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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烟花 山不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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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努力把糯糯知晓他身份的时间推迟。
他不怕外面传他如何狠毒，只怕小姑娘知道会远离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让他发疯。
鹊山玉福轩最后一晚，他抓住刺客后去看熟睡的阮棠，以他的毒眼怎么会看不出她在装睡。
他等着她来问，哪怕冲他发火都行，他想好了一千种方法哄她，谁知小姑娘回来只是缩在阮府躲着他。
虽然没有明说，对这种鹌鹑一样的逃避态度，他只能无奈地等小鹌鹑自己调试好心情。
这一等就等到了除夕……
这狠心的人儿，也罢，山不见我，我自来看山。
雪越下越大，压着枯枝时不时掉下一捧积雪，没一会儿两人脑袋上有了不少白雪。
楚霖洛把小鹌鹑脑袋上的雪清理掉，顺手帮她把兜帽戴上。
轻拍着她的背脊，待她情绪稳定些才温声劝道：“天太冷了，林哥哥送你回去吧！”
阮棠低着头却固执地摇摇头，抽抽巴巴说道：“你以前说过除夕会带糯糯看烟花的，现在都忘记了……”
楚霖洛一怔，自己好像是说过……
最近诸事繁杂，加上母妃的忌日他心绪不稳，倒真的忽略了糯糯。
他无奈叹息一声：“是林哥哥的错，竟把如此重要的事忘了。”
抬头看了看天，这个时辰还不算晚，应该来得及……
不加思索便将她拦腰抱起，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一踩，积雪簌簌往下落。
再次落地已经是栖园的青石板上。
红菱看到主子抱着阮姑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过来问：“阮姑娘怎么了？刚才吃饭不是好好的吗？”
楚霖洛没回答，只是吩咐道：“把你前几日给糯糯做的白狐大氅拿来，等会我带她去南门看烟花。”
红菱应了声是，赶紧去取大氅，还不忘让人去马厩备好马。
都亥时了，还想着出去玩，阮姑娘果真还是小孩子心性。
不过，小孩子就还快快乐乐的。
这段日子见阮姑娘蔫蔫的，她真的好不习惯。
出了府，马蹄踏在街道上的得得声很是清脆，在这静谧的夜也格外清晰。
阮棠被裹在绣着缠枝梅花镶白狐毛的猩红大氅里面，除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
踏雪身高腿长跑得快，从栖园到南门城墙脚下也就两盏茶的功夫。
楚霖洛抱着小白熊一样的阮棠几步飞上城墙，刚好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半个夜空。
阮棠慌不迭放下兜帽，抬头往北边看去。
“好美啊！”
天空成了一张巨大的画纸，无数绚丽的花朵在画纸上瞬间绽放。
鲜艳的红，清新的绿，明媚的黄，五颜六色的火花交织在一起，瞬间照亮夜空。
随后繁华落尽，无数烟火如流星跌落在大地上，天空恢复了它原有的黑。
她转头看向林哥哥，却发现他寒着脸瞪着女墙那边。
顺着林哥哥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女墙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手上一把折扇抵在眉头，高高的马尾用一根红色绸带绑着，北风一吹，肆意飞扬。
那一身黑似乎想將自己隐藏在黑暗中，那抹嚣张的红却不甘沉寂。
楚霖洛还没开口，那少年转头忽地从女墙跳下，那明媚的笑容如三月桃花：“三哥，好巧啊！”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潋滟的桃花眼似乎盛着破碎的阳光，嘴角的笑意好像很温暖，看久了又觉得很冷。
俊美而邪恶……
楚霖洛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了。
那少年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淡，脸上笑容不减。
等发现三哥旁边的小白熊，马上嘴角上扬凑了过去：“这位姑娘是……”
“与你无关！”楚霖洛将阮棠护在身后，一脸生人勿进的模样。
“我又不会把她抢走，三哥你那么紧张干嘛？”少年见他如此紧张，更来劲了。
还没见三哥对谁如此在乎过呢，这下有好玩的了！
楚霖洛只是板着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无事早些回府，别在外面闯祸了。”
少年无视三哥的劝告，快挪两步到阮棠那边问道：“我是林灏，这位臭脸哥哥的六弟，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阮棠，海棠的棠，你是林哥哥的弟弟吗？”
这个少年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跟第一次见到林哥哥时差不多的年龄。
对于同龄人，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只是林哥哥不喜欢他兄弟吗？
怎么不高兴啊？
“嗖嗖……”几声，新的一拨视觉盛宴在空中盛开，阮棠赶紧转身望去。
黑夜中有三条金蛇从地面一直往九天冲去，似乎后继无力，渐渐消失。
在阮棠还没反应过来，空中猛然金菊怒放、牡丹盛开，让人目不暇接。
惊叹声刚要溢出，花朵消逝，彩蝶翩跹，巨龙腾飞，让人恍若看到仙境。
最后彩蝶归巢，巨龙沉睡，只剩下火树银花，虹彩狂舞的余韵。
那般姹紫嫣红，热烈奔放，犹如昙花一现。
这就是烟花的魅力，因为转瞬即逝，所以让人分外珍惜。
“小糖果，你好像很喜欢看烟花！”林灏靠在女墙边，歪着脑袋看向矮一个头的阮棠。
阮棠猫在楚霖洛身后，探出头说：“叫我糯糯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大家都这么叫，那我偏不要，小糖果不好听吗？你长这么可爱，叫小糖果最好听！”
那肯定的语气让阮棠不好拒绝，只好讷讷说道：“也行吧……随你高兴。”
反正只是个称呼而已……
林灏见小白熊同意了，脚尖快转两步来到她跟前：“小糖果，今日的烟花好看吗？”
“好看！比清河县的好看多了……”
这句话是发至内心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哦……你就是清河县那个，三哥的救命恩人……久仰大名了。”
“你知道我？林哥哥告诉你的对吧？”她仰头看向楚霖洛。
冬天天气寒冷，她说话时呼出白汽，遮挡了她与林哥哥之间的视线，也就忽略了林哥哥唇角戏谑的笑意。
六弟楚霖灏的母妃是林贵妃，而林贵妃的胞弟便是镇守北疆的英国公，骠骑大将军林震，也是他曾经的上官。
是以他回京后和楚霖灏有些来往，渐渐也就算熟人了。
楚霖灏自小顽皮不服管，张贵妃对他十分头疼。
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崇尚强者，在他得知楚霖洛十三岁便是百骑破万敌的少年将军时，便时常跑到齐王府玩。
有几次楚霖洛去颜府拿糯糯寄来的信件物件，不小心被他发现偷看，他就对这个三哥的救命恩人充满兴趣。
只见他双手抱着胸，朝阮棠挤挤眼：“你知道这烟花是谁放的吗？”
“难道是你？”小白熊看着大冬天拿着纸扇耍帅的少年，发出纯真的疑问。
“真聪明，就是本少爷。等上元节我还会放一个更大更好的，就在南郊的庄园，你想不想一起去看啊？”
“好……不过还是要先问问你三哥……”
两人清澈的眼神落在旁边杵着的三哥身上，楚霖洛拧着眉一脸不悦：“此事以后再说，不早了回去吧！”
黑夜已经恢复平静，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燃烧后的硝烟味。
楚霖灏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两口，似乎很享受这味道。
楚霖洛摇摇头，对这个奇怪癖好懒得理会：“今日尾宴你未参加，就是为了倒腾这烟花？”
“尾宴有什么好参加的，一群人各怀鬼胎，都恨不得毒死对方，没劲！”
这话说得犀利真实！
说出他的心声……
挥挥手带着阮棠从城墙落下，独留少年一人在那继续吸烟火气。
阮棠对这个性子活泼的少年颇有兴趣，回程路上还不忘问：“林哥哥，你六弟挺好玩的。”
“哼……跟你一样，净惦记着玩。”
“玩起来开心啊，人生苦短，不开心的事情少做！”
“嗯……说得对……”
“林哥哥你好像开心点了，我听出来了……你看连踏雪都感觉出来了，跑得更欢了。”
子时一到，整个城市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大街小巷同时响起。
鞭炮声声，辞旧迎新，新的一年到了。
回到栖园，楚霖洛将她原路送到寝屋门口。
毕竟晚了，再开后门大张旗鼓回来，扰了阮夫人休息，还惹人闲话就不好了。
阮棠将狐皮大氅解下抱在怀里，圆圆的小脸红红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冻的。
见林哥哥脸色如常，含笑看着她，还在兴奋中的阮棠双眸弯成月牙：“林哥哥，今岁欢愉，明朝似锦，早些回去歇息吧！”
楚霖洛将她有些乱的发带捋顺，嘴角的笑意如层层涟漪扩散开来：“糯糯又大一岁了，祝糯糯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说完塞给她一个小盒子，披上大氅飘然而去。
阮棠打开盒子，里面是胭脂木雕的小糯糯，只有她手掌那么大，却十分精致。
通体浅粉的木雕有股淡淡的原木香，跟她一样的圆脸笑得很开怀，小手上还拿着一个柿子，旁边刻着“柿柿如意”四个字，当真活灵活现。
阮棠小脸微红摩挲着木雕，整个人如春雨后钻出泥土的嫩芽般鲜活起来。
旁边等待良久的春桃和夏荷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缓过来了，这段时间看自家小姐每天强颜欢笑，她们俩别提多心疼了。
还是林公子哄得住小姐……
门外爆竹声渐渐消失，阮棠攥着木雕小人睡得十分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