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养成记》羽过无痕

54、落水 掉水里可不

　　颜愫音清咳两声板着脸说道：“今日是各位学子第一次上我的课，我们换个地方学如何？”

　　众人精神一震，都巴巴看着温婉秀丽的颜夫子耍什么花样。

　　颜愫音跟旁边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便带着这群莺莺燕燕的小娘子往花园走去。

　　惠贞书院的花园风格秉承长公主的雅致大气，错落有致的假山群足有五丈高。

　　瀑布自顶上倾泻而下，落在荷塘化为蒸腾的水汽。

　　因为整座书院底下都铺有地龙，水汽迷蒙不散，整片荷塘恍若仙境。

　　荷塘边一群小娘子在各自桌案上铺开宣纸，专心描绘自己看到的景致。

　　小郡主和阮棠选了离荷塘最近的位置。

　　水面上娇艳的荷花开得正好，莲叶田田，花瓣白里透红。

　　亭亭玉立的荷花在朦胧雾气中摇曳生姿，当真无愧“凌波仙子”的雅称。

　　两人一致选择一株并蒂莲作为描绘对象，时不时看看对方的进程，交流一下心得。

　　苏映雪隐在一丛海棠后面，双眼怨毒地看着前面交头接耳的两人。

　　她恨透了阮棠，从第一次见面就讨厌她。

　　自己估计和阮棠是八字不合，每次见面都是不愉快的记忆，想到以后每日上学都要遇到这糟心的人，她就想骂人。

　　瀑布落下的水珠时常飞溅到荷塘边的石头上，时间一长石头上便长出一层滑腻的青苔。

　　她将视线从青苔移到荷塘边那两人身上，再看凉亭下拿起宣纸缓慢走来的鹅黄身影，嘴角划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放下画笔，用镇纸压住还未干透的宣纸，装作不经意地往荷塘边走去，刚好和那鹅黄身影面对面走来。

　　虽然说惠贞书院地龙烧得暖和，若是掉进水里水温还是很冷的，能让阮棠吃亏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想到阮棠在水里扑腾的狼狈模样，她嘴角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扑通……扑通……”两声清脆的落水声。

　　阮棠看着水里扑腾的两人，拿着画笔着实有点懵。

　　这两人怎么摔到水里去的……

　　竟然还把她的桌案撞了下去，辛辛苦苦画的并蒂莲铺在水面上，颜色晕开已经没法看了。

　　小郡主拉着阮棠后退两步，皱着眉看着水里扑腾的苏映雪和梅凝兰。

　　身穿鹅黄色小袄的梅凝兰明显不会水，一边喊着“救命”，一边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水。

　　小郡主赶紧对不远处的婆子命令道：“会水的赶紧下去救人，梅姑娘身子弱，耽搁不起，救上来本郡主重重有赏！”

　　几个婆子应声诺，赶紧扑入水中将身子已经发软的梅凝兰救上来，有机灵的丫鬟赶紧跑去学堂取梅小姐的大氅。

　　这天寒地冻的，掉水里可不是好玩的。

　　荷塘并不深，苏映雪本身会水，看着大家手忙脚乱救梅凝兰，尴尬地站在水里恨恨地抹了一把脸。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想让梅凝兰撞向阮棠，顺势将阮棠撞下水。

　　谁曾想这梅凝兰平时病恹恹的，关键时刻手脚那叫一个灵活，顺手抓住她的衣袖，两人踉跄了两步，身子一歪撞向阮棠的桌案。

　　好死不死小郡主叫阮棠去看她的画，她身子一挪躲过踉跄的两人，接着就出现刚才那一幕。

　　还好这里本是女子学院，里面伺候的都是丫鬟嬷嬷粗使婆子。

　　要不然这般湿了身，姑娘家的名节是要不成了。

　　落水的两人被送进休憩的暖房，梅凝兰着了凉又呛了几口水，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课是上不成了，颜愫音沉着脸站在暖房里，看着李大夫给梅凝兰诊脉。

　　梅小姐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躺在榻上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这梅小姐的娘亲和长公主是手帕交，因为梅小姐自小体弱，养在深闺里不怎么出门，性子柔弱胆小。

　　梅夫人看着心疼，便求长公主让自家闺女来学堂解解闷也好。

　　书院里暖和，对梅小姐的病也有好处。

　　谁曾想第一天掉进水里就剩半条命，她该怎么跟长公主和梅夫人交代呢？

　　回想落水前，苏映雪走过荷塘边举止可疑，神情紧张，她转头看向另一张床榻上的苏映雪，秀丽的脸庞满是严肃。

　　苏映雪裹着被子，探头看看昏迷的梅凝兰。

　　感觉到颜夫子锐利的眼神，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想想自己落水冻了一场，自己讨厌的人却一点事都没有，咬了咬嘴唇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周围的人都看到是自己撞向梅凝兰的，现在昏迷的也是梅凝兰，接下来她该如何收场呢。

　　颜愫音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苏映雪没有说话，回头见大夫写好了药方，赶紧上前问道：“李大夫，梅姑娘现下怎么样了？”

　　李大夫放下笔回道：“回颜夫子，梅姑娘本就先天落下心肺弱的病症，眼下三九寒冬刚过，邪寒入肺，一定要小心不可再受凉。待梅姑娘醒来，赶紧回府里将养身子，将养个半年，待夏日来临再看看。”

　　颜愫音向李大夫致谢，让门口的婆子先去抓药，又吩咐身边的人给梅刺史府里去信，看是否需要先将梅小姐送回刺史府。

　　暖房里就剩下颜愫音和躺着的两人时，颜愫音走到苏映雪跟前，回头看梅小姐还昏迷着，才开口说道：“苏姑娘现感觉如何？”

　　苏映雪假装咳了两声小声说道：“我无妨，只是连累了梅小姐，实在是对不住……”

　　颜愫音看她低着头，眼珠子却提溜乱转，说话底气不足，明显是做错事心虚，声音不禁冷了几分：“现下梅小姐昏迷着，我只能向你询问当时发生了何事？你且详细说来。”

　　苏映雪心里一慌，双手拽着被角磕磕巴巴说道：“当时我颜料用完了，正想去取……不想没走几步踩到青苔，脚下一滑便撞到了梅姑娘，我们俩身形不稳便一起摔进水里了……”

　　颜愫音眉头紧锁，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当时走过的地方都是青草，并没有青苔，怎么会突然滑倒呢？况且你当时走的方向也不是放颜料的地方？”

　　苏映雪没想到颜夫子看得那么细，心一慌眼泪便落下来了：“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兴许是踩到小石子了。夫子，我头好疼，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颜愫音额头青筋冒起，坊间传言颖国公家的苏小姐嚣张跋扈，时常闯祸。

　　大家看在颖国公为国操劳的份上，对这些小事也就大度地原谅了。

　　只是今日差点害了梅姑娘的性命，也不知道梅刺史会作何反应。

　　罢了，自己只是惠贞书院的教书先生，长公主和颖国公自会出面处理，自己还是不要掺和太多。

　　心高气傲的她也不想参与这种小女儿家的纷争中，太失/身份了……

　　她一边扶着苏映雪躺下，一边说道：“事实如何，我也不想深究，到时颖国府和梅刺史解释清楚就行。我已经派人去请颖国府的人过来，你回去休养几天吧！”

　　苏映雪还不满十五岁，在颜夫子透彻的眼神中实在不敢多辩解，只好低着头小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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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时放学，书院门口已经停满了香车宝马。

　　不少未及弱冠的男子拿着一把折扇坐在车辕上，身上那飘逸的青衫一看就是出自国子监。

　　十几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看着经过的小娘子害羞地看自己几眼，不禁把胸脯抬得更高。

　　手里的折扇轻摇两下，看着就是风流倜傥少年郎。

　　只是这大冬天的，摇扇子是为了赶苍蝇还是天太热了……

　　不少女子看到自家兄长便雀跃地跑向自家马车，叽叽喳喳诉说第一天上学的所见所闻。

　　华宜郡主拉着阮棠的手一会晃来晃去，一会转个圈，就是想说服她留在长公主府多陪自己一会。

　　阮棠挂念家中养病的娘亲，只能狠心推辞，两人在书院门口磨了好一会儿。

　　阮棠被她磨得没脾气了，无奈答应休息时一定来长公主府玩，并带上小汤圆，小郡主才不情愿地放人。

　　苏景臣本来在马车里看书，听到外面女子的娇笑声如魔音入耳，他捏了捏眉心，掀开轿帘看了眼，没瞧见自家妹子又窝回去继续看书。

　　过几日颜老要在府里讲学，这次的主题是西周青铜铭文，这一块他不是很熟悉，得赶紧了解下先。

　　他本没打算来接妹妹，这丫头贪玩，总是惹出一堆乱子，给她收拾烂摊子最浪费时间。

　　只是姑娘家第一天上学，他还是不放心她独自回府。

　　等到外面魔音稀稀拉拉，估摸着这些女学生都被兄长接走了，车夫喊了声：“公子，五小姐出来了。”

　　苏景臣打起帘子，看到扶着苏映雪走出书院门口的颜愫音，心里怦怦直跳，赶紧跳下马车迎上去。

　　尽管举止文雅谦和，还是能看出他步伐快了不少。

　　见自家妹子神色萎靡，他赶紧拱手问道：“有劳颜夫子亲自将舎妹送出，敢问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颜愫音点点头，回了个蹲礼，先对苏映雪的丫鬟说了声：“先将你家小姐扶进马车里，她现在还不能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