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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粉黛娇人 ...

  •   皇帝见着有如此多的人来给太子吊唁,甚是欣慰,赶紧招呼着大家赶紧坐下,哀愁的心似乎消散了一半。

      这都是太子的福分,宫里因为守丧的原因气氛一直很低沉,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但圣上还是高兴得太早了,他立马在人群里看到那个令人瞩目的人——俞柏谦。

      张绍升为皇上后,他身边的郭氏便成了皇后,纪氏被封美人。

      郭皇后也发现了那个孩子,她脸上僵着,回想到了过去种种,一时不知该用什么心境去看待这个孩子。

      郭氏和纪氏分坐在两边,殿堂顿时安静了许多,大家都顺着皇帝看的方向望去,都发现了这个戴面具的人。

      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似乎对着不速之客感到好奇,他们刚刚投入在自己的谈话中并没有发现柏谦的存在,现在他成为众矢之的才注意起来。

      最先发话的是六皇子张淇:“哟,我说这是谁,这么多年没见,你竟然还活着。”

      “谢六皇子惦记臣,吾不过运气好罢了,贱命一条,上天不肯要,那我便将就活着。”

      柏谦记得他,后宫某个不起眼的嫔妃的儿子,母妃体弱多病时常在殿内养息,儿子缺少了管教变得嚣张跋扈。后来被封了仁王,这些年一直在封地当个横行霸道的小王爷,偶尔皇上召唤才回宫一趟。

      可即便是不知名的母后,那也是皇子出生,皇帝甚是宠爱。

      仁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柏谦虽离宫已久,但多少也听闻过宫里的事,后宫的人数虽然增加了,但是位高权重的还是得看郭氏和纪氏。

      张绍和皇后郭丽贞是青梅竹马,郭氏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也是有千朝回盼,万载流芳的美誉。

      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平日里打扮也端庄贤淑,顶生生的大家闺秀。

      郭丽贞是郭方仪的孙女,郭方仪为当时的左仆射,张绍太爷爷当皇帝时期平定藩镇内乱,张绍爷爷当皇帝时期平定仆固怀恩叛乱,朝廷赖以为安。

      他们很早就成亲了,在柏谦的生母郑良娣生他的时候,郭氏此前已经给张绍生了个儿子,便是现在死去的太子张班。

      纪氏原本是非常不满意这个美人这个称号,按理说郑氏死后她应该排在郭氏后面封个贵妃,但皇上偏偏封她一个美人,在英华殿大闹了好几天。要不是张绍来直接点名了她曾经婢女的身份,她才算消停。

      纪美人自是没话说,有郭方仪这样的谋臣作为背景,郭皇后背后的集团和实力自然比她高,她能给自己儿子讨要一个封王就算她的福分了。

      可她儿子还未封王,那死去的郑氏之子张宥却被先皇封了夏王,她更加气不过,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坐在左侧郭氏下方的,便是郭氏的子女,右侧纪氏下方的,便是纪氏的子女,柏谦一眼就能把人和名字、年纪顺序大小给对上号。

      郭氏膝下有三子,一个孩子夭折,一是张婵,三是张班。

      张婵是赵美人的女儿,因为赵美人逝去得早,皇帝便将张婵过继在了皇后名下,张班便是死去的太子,现如今看来郭皇后身边并没有自己的亲身骨肉在皇宫中。

      纪氏膝下只有一子,那便是四皇子张承。

      原本皇上准备将郑氏的女儿,也就是俞柏谦的妹妹,过继在纪氏的名下,但纪氏觉得晦气,便只养了自己的一个孩子。

      而柏谦若还保留皇室的身份,那他便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

      张晴和别枝一样的年纪,但她是第一次见自己的亲哥哥。

      虽然是亲哥哥,但也只不过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甚至对他有着厌恶,所谓“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她也莫名跟着世间所有人的态度一样了。

      在场的人交头接耳,一时间大家都明白了此人是谁,更是安静不下来。

      皇上看到原本安静的殿堂喧闹起来,更加不满说道:“明日太子下葬,今日朕邀各位大臣来此吊唁,是为班儿积福积德,宁远将军你这是为何来此?”

      皇帝的言外之意不过是你作为一个邪煞之星,有何福运可言?

      来此不过多此一举。

      柏谦拱手说道:“当年阿母离去,我未曾见过她最后一面,中间许多事不曾参与,再次见到已经是阴阳两隔,阿母的逝去到如今依然有遗憾。太子对我有恩,我不可再缺席。”

      皇上的神色依然不好:“朕在宫外设了祈福殿,那儿同样可为太子积德,你可知你自己命中带煞根本不适合入宫!”

      “就是,你那张丑脸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你现在有何资格出现在这大殿上?”仁王跟着附和到。

      别枝实在是不明白,今日主角不是吊唁太子么?怎么现在各个都对柏谦如此感兴趣,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皇家人,虽有个夏王的称号,但实际上人家也没占到任何亲王同宗的便宜啊,怎么各个对他都有如此大的敌意?

      “从回蜀都那日起,我每日卯时便会来宫外的祈福殿为太子上头香,我想进宫待着这份最大、最虔诚的敬意吊唁我兄长,有何不可吗?”柏谦脸上已有不堪,但他倔强地支撑着,与在场的所有人为敌。

      皇帝看了一眼任公公,任公公微微点头,这个情报确实没错,他早从城门那几个小黄门口中听到了。

      皇上见他如此有诚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何态度暗示柏谦不属于这里。

      虽然这十几年他早已接受自己是个被皇宫抛弃的弃子,因为脸上的胎记他承受了太多怨念,即便如此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面对所有人的指责与讨厌,但若是提起“丑”字,他还是会心虚到想逃避。

      这是他心里最自卑的地方,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宁远将军,这可是皇宫,不是你随便能进的地方。”纪氏一脸狐媚清冷的调子。

      她帮衬着皇上说:“皇上是念在你立下汗马功劳,对你还是有一丝情念,你这面具遮的是厄运,有多晦气你知道吗?他心根子软舍不得对你说重话,已经给足你面子了,识趣的话现在就该退下了。”

      纪氏自从被封为贵妃便开始用鼻孔看人,任谁跟她说话她都是这幅清高自傲的模样,还除了和郭皇后会表面上假惺惺的客气,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这等话说出来已经算轻的。

      还不等皇上开口,便听见一女子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哟?咱们这遮面的人都晦气了,那看来皇上是不需要我了呗?”

      众人纷纷看去,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裙子如月光下的白雪,轻盈地流动着,她面戴透明如丝的面纱,腰间系一条白色锦织腰带,整体看起来清新素雅,她走起路来衣裙挽迤三尺有余,青丝自然垂下,薄施粉黛,微微一笑眼睛透露三千温柔的情意,让人忍不住心扉迷乱。

      纪氏一看是教坊司的苏小小,索性闭了嘴,这皇帝面前的宠儿,多说一句不是都是得罪。

      苏小小入殿内,对皇上行了个礼,转头看了柏谦一眼,虽是第一次见,但却对他一身凛然所吸引,柏谦似乎看见她若隐若现的面具下露出微微笑意。

      “这位便是宁远将军吧?”苏小小先入为主说着:“妾早有听闻,宁远将军威名远扬,以‘鬼面将军’盛名,我便好奇这是哪位将士与我灵魂有着相同的想法,这面遮住便是一种隐士之风,有时候看不见的才最让人惦念。如今一见,果真是一张让人着迷的面容。”

      皇上一见苏小小,内心虽有不满但还是收敛了起来,乐师既已入场,那便顺其自然。

      皇上如此迷信之人怎不会请人算八卦,何时开席何时奏乐何时诵经烧香都是算好良时,怎可让插曲打乱大师算好的八卦阵,错乱了那便是对太子的不尊,对于柏谦皇上只能秋后算账。

      苏小小席地而跪,宫仆们立即抬上古琴,稍作调整后悲鸣而幽怨的琴声轻轻扬扬地从大殿传遍了整个皇宫。

      所有在行动和静止的宫人们都停了下来,低头沉思默哀,祈求着太子死后超度能享受天国之乐。殿内的人也都默默低下头,感受着这异常悲怆的氛围。

      别枝是安静不下来的人,沉默了一阵她就受不了,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周围的人,竟然发现柏谦坐得堂堂正正盯着那位正在吹笛的少女。

      别枝虽顽皮,但正经的情况她还是知分寸,但这柏谦却全然不顾教条,在这种场合如此直白地盯着女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这要是被皇帝逮着,估计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别枝看了一眼苏小小,腰束将她婀娜多姿的身影显现出来,手指纤细拨弄琴弦,如同抚摸发丝那般妩媚,戴着面纱的侧脸更显尤物的神秘,蜀都方圆几里也难寻找这样万种风情的女子。

      就连别枝自己也自愧不如,果真皇帝身边从来不缺长得好看又有才艺的人。

      宴席开始,别枝搓着手期待宫廷上好菜,她没吃早食就是为了留着肚子进宫豪吃一顿。

      就在她刚准备动筷子的时候,柏谦却起身离开了,她看了一眼他的桌子,菜和酒都丝毫没动过。

      她刚夹起一块酱烧鸡腿准备塞进嘴里,目光看到苏小小跟着柏谦身后一同出去了。

      别枝瞬间觉得鸡腿肉毫无味道,两人不过才见过一面就两人就暗戳戳的搞这种小动作。

      宁远将军果然是宁远将军,还真不会收收这狼子野心,别枝突然有点理解皇上为何这么提防柏谦了。

      柏谦出门不过三四步,便感觉到身后有一双轻盈的步子在跟着他,他本以为是传菜的宫女。

      但闻到风吹来的幽香才回头将苏小小脖子抵住,将她擒在墙边。

      “宁远将军何必如此动粗,我一介莺歌燕舞的乐师,难不成能拼得过你的手劲?”苏小小丝毫不慌地说着。

      “为何跟着我?”

      “我刚刚说了,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柏谦冷哼一声:“就凭你戴着面纱也敢说这种话?”

      “就凭我觉得太子的死有蹊跷。”

      苏小小这句话才让柏谦明白,她所谓的一类人原来指的是太子一事。

      但他还是警惕地看着苏小小,他什么都没做,她怎么知道自己觉得太子的死是意外?

      “你是谁?你和这事有何关系?”

      苏小小耐心地说着:“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过你去问问,蜀都无人不知晓苏小小的名字。我虽是乐师,但我一身清白,不是家道中落宦官女儿,也不是勾栏里的粉子,我只是精通音律能歌善舞罢了。”

      “那你也敢对太子随意猜测?”柏谦不信她,他虽没去过教坊司但都知道这里面的女子属于一旦有了乐籍那身份定是不清白。

      “太子与我,就似亲人般,若没有他我今天也不会在这里安然无恙,我的面纱便是和你兄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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