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噩梦 san值掉 ...
烟花升起的时候叶赫克罗刚把拉米安送回拉文克劳。一路上他们之中都只有沉默,拉米安沉默起来就像是说一个词都要耗尽毕生力气似的,围巾上没被遮挡的那半张脸无悲无喜,睁着眼睛麻木地目视前方,几乎不转动眼珠,很久才眨一次眼。
叶赫克罗担忧地跟着进了拉文克劳寝室,看着他像个无知觉的机器一样褪去外衣躺上床,然后裹着被子蜷缩起来。阿加莎仿佛通人性般的知道饲主心情不好,它安静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拖着那只没用的后腿爬上拉米安的床,趴在他颈间用头顶上的软毛蹭蹭他的面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拉米安定定地看了小猫一会,眼睛才渐渐活化起来。叶赫克罗走过来想把阿加莎抱下床,他就昂起头面向叶赫克罗,慢吞吞瓮声瓮气地恳求道:“让她留下吧。”
叶赫克罗抓猫的动作一滞,他顺势倾下一点身体用手掌撩起拉米安额前的碎发,帮对方把槲寄生的叶子压在枕头底下,轻轻低语:“晚安。”
“晚安。”拉米安伸手拢住体温暖和的猫,用几乎不震动声带的力气挤出道别词。
叶赫克罗不再说话,他给入睡的友人带上门,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拉文克劳。塔楼顶上的嬉笑打闹声远远地递过来,如同一种无形的讽刺在公休室外的螺旋楼梯上回响。叶赫克罗脚步顿住,凉凉地望了一眼窗外喧嚣的烟花。
天上忽闪忽闪的烟花亮得汤姆心烦,绚烂火光下蔓延开的白烟仿佛顺着星火落下的轨迹一股脑地沉下来涌进他的肺和气管堵得难受。拉米安沉默的离开并没有让他感受到预想中的满足和报复的快感,对方冰冷的面庞就像天生适合注视那些毫无温度的化学仪器或天文望远镜,不动声色得让汤姆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像个笑话。
那个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两片皮肤碰在一起,不像学院里早恋的学生说的那样多么光荣得值得炫耀。女孩的唇留下的印象甚至没有她的香水气味更深刻,除了愈发烦躁,汤姆没有产生更多的故事里所写的那种心动和无法自拔的感情。
卡洛琳推开他,他脖子上的围巾就滑下来,风雪灌入身体里冻得他皮肤发疼,然后逐渐变得没有知觉。就像胸口空缺了一块,寒冷止不住地从裂缝里撞进去,然后没有一点阻拦地将他贯穿。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汤姆?我们......”
汤姆轻飘飘地瞥一眼卡洛琳通红的脸,语气冷淡地打断她:“我送你回斯莱特林。”
圣诞夜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烟花仿佛得到回应一般更加旺盛的飞舞起来,塔楼上的欢声笑语传不到斯莱特林地下。公休室里空无一人,叶赫克罗就在寝室走廊上堵到汤姆。他双手抱臂倚在寝室的门槛上,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这不关你的事,帕金森,我和里德尔有一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平时对女士的客气完全被叶赫克罗忘得干干净净,只有针对汤姆的攻击性不加掩饰地裸露在话语表层,仿佛下一秒就会一拳干到对方脸上。
汤姆微微皱起眉,把明显不知所措的卡洛琳推开一点,不容置疑、不带温度地命令道:“你回寝室。”
“哦……哦好,明天见汤姆。”卡洛琳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眼,尴尬地放下挽着汤姆臂弯的手,一步三回头地拐进女生宿舍的走廊。叶赫克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无声地嗤笑起来,嘴角扬起浓稠的恶意,眼神就像一根刺一样折磨的钉在汤姆身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软弱又言听计从,可以完全被你掌控在手里——就像以前的拉米安一样。”
“跟美第奇没有关系。”在风雪中冻久了,汤姆面容惨白地像张浸过漂白剂的传真纸。出乎叶赫克罗想象的,他语气既不咄咄逼人也不冷酷无情,仿佛针对某人的满腔怨恨都已经随着穿膛的冷给刮干净了,平和到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是的,我明白,他在暑假里就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否则你的博格特怎么会是他?伟大的斯莱特林继承人,纯血们注定的领导者,恐惧的居然只是不在掌控的东西,这谁能想到。”叶赫克罗挑起眉,像剥开一枚种子一样残忍又赤裸地剖析这位年轻的黑魔王,“你恨自己无能,你怨恨的人是你自己,却选择拿别人泄愤。”
“别用这种颠倒黑白的说辞迷惑我,”汤姆略微恼火地沉下声,“如果你心里确实有一座平等的称就该明白先这么做的人是他,想要控制我的人也是他。不过是把自私自利披上一层为你好的包装,然后温柔的下毒——”
“——我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是完全出自于真心实意的发问,提问的人烦恼的眉头紧蹙压在眼睛上,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这个本性刻薄的年轻人在他不擅长的感情问题上碰了一鼻子灰,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和愤怒逐渐被磨灭成迷茫,而这种迷茫无从排解,挥之不去地萦绕在他每一个午夜的梦间。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太过于依恋拉米安,以至于到了一种偏执的地步,任何事情都要跟拉米安做比较,任何事情都先以拉米安作为对照再来评判。他独裁地不允许依恋对象超出他掌控的范围,只是因为他不能接受对方的离开,就像一个孩子不愿意放下心爱的玩具。
但这又不能算他的错,在他过去将近十四年的人生里,拉米安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寄托依恋的人,是唯一庇佑他的人,唯一毫无保留地爱护他的人。他只有他。
而叶赫克罗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他打心底里得承认汤姆说得对,如今的一切困境都是拉米安动手前考量不周导致的结果,连带着更早之前累积的雪花一同崩塌下来了。但他就是无理地偏爱拉米安,他从来乐意当个反面角色,做这个歪屁股的法官。
“很抱歉,朋友就是我称上的标杆,”叶赫克罗讥笑一声,完全不在乎他的话语会不会伤害这个尚且年轻的男孩,他更希望对方像自己的好友一样痛苦,“我对你就是存在偏见,你已经猜到我们预知了未来,而未来兜兜转转地展示给我们的是你的狠毒与危险。但拉米安是个天真的好心肠,为了帮你一把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工于心计的、低声下气的、虚与委蛇的。如果没有他,你能堕落到什么地步自己不知道吗?他不欠你的,既然你不挽留,他也没必要回头。”
“当然,拉米安还有我们作为朋友,”叶赫克罗最后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而你一无所有。”
无法反驳。汤姆脸色更加难看,几乎已经褪去了血色,嘴唇抿得发白,甚至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如果叶赫克罗的目的是要他难堪,那对方已经做到了。
要拿感情来加码,他确实是这场博弈中实实在在的穷鬼,而叶赫克罗等人就像是代表了主流的大部分人,赤条条地提醒他是多么怪异、孤僻。被排挤和恶意相向变成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就要淹没他独自构筑出的心理城池,他却找不到能带他上岸的那块浮木。
叶赫克罗等不来汤姆的反驳,他如同一场恶斗的胜利者般朝黑发年轻人呸了一声,甩头走回寝室。
窗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雪白茫茫地盖下来,天地灰白一片,悄无声息。
拉文克劳寝室。
拉米安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刚开始冰凉的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像有一团暖风轻轻吹拂过他的肌肤。他听到自己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眼皮上的血液快速替换着,一些暖色的光从眼睛上薄薄一层皮肤透出,慢慢又变得更加明亮刺眼,最后竟然如同外头的被白雪覆盖的大地一般纯洁敞亮,仿佛自己的眼睛长在了天上,俯视着整片大地。紧接着,他清晰地意识自己正在做梦。
温暖裹挟着拉米安,让他得以从高处鸟瞰整片土地,直到找到一片在细雪中努力抽芽的森林。那些可爱的新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颤颤巍巍地舒展,宽阔伸长柔嫩的叶片,枝头马上生机勃勃的铺开一片绿色,雪轻柔地搭在叶片上,慢慢堆积起来。
“咔嚓。”
梦里本应该没有声音,那声音并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大脑直接传递的信号。一段树枝被雪压断了,但那样清晰的声音仿佛并不来自外界,并不来自于那片森林,而是从他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的。温暖就如一层保护壳一样猛然破碎,寒冷猝不及防地灌入他的身体。拉米安被冷风吹得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风吹得越来越诡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迫使他用力撑开干涩的眼眶——森林正在燃烧。
雪还在下,大块大块地结成冰雹砸下来,发泄似的敲打下方积雪的土地,平整的白色变得坑坑洼洼。无数鸟类从林中挣扎着飞出来,却无法逃离死亡的命运,烧焦的尸体零零散散的落进雪坑里等待鬣狗的啃食。
而树上还堆满化不开的雪,火焰把它们照成了更加光鲜的颜色。
鬣狗张大流着延水的巨口,尖锐的犬牙撕扯起鸟尸的羽翼。
拉米安忽然感到一阵身体撕裂般的巨疼,那犬牙似乎咬在了他的身上,这比皮带或魔咒打在身上都要痛得多,像成千上万根针不停地扎进他的皮肤、肌肉和内脏,活生生被剜去一块血肉。难以承受的痛楚让他的视线皱缩起来,天旋地转中他再度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所看到的景象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仍高高挂在天上,一半在燃烧的森林里,视角像一个普通人那样高。
森林里的他被火光灼地眼睛疼痛,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心口一凉,还没有感到疼痛就已经两眼发黑,剩下的视线只能勉强在自己低头的时候看到滴到融雪上的红色。之后无尽的痛苦席卷了他全部思绪,森林里的他疼得不得动弹,天上的眼睛盲目而模糊地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对方的手直直穿过他的胸膛。
“啊——!!!”
森林沉默地燃烧,拉米安终于发出第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
这一声就像是按下了某个按钮,这场默剧终于迎来尾声,土地塌陷下去,森林、白雪和肆意的火舌一同落入无底深渊里去。那只手从拉米安胸口抽出,随着主人一起下落。拉米安奋力回头,终于看到那人模糊不清的脸,那一刻他的脑子爆炸一般疼痛,浑浑噩噩地只能跟随本能伸手。
他认不出那是谁,却疯狂地想抓住那只手,那一定对他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拉米安从噩梦中惊醒。
脑袋还在刚苏醒的混沌之中,他已经猛得坐起来,如同濒死的鱼一样喘着气。手边的枕头还是冰凉的,泪水和冷汗将它浸湿了一片,冷得刺骨,但好在真切地提醒他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手边的床单在梦中被他抓得一团糟,阿加莎被他粗重的喘息弄醒了,它扫扫尾巴艰难地用三只脚站起来,却被拉米安一把揉进怀里。
“啊……”他的声音糟糕透顶的黏糊又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刚大哭了一场。但拉米安知道自己没有,只是方才梦里的那种凌迟一般的痛苦仍保留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的心脏还狂暴地砰砰跳着。白猫跳动的生命让他稍微回过神了一点,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阿加莎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灵活地跳下床缩回自己那个旧雨伞变的猫窝。每年圣诞节科伦的床都空空荡荡,李怀仁的被子倒是饱满地鼓起,似乎还在酣睡。
拉米安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他把枕头掀起,底下那根新摘的槲寄生已经莫名其妙地枯萎了。这无疑昭示着他已经见过那所谓的预言,普娜并没有错。
那是什么?命运?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命运,那么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已经被命运安排好的,包括他现在窥见预言的一角,包括他现在的所思所想,包括他手指的动作、他的爱、他的恨、他的选择。这多么的恐怖,可怕到令人作呕,一想到如果连反抗都是被安排好的,无能为力的弱小也是被安排好的,拉米安就感到身体一阵痉挛,空虚感狠狠地拽着他的弱点不放,始终提醒他: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实际上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他只是在活着和死去之中暂时处于活着的状态。
停下,停下。别再想了。他开始否定自己。那不一定是真的,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谁能保证,谁能证明一定如此?这不是真的,他会证明这个预言全他妈是白扯,只要他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找到那个黑发的人。
汤姆的面庞挥之不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拉米安当然不希望会是他,但对方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
他得去找汤姆。
拉米安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翻下来,狠狠的在地上跄了一下,手臂在床头柜上磕青了他也没管,尽可能小声地冲出去。没来得及穿好的鞋差点被他蹬掉一只,什么幻身咒、夜巡管理员等更是被忘得一干二净。
汤姆·里德尔——
想见你,想抱你,想告诉你我后悔了我好难受你能不能原谅我能不能救救我——
不知道跑到哪一层楼梯了,拉米安一脚踩空,猝不及防地从阶梯上摔了下来。
痛,浑身都痛,可和他的梦对比起来九牛一毛,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没有受伤,仍然执拗地爬起来。脸上挨着眼睛的地方蹭破一块皮,疼痛刺激得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但眨一眨干涩的眼睛却什么都没有。
冷静一点。他对自己说。一个预言就把你吓成这样。
脚腕有点刺痛,但没关系,他还能走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许只是确认,也许只是寻求慰藉,或者两者都有,只要能让他有一个逃避的港湾就好。
直到走到斯莱特林公休室的门前,拉米安才终于想起——
口令——他不知道。
他在斯莱特林门前呆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没想到,他怎么会忘记了?这不像他,慌里慌张、毫无头绪、行为冲动,但凡他更清醒一点就应该唾弃这样的自己了。
现实给他泼了一盆凉水,拉米安终于冷静下来。他在斯莱特林公休室门口站了一会,像一座表皮都已经皲裂剥落的老旧雕塑,如果有人在此时路过都不会认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有活生生的人能这么死气沉沉。最后他慢慢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地原路返回。
但他却在路过礼堂时被皮皮鬼逮个正着:“看我发现了什么——夜游的老鼠!夜游的老鼠!我要告诉教授们!啊哈哈哈哈!”它那五颜六色的小丑服灼痛了拉米安的眼睛,尖锐高昂的声音把墙上的画像都吵醒了,生气的画像们纷纷开始七嘴八舌地咒骂它。拉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心里想着有什么魔咒对幽灵和画像管用。
吵闹的声音自然引来了管理员和教授。两道荧光闪烁照亮了他的脸,邓布利多很明显刚刚才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浑身狼狈的拉米安:“也许你应该跟我谈谈,美第奇先生,你愿意来我办公室喝杯热茶吗?”
拉米安嗫嚅着嘴唇,没有马上回答。
于是邓布利多向管理员使了一个眼色,管理员先生了然,先警告性地瞪了夜游的学生一眼,接着骂骂咧咧地赶着皮皮鬼走了,走出很远还能听到皮皮鬼不满的嘟囔。
“我很乐意,教授。”拉米安这才说。
*理论上来说汤姆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俩人的关系走到这一步完全是自然发展的结果……
*意识流描写很多,不知道能不能看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9章 噩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