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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入宫吊唁 俞夫人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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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夫人怎么会相信女儿这样的解释,她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点子可多了,经常骗过身边的人,俞夫人也是上了好几次当才看清。
将军倒是舍不得骂这个女儿,无论她是有何目的,只要她乖巧不违纪,那便不算是大事。
“你以为你有多好的名声啊!”
俞夫人宠溺地说道:“睡到日上三竿就不说了,每日都要我差人在外面寻人你才肯回家,每次出门街坊邻居定会给我说你在街上惹的卷乱子。你看看都十有九岁了,哪家公子有意结亲是因为你这个人看上你而不是因为家族?”
“囡囡还小,何必这么急着出嫁?”每次俞夫人数落女儿的时候,将军都会替女儿解围:“你不是二十有二才嫁予我吗?我妹妹也是二十有七才出嫁,更何况对我们别枝有意向的公子多了,何愁她嫁不出去?没人娶咱们就找赘婿,我就不信将军府三字还没人看得起了。”
“就你会惯肆你的女儿!”俞夫人也懒得和将军争论,她正襟危坐地说:“这几日府上宴会众多,你可有惹祸?”
别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别枝没有,别枝都乖乖的和阿姊阿妹们讨论女中闺阁的密话,怎会在此关头给阿父阿母惹祸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有时候觉得你该去戏班子,待在将军府可真是屈才了。你说你没惹事,那为何昨日魏典史带着她的女儿登门道歉?”
俞夫人话虽说得得劲,但别枝秉性太过顽皮,说再凶她都是处于对女儿的爱护,她们平时的对话就像今天,随时都要打起来一样,但最后总能和和睦睦相处。
别枝捻着脚心里咒骂着那小女娘,本以为这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现在搞个登门道歉,生怕得罪了大将军俞进贤。
“那阿母可知我为何和典史的女儿吵架。”
“典史都给我说了,我能不知道吗?女儿家的拌嘴而已,你让她说给大人听,他们会信吗?”
“母亲,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不闻朝中事,也不信无稽之谈,但是三哥也是俞家人,怎能让那种见识短浅的女娘这样诋毁我们家?我知道他虽和皇室有关系,其中多少利害我是不懂,但三哥既然为魏宁立下过无数战功,就不应该得到那种小儿之语。”
俞夫人知道别枝是为俞家好,但是她要教育的重点不是女儿家说了些什么,而是淑女之家妄不可以动手来处理事情。
“你三哥的事,典史大人已经有处罚,三月不准出闺阁之门,凡事都要找到正确的处理方式,你这动不动就动手,传出去别人怎么说将军府的女儿?”
俞进贤不喜她这么说女儿:“动手怎么了?咱们习武世家就是用拳头说话的,那种只会绣花鞋的女娘,你跟她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
别枝是发现了,这爹爹绝对是个女儿奴。
俞夫人更是不想和他们争论了,反正这个家要不是她还坚持要求三纲五常,不然早就成野人世家了。
“行了,我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爹在这我更治不了你,但是这些事我都可以忍,明日皇后在宫内举行宴席,你要给我惹出事来我可忍不了你,我先给你下军令状,你要是敢给我惹是生非,别说你爹,就算是你太祖爷爷来了都得给我吊着打。”
别枝和将军对视一眼,她见爹爹没有反驳,那她也便默认了。不过她才反应过来:“什么宴席?”
“太子丧事进入尾声,后日便下葬合棺,明日在宫内设席吊唁,这文武百官都会入宫吃席,到时候你给我表现好点,宫内和市井不同,稍微做的不好被人口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别枝还以为今日能找柏谦要回她梅子酒,没成想竟然被阿母训了半天,这还不如赖床睡到通天亮.
只是可惜了她的梅子酒,本想着偷藏两坛闲情时小酌一杯,没想到喝酒误事,现在落得人去酒空。
太子张班逝去,皇上在宫内设宴,也是为张班积德,魏宁有这样一说法,若是下葬前吃席的人越多,烧的香纸越多,那他的黄泉路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将来也定能投个好胎。
所以他令三品以上的大官都可携带家属参加吊唁,皇上在宫外另设了祭奠太子的香火点,让其余来不了的大臣或是百姓们都将心意献到那儿去,也是一种集福气的方式。
但其实皇上这个城门外的香火点,另有用意,只是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展。
果不其然,参加吊唁那天,将军带头骑马走在前面引路,后面跟着的是俞家的马车,马车里面坐着俞氏和她的三个孩子。
而柏谦与马车同行,这是他第一次融入在俞家的出行里。
这样一位面具少年身板挺直,手臂捆着臂鞘,脖子围着貂皮大氅,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街边所见之人都对着这位俞家陌生男子指指点点。
但柏谦并不在意这些目光,他从小就伴随着这些眼神长大,以前的畏惧被他收进了冷漠的眸子里,只要不触及他的事,他可以做到充耳不闻。
别枝拉开马车遮帘,她能看到柏谦的侧脸,即便是侧脸也棱角分明,凌威盛气,若忽视那张面具,单纯看将军这身气质,几乎能让每一位蜀都女子为其倾心。
别枝趴在车窗上小声说道:“三哥哥,待会可否与你单独聊会?”
柏谦斜眼看了过来,却对上了柏轩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他摆正了眼神说:“你所谓有什么事,不妨现在说。”
别枝看了看车内三双好奇又疑惑眼睛,吞了口水说:“私事,私事。”
“好妹妹,”柏轩叫住了她,“皇上邀的是父亲的亲属,这柏谦只不过是护送我们到宫城,他哪儿进得去这种地方,圣上恐怕也是不愿意待见的。”
别枝嫌弃地盯了一眼大哥。
还没等她发话其母亲俞夫人踢了他一脚说道:“圣上的心思也是你能随意揣度的?你一介武将就应该和柏谦一样自行骑马,展示一下将军府上的门楣,现在却和我们挤在马车里,哪里有一点武术世家的风范。”
“圣上说了,吊唁期间一切从简,切忌兴师动众,不可营造出一派规模宏大的模样。”柏轩瘪着嘴说:“有些人生怕自己身份不特殊,上赶着让别人来好奇。”
“马车空间有限,只能载四人,我只得单独骑行。父亲好像也是单独骑马,他没坐进马车,莫不是说他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柏谦分明不怕他阴阳怪气,只是不能动手的情况下只能拌拌嘴皮子。
“我没有!阿父那是家主,需得引路方才可顺利进宫。若是让你引路,全家都得打回来。”
“那不妨你下来,阿父坐上去,看看城守会不会给你开门。”说罢也不给柏轩反驳的机会,双脚蹬马走在了马车前面。
柏轩急得脸都红了,因为他没想到柏谦回来才不过几日,怎么连这点糗事都知道了,气急败坏地举着手只蹦出一个字:“你……!”
别枝倒是一脸茫然,看着母亲隐藏不住的笑意,好奇地问:“阿母,三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哥为何这么生气?”
“你知道我为何从来不担心柏轩和柏谦吵架吗?”
别枝摇摇头。
俞夫人继续说:“因为你大哥的把柄实在是太多了,你三哥在外面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可是在死人堆里长大的,他会怕你大哥?你大哥说两句嘴上得意的话就能把他唬住了?也不看看他什么头衔,宁远将军可不是白叫的。我都不用刻意维护柏谦,你大哥也能把自己套进去。”
别枝虽然不懂阿母为何这么说,但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着问:“那大哥到底做什么了,三哥就把他惹炸毛了?”
柏里正想解释,大哥厉声制止了他。
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家人的面说,即使要说也要在没人的地方说,这一路人嘻嘻哈哈被外人听见成何体统,别枝瘪瘪嘴晦气地看了一眼不讨喜的大哥。
后来别枝才知大哥某次喝醉向那些官妓夸下海口说自己只需向那小黄门显露出自己是太子陪读的身份,他们便会立刻给他开门,但宫门开放是有时间规定的,不到紧急特殊的情况,是无法私自擅开宫门的。
结果那晚俞柏轩在众人前丢足了面子。
到城墙外他们需得下车步行入宫,小黄门热情地招待他们,双手拢袖寒暄了几句,确定了是俞将军的家属后才开门放行。
别枝探着脑袋东看西看,她问二哥:“柏里兄,怎么不见三哥?”
柏里这也才发现柏谦没在人群队伍里:“对啊,柏谦人呢?”
“柏谦在能让我们入内吗?”大哥不屑地说:“他那种人只能在宫外和一群身份低贱的人拜拜香火,他想和我们一同入宫,何种身份?”
俞将军脑仁疼:“行啦,你不过就是屁股在将军府落地,你以为你有多大个本事?我不管柏谦是谁生的,但他现在就是我的孩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啊,最好还是盼着点他好,否则你日子就没这么轻松咯。”
柏轩识趣地闭了嘴,但脸上还是不太高兴。
进入殿堂内,别枝发现柏谦已经入席,他双腿并拢跪下,一脸威严肃静。
别枝还真以为柏谦觉得自己没身份才不进来,原来是掩人耳目偷偷进来的,想来或许是逃避小黄门的责问。
柏轩正想说什么,俞夫人瞪了他一眼:“闭嘴。”
然后一脚把他踹到垫子上跪着,随后在旁边淡然入席,对着远处谈话的夫人们投去礼貌的微笑。
别枝赶紧在柏谦身后坐下,好不容易终于可以跟他说上悄悄话了。
圣上还未到,席下的人四处走动拜访,各自有各自的说头。
俞进贤和张茹都不在席上,柏轩与旁桌的公子谈论,柏里从袖口里拿出一本经传研读,柏谦则是闭目养神。
别枝抓住这个机会,拽着柏谦后背的衣角小声说道:“我的…我的…酒呢?”
柏谦睁开眼睛,感受到后背的有一只小手在拉扯他的衣服,他偏过头问:“何酒?”
“就是…那晚我和女娘打斗,留下的…梅子酒呀!”别枝撅着屁股问,一抬头对上了阿母严肃的眼神,她只能用灿烂的笑容来掩饰尴尬。
“没有了。”柏谦说。
“没有了?我两坛酒呢!你好歹也给我留一罐吧!你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喝完了呢?”
她的小手在柏谦的背上拍打着:“我多久没喝到那么好喝的梅子酒了,你得赔我!”
柏谦感受着别枝的“捶背”,说了一句话,呛得她手中的动作都停了。
“你都把酒喝完了。”
别枝摆摆手:“怎么可能!我虽然喜欢喝酒,但也是小酌,怎会像个酒鬼似的,把两坛梅子酒都咽下肚?”
“那你可否还记得如何回房休息的?”
别枝凝噎,回想了一下还真不记得自己怎么第二天就在房间里醒来了。
可她分明记得酒坛里还有剩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呢?
别枝正想拉着旁边看书的二哥询问,这时任公公来禀报圣上来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席位,恭候圣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