅的脸庞有些灰败：“陛下这几年过于养尊处优，早已没有年轻时擒虎之气。日日纵情享乐，身体也越发不济。”

　　“自古方士之术误国不是个例，老夫只是担心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啊……我已七十有余，待开春便远离长安，纵情于山水，若是埋骨于青山绿水间，也算一桩美谈吧。”

　　楚霖洛放下茶杯说道：“夫子喜欢山水，等天暖了便可出游散心，长安人杰地灵，难道没有能入夫子眼里的美景吗？夫子为大雍朝奉献了一辈子，真忍心看着国朝百姓奴役于蛮夷之手？”

　　见安夫子低着头叹息，知道此次致仕对他打击颇大。

　　楚霖洛斟酌了会许下自己的诺言：“我在北疆四年，看到多少百姓丧生于蛮夷铁蹄之下。相信本王，本王绝不允许那些道士蒙蔽上听，误国误民。”

　　安夫子有些意外地看着楚霖洛，对这个身世坎坷的三皇子，他接触得不算多，只知道他在北疆四年杀敌无数，屡建奇功。

　　自三皇子回京以来，和二皇子的纷争就没断绝过，不过大家并不怎么看好三皇子上位。

　　二皇子是明德皇后所出，按照长幼有序也该是他入主东宫。

　　虽说明德皇后是继后，不像大皇子是先皇后所出，生来身份尊贵。

　　不过，自大皇子受巫蛊牵连，迁往岭南途中病死，二皇子就是太子的首要人选。

　　在明德皇后的操持下，二皇子弱冠后便娶了承国公的女儿为王妃，更隐隐有了太子的派头。

　　而且他在京中浸淫多年，党羽众多，是以虽然性子跋扈，实力却是不俗。

　　三皇子母妃地位低下，又在北疆多年，京中根基浅薄，也就与莅阳长公主交好，看着似乎不占优势。

　　不过这两年三皇子发展势头迅猛，京中几件差事办得漂亮，朝中对他的风评颇高。

　　再加上三皇子为人谦逊，又有军功在身，自然与那些武将出身的官员亲近，现在已经与二皇子势均力衡。

　　安夫子无心参与党争，通过近几日的接触，他倒衷心希望三皇子能上位，希望这位历经磨难后的皇子能推己及人，给大雍朝带来新的光明。

　　思及此，安夫子举杯朝楚霖洛默契一笑，苍老的脸焕发生机。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没必要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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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宜郡主和阮棠吃完午膳休憩会便赶回学堂，今日莅阳长公主不在府里，两人感觉自在许多。

　　小孩子总是不希望被长辈管着的。

　　下午的课是颜愫音的绘画课，看着学堂里无精打采的小娘子，她心里很是失落。

　　自己饱读诗书，学冠五车，只能日日面对这些懒散的女学生，她是不甘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