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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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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耳玻库涅的安全屋1,2022年3月31日7:05am】
伊莲安娜揪住了床上的被子,她看着笑得很开心的魏耳玻库涅,心里就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又酸又涩,疼得她难受。
因为不便透露,父亲暗示过魏耳玻库涅在三年前醒来并且失去了记忆,不需要她担心。她知道家族会安排好哥哥后续的生活,并且,看样子家里也没有给哥哥透露过她的信息。
这三年哥哥应该过得还不错,虽然他现在只是个侍者,但是很明显,在父亲的安排下和他目前的生活状况来说,他应该还有自己的资产,经济上不是很吃紧。
很显然,他没有接手家里的产业,那笔财产现在还在她的手上,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他自然也不会知道关于她的更多信息。
而且,应该是记忆不全的原因,他见到她并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愤怒和仇恨,他能够叫出她的小名,还对她这么好,应该只是因为残存的一些零碎的情感在作祟吧。
那么,在哥哥眼里她是怎样的存在呢?
一个偶然幸存的莱特兰,一个或许经受了一些曲折经历、也许是曾经被绑架或者失踪过的伤痕累累的妹妹,突兀地有一天来到了他身边。
他也许本能地知道她是妹妹伊尔,但他一定不知道这个“伊尔”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伊莲安娜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哥哥的眼睛。她本来计划瞒着他的,但是既然他恢复了一点点记忆,并且带走了她,这可能会给他带来灾难性的后果。那么她应该向他坦白,坦白她所有的、不堪的过往。
伊莲安娜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然后缓缓地说:“哥哥,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对莱特兰有多少了解,但是我和你印象里的妹妹不太一样。”
魏耳玻库涅没有说话。
她睁开眼,看到他依旧温和的神情,他做出了倾听的姿势,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我……我……”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说出口,“其实,其实,我是一个超能力者,我…我杀了很多人。八年前,在麦城的时候,我能力失控,造成了很严重的事故,你被我的能力波及,变成了植物人,然后……然后我被看管起来了,这次来哥谭,我又杀了一些人……
父亲为了掩盖当初事故的一些消息,将你送走,然后,因为我还有昨天的事情……可能很快会有人注意到你,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我会、我会尽我的全力保护你的,我很抱歉,哥哥。”
说出口的时候,伊莲安娜才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她轻而易举地就将这样不堪的自己暴露在了哥哥面前,然后她昂着头,看着哥哥,拼命克制着自己移开目光的冲动,等待着他最后的审判。
也许是打骂,也许是失望的质问,也许是冷漠的目光。
如果不是她,他本来应该作为莱特兰家的长子无忧无虑地长大、接手家族事业,作为成功人士享受荣华富贵,和父母兄弟姐妹共度欢乐的家庭时光。
而不是莫名其妙变成了植物人,失去了记忆,还被迫孤身一人地跑到了异乡。
还多了一个杀人犯妹妹。
但是无论如何,因为他们已经相认,他已经暴露,所以不管他呆会做了什么,她都会留下来保护他的。
哪怕哥哥杀了她。
当年的事情发生后,父亲当机立断,把哥哥送走,果然很快整个家族都处于严密监控下,作为“人质”和政府努力周旋。
为了不让哥哥也被牵扯进来,更为了那个“秘密”,父亲伪造了他的失踪,让他得以安然在国外休养,远离纷争。
可是,这也意味着别离。他从此不再是被莱特兰众星捧月的继承人,也不是被牢牢保护起来的大少爷,更不是热闹的家庭里的一份子了。他失去了名字、身份、社交圈和家人。
魏耳玻库涅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妹妹。
“伊尔,”他揉了揉妹妹柔软而卷曲的黑发,“你真的觉得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吗?”
这、这是什么意思?
伊莲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和她预想的反应似乎并不太一样。
魏耳玻库涅接着说道:“你的那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实际上就是我利用了一个研究员,把我的消息传递进冰窟窿。
我本来计划将你通过其他的方式带出去,然后销声匿迹的,但是我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居然能一个人就跑到我这里来了。”
伊莲安娜有些紧张地抱紧了哥哥,“对不起,哥哥……是我搞砸了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很多事情我都搞砸了,以前在麦城也是,这次也是……”
魏耳玻库涅再次叹了口气,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打断了她的话:“不是你的错,伊尔。如果我早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你的话,我应该早就不管他*的后果闯进去找你了。”他难得说了句脏话。
“实际上,父亲之前来见过我一面,我虽然没有重新融入莱特兰,但也接触到了一些家里其他的更加隐秘的产业,你不用担心我。父亲和母亲一直很关心我,也很爱我,我并没有失去什么,伊尔。”
魏耳玻库涅继续说,“另外,可能是因为你的原因,我还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说......我的恢复能力非常非常快,只要不是一击毙命,再重的伤都能在五分钟之内痊愈,连疤都不会留下。”
伊莲安娜露出了非常惊恐的表情,她急忙捧住魏耳玻库涅的脸,然后问他:“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你的能力!不对,不,你千万不能去医院,魏耳玻库涅。”
魏耳玻库涅浅浅笑了一声:“我当然没有傻到去医院检查,这些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实际上我三年没有进过医院了。当然,我也没有闲下来,我曾经加入了一个法外者组织,这些年来一直在打击罪犯。”
“因此,我现在自保之力绝对是有的,哪怕在美国呆不下去,我也可以去欧洲或者亚洲的某个国家呆着。
而且我的资料在父亲和我的一些朋友的帮助下已经销毁得差不多了,那个研究员的相关知情人员我也都处理好了,你不用太担心他们会把你和我扯上关系。
我现在以劳礼·福克斯的名字生活,魏耳玻库涅的身份和我一点联系也没有。如果仅仅只是你表现出来的冰雪能力,实际上后果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又说:“我知道了一些你的情况,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会和蝙蝠侠聊聊关于你的后续事宜的处理。
如果幸运的话,你甚至可以得到一个合法的居民身份,就好像其他拥有超能力的人一样。你看,超人的破坏力远远比你大,还是个外星人,但是他可以合法行动,甚至变成了义警。”
伊莲安娜往后退了一点距离,露出了一些忧伤的神色,她有些痛苦地皱了下眉头,然后对魏耳玻库涅说:“哥哥,实际上,我的能力不只是冰雪。”她抬起手,手心出现了一朵火焰组成的玫瑰花。
“而且,还有些事,我想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这些事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在我五岁的春天,有一天,天气有点热。我走在路上,忽然想要一阵凉风。”她说,“然后,风就来了,绕着我旋转。控制风,是我最先学会的能力。我很后悔,我当时没有立刻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你,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然后,我想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偷偷地不断尝试,还做了一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训练,来训练自己的精准度。先是火的能力,然后我开发出了冰的能力。
控制闪电有点难,我花了五天才掌握。我很喜欢冰的能力,一开始我造出来的冰只有奇形怪状的外表,过了不到两周,我甚至可以在0.01秒内完成一座十米高的冰雕半臂维纳斯。”
“我当时其实并不能理解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夏天,我和你在麦城度假,”她打了个哆嗦,但是依旧讲了下去,“我想要溜冰,就在我们家的后山的湖上尝试造一座冰场。
我以为我需要很多能力才能冻住那个湖,我从来没有试过大范围地释放能力。但是我不知道,我的精准度提升的时候,能力的范围也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然后,然后就是灾难降临。”
“我很快意识到我做了什么,我尝试弥补,我努力收回了我的能力。但是我太慢了,太晚了。”
“很多人还是死了,差不多一万多人。包括,在我附近的你。”
伊莲安娜停顿了下来。
魏耳玻库涅没有说话,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我把你拼了回来,一粒一粒地拼了回来,父亲说那是当时你的灵魂还没有消散,因此你活了下来,但是因为灵魂离体了一段时间,加上我的能力,变成了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父亲知道了这一切后,他把你送走了,我自愿被关起来了。”
“在冰窟窿的这八年,我开始学习科学知识,我学了很多。
我现在大约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了,我应该是一盘散沙组成的个体,然后有能力对同样由散沙组成的世界动手脚。散沙,我是说,原子级别的一些东西。
我的能力不是魔法,只是完全基于现实、并且超越现实的一种超能力。当然了,有很多限制,比如我现在还不能控制太复杂的东西,目前我只能控制一些纯度比较高、结构比较简单的东西。
而我的’复活’那么复杂的术式,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成功案例。以及,我,我成了一个怪物,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我和平常人无异,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但是我哪怕灰飞烟灭,也会很快拼好。甚至化成灰的时候,我还能有意识。”
“就像,这样。”
伊莲安娜的手上飘出了一些雾气,瞬间凝结成了一把冰刀,她用这把刀狠狠地刺破了自己的大动脉。
很快,她就在魏耳玻库涅失控的“伊尔!”中失去了生息。鲜血喷涌而出,立刻浸透了伊莲安娜身下的床单。尽管伊莲安娜尽可能不让血四处飞溅,还是有一些飞溅到了魏耳玻库涅的脸上。
温热滚烫的血液浇在魏耳玻库涅的脸上,让他一下子惊住了。他本能地去捂妹妹脖子上不断流血的伤口,鲜血很快让他的双手也变得黏腻起来。
但伊莲安娜早就回天乏术,只有尸体依然惯性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仅仅过了一分钟,那个伤口立马肉眼可见地自动聚拢,伊莲安娜因为失血过多而青白的身体重新恢复了一些不算很健康但还算活着的血色。
她直起身子,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好全,只有一个很浅很浅、几乎看不见的伤疤。床单上还留着大片被溅上去的血液,而魏耳玻库涅的脸上还有一点零星的血。
然后她像是节省时间一样,一点刚死去活来的喘息都没有,立马用自己的能力点燃了双手,在她的控制下,她的手失去了防护,很快变成焦黑。魏耳玻库涅很熟悉这种伤口,这是不可恢复的重度烧伤。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便自动长回了原样,甚至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伊莲安娜非常冷静客观地评论道:“这种程度的伤,基本上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身体的种种怪象。
魏耳玻库涅太过于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
伊莲安娜伸手搂住了怔愣住的魏耳玻库涅,“对不起,哥哥。这次是我最大的秘密了,很对不起。就让我抱一会,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疼吗,伊尔。”他最终轻轻地、温柔地问。
“一开始是有一点,后来就不疼了。”她说。
魏耳玻库涅紧紧地抱住妹妹。他吻住了妹妹冰凉的额头。
“伊尔,这不是你的错。伊尔,这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