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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皇帝问责 苏小小本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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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本想继续说完,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张淇突然叫唤了起来。
“好你个丑恶之人!放开苏小小!”
张淇冲了过来,直接对着柏谦就是一拳。
柏谦猝不及防地往后摔了一跤,他的嘴角隐隐作痛,用手一摸竟然见了血。
按照平日里若是有人敢如此对他,柏谦早就用自己的方式教训对方,定让张淇手无缚鸡之力。
但这是在宫内大殿之上,他的一举一动始终会牵连俞家,为了保护他们,柏谦只得选择隐忍。
苏小小一惊,推开张淇说道:“仁王你这是作甚?”
“他刚刚威胁你!我看到了,他把你逼在墙边不放手!要不是我及时看到出来制止,你还有命吗?”仁王维护着苏小小说。
“那不过是我跟踪在先,让宁远将军误会了,他对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任王继续指着地上的人骂道:“你这个丑八怪别出来害人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没有人喜欢你!你害了多少人还不知道吗?你母亲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去边疆又杀了多少人!你现在回来,保不齐俞家也会被你害死!”
柏谦从地上起来,眼神凶狠又阴鸷,他本想什么都不说就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苏小小说的话他也完全不不在意,他本是独来独往之人,没有傍身的友人,根本无需有他人来影响他的判断。
但若是就这样走开,他又心有不甘,于是放下狠话:“我虽然不是皇族之人,但我与你一脉宗亲,无论朝中政党如何变幻,都改变不了党派们将我计算在内,我这无权也可影响你们政权,因为你们怕我忌惮我,你就必须承认,只要我宁远将军还存在,那你仁王也不得不和我平起平坐。”
这一席话让张淇脸色发青,他不过一十四五岁舞象之年的男童,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这等尖牙利嘴的话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但他怎么能忍得住有人用威胁的语气同他讲话?二话不说捏着拳头又是往柏谦脸上揍去。
柏谦这次有了准备,不还手的他只是稍微动了动身子,仁王就落了个空,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脸着地碰了几个血道子。
苏小小虽然生气仁王蛮横无理,但碍于皇子的身份还是先将他扶了起来,仁王只觉得脸上疼得火辣,甩开了她的手,泼皮无赖地跑去找皇帝老子告御状了。
“你快走吧,待会恐怕会波及你。”柏谦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苏小小一脸歉意:“不行,都是我的错,我原本以为你会对太子的死感兴趣,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太子生前一直跟我提起养在宫外的弟弟,我自作聪明以为你跟他的感情很好,可我忘了十六年能改变的东西很多…皇帝面前我会替你求情。”
果不其然,皇帝见着张淇脸上的伤痕气得连手中的酒杯都掷出好几米,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柏谦很自觉地跪在殿堂中央,没等人来传唤,他知道仁王定会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那脸上的伤对他来说甚至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在战场上伤筋断骨才是常事。
但仁王身为皇家贵子,金枝玉叶那才叫一个娇贵,碰一根手指头都有可能是死罪。
苏小小一同跪在旁边,面色沉重,默不作声。
皇帝站起身,焦灼地说:“你说你回来后发生过一件好事吗?当初把你送出宫,所有的事哪有今天这般麻烦?你所及之处,不是这样问题就那样幺蛾子,你能不能给朕一个清净?这张淇是什么人,你竟敢让他脸上破相?朕看你这狗胆是不想要了吧!”
俞进贤从皇上几句话就能听出柏谦到底惹了什么祸,他立马站出来跪下请罪:“皇上恕罪!小儿鲁莽武夫之人,说话做事不及高官贵族之礼,难免有错事的地方,还请皇帝息怒!不要为竖子恼怒伤了龙体啊!”
现在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只要皇帝不迁怒,全家保平安。
柏谦不吭声,这爹爹还真是喜欢作“低头族”啊。
皇帝并没有因为俞进贤的劝谏而息怒,他继续发泄不满地说着:“太上皇不过是看在郑公面前,给你封了个夏王,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整个皇宫也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对皇子,别以为你拿个小小的广陵王的身份可以威胁到谁,时间一到就赶紧给朕滚!”
皇帝也不给柏谦留面子,在大堂之上直接发火说出了心里话。
“圣上明鉴!”苏小小赶紧跪地说道:“宁远将军没有碰过六皇子!他一直很尊重六皇子,即便受到伤害未还手!皇帝倒是看看宁远将军的脸,这嘴角的伤确是六皇子真真实实打的!刚刚宁远将军确实说过不得体的话,可从未有人喊过一句‘夏王’不是吗?有谁真的把他当做夏王吗?兄弟间的玩笑话,我想圣上还是不必当真。”
别枝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嗑着。
她阿母经常说性格不好的人出身江湖迟早会被人教训的,柏谦今天不就应验了吗。谁叫他平日里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正好梅子酒被他私吞了,她这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正好今天他摊上事了。
即便是气氛僵到极点,柏谦依然紧闭双唇,一句不发,似乎没有想为自己开罪的想法。
皇帝见他低头沉默,以为他认识到自己的错问道:“你可知错?”
“臣有三个疑问。”
柏谦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反而拱手说道:“第一,贵为天子,皇上应该更为体恤良民,而我与六皇子同样受伤,为何皇上只看到仁王却忽视身为百姓的我?第二,都说皇上性情温厚开阔通达,为何只听取仁王的说法,而不询问我的说辞就盲目定罪?第三,夏王这个封号是太上皇给予我的,那你们岂不是变相地在说太上皇做的不是?”
别枝在心里翻白眼,他问得都没毛病,但他也不想想你面对的可是皇天后土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柏谦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非得要去弄个不痛快。
皇帝怎可能给你一个外族人面子,兔子急了还疯狂咬人呢。
不过没等别枝嘴里的瓜子磕完,大堂内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你个逆子!”皇帝不知什么时候从殿堂上走下来,打了柏谦一个耳光,他被柏谦一席话气得胸膛起伏,眼睛充血青筋暴怒。“就凭你也敢拿太上皇来压朕?别以为在边疆立下战功就可以在朝廷上威震四方!你那张拿不出手的脸面,永远都是戴着无法摘下的面具!你要记清楚了,以你现在的身份,胆敢放肆胡言,朕可以治你全家的罪!”
别枝前面只当看戏,但皇帝老儿当众扇柏谦一巴掌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她虽心里对柏谦有着不服管的气,但好歹也是自家哥哥,自己人受欺负了她可笑不出来。要不是阿母在一旁恶狠狠瞪着她,估计她早就忘了那些三纲五常站起来就是对着皇帝表舅一阵反驳。
好在别枝是分得清是非的人,皇帝虽然是她舅舅,平日里好东西都会念想着她,但她在这种场合没插话的分量,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堪。
她突然想起阿母说过的话,她总是不担心柏谦,因为柏谦是绝不做没把握的事。
“圣上,请容我将事情经过述说。”苏小小虽是一介女子,但面圣说起谎话来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在场所有人听了都信以为真。
她解释道,其实是自己不知分寸缠着宁远将军才会激怒宁远将军,而仁王恰好看以为宁远将军要加害与她,见出手相助引起了这样的乌龙。
苏小小不愧是艺伎中的佼佼者,不仅唱歌琴技一流,演起戏来还真差点把柏谦给骗到了,若不是他知道真相,还真会相信苏小小痛哭流涕那一套。
皇帝虽然喜爱苏小小,但是众人面前他不可能挂了面子轻易饶过柏谦。
郭皇后一眼看穿了皇帝的心思,这才摸了摸头发说道:“柏谦,本宫深知你与张班感情深厚,你能替他每日祈福哀悼是他的福分,本宫也替班哥儿谢谢你。淇哥儿这孩子就是闹腾,多亏了你心胸宽广不与他计较,否则今天这吊唁迟早会被扰乱。但是前面的本宫都可以不与你计较,他定不愿意看我们吵架,但是后面用夏王的封号去威胁仁王这事,恐怕你还是要给皇上一个说法,你知道的,他不过是作为一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受人欺辱。”
柏谦嘴唇抽了抽,内心却忍不了地疼。
郭皇后的话说得很明显了,在这里只有坐在妃子身后的才是皇子,他柏谦只不过是有些野蛮气息、蛮不讲理的一个外人,他说了不合得体的话,做了不合规矩的事,那就得以外人的立场处置。
简而言之,你现在又有什么身份提及夏王呢?
“我从未觉得我和皇宫有任何关系,我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住处,这里与我而言不过是一间又一间陌生又清冷的宫殿。我只是俞柏谦,我不是你们心中想的那人。”
柏谦为了避嫌没有说出“张宥”二字,但他语气坚定,双眸丝毫没有退缩地看着身挺立威的皇帝。
“而就是俞柏谦,也让你们忌惮吗?十多年前,我在皇宫被耻笑被唾骂,说我是带着邪星的灾难,在宫外被瞧不起,说我是扫帚星,和我在一起准没好事。后来我去了战场,十几年来从未揭开面具,你们有谁还记得我的真实模样吗?你们说我丑,说我邪祟,说我鬼面将军嫉恶如仇杀人如麻,我都认了,我不会反驳,因为我知道除了将军府上的个别人,没有人会相信。但是,若是非要提及俞将军极其家人,我定不忍这口气。”
听到这一席话,原本低着头的俞将军缓缓抬了起来,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只要认定了俞家人那他便衷心维护着俞家的所有人,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接纳了柏谦的冷漠,不责骂不责罚,因为他们知道柏谦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将军府的每一个人。
仁王急着说:“你胡说!我没说过俞将军!”
“说没说过你心里清楚,我柏谦从不做诬陷人的勾当,我戴面具不代表我就是奸邪之人,而不戴面具的人也不代表就是纯洁无瑕之人。我俞柏谦,生是俞家的人,死是也是俞家的人,这辈子我愿意花所有的时间去守护府上每个人的平安,惦记我的人大可不必为了夏王而动心思,你们都知道我接受的是太上皇的心意,但这个噱头并不是我想要的。”
别枝突然觉得柏谦这个人还真是不能从别人口中去认识。
一个从小寄养在外的皇子不仅没有对现有家室的嫌弃,反而忠心耿耿维护所有人的名声,这不就和她上次在自家院子里和小女娘打架一个性质嘛!
但别枝不知道的是,柏谦说这话很大一部分明显是出于和皇家划清界限。
皇上既然担心他回来的目的,那他就直截了当地说清楚,他就是俞家的人,此后不会和皇家发生任何纠葛,你皇帝要护犊子就去护你的犊子吧,柏谦也要护自己家的人,四两拔千斤,谁怕谁?
皇上估计也知道仁王不是个正经的,在这大殿之下有气无处撒。
柏谦的话也说得非常明显了,皇后抛砖引玉他也接了,这时候再在这么多的大臣面前责骂柏谦,似乎吊唁会就变成了批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