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圣诞节“惊喜” 醋了吧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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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汤姆才孤身一人回到黑湖底下的斯莱特林寝室。阿布拉克萨斯早已睡死过去，连纳吉尼迎接汤姆时摩斯密码一样接连不断的嘶撕声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幸好叶赫克罗跟他的好友是如出一辙的夜猫子，否则没人知道年轻的斯莱特林领导人是怎么如幽灵般消失又出现的。
叶赫克罗好奇地问他：“夜游是里德尔先生每天的打卡项目吗？”
汤姆冷淡地扫他一眼，似乎觉得没必要理会。火炉已经熄灭有一会了，他沉默地用魔杖给自己驱寒。汤姆的头发和眉毛上还有凝结的白霜逐渐化为晶莹的水在魔法制造的温度中慢慢消失。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唯独耳朵冻得通红，像是在雪地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样子。
他说：“别吵，纳吉尼。我去了猪头酒吧。”
叶赫克罗原本不关心汤姆去了哪里，他可以去除了猪头酒吧之外的任何地方——但他去了猪头酒吧。
果然人类都是长反骨的。叶赫克罗腹诽着，他上下打量汤姆一会，慢慢悠悠地咂咂嘴，似乎早有预料地开口：“你完全可以不用告知我这件事，但既然让我知道了，如果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东西就准备好被我骂吧。”
“你会需要这个消息，”汤姆随便找了把椅子在叶赫克罗旁边坐下，腰背挺直得像是一个将要谈判的人，纳吉尼顺着椅背爬上来，抢占吃瓜第一线的位置，“我本来想直接进去，但那时刚好有人开门出来，我在那瞬间发现门口就是一个熟人，这样进到酒吧里就太明显了，所以我留在外面，用乌龙出洞变形了一条蛇悄悄潜进去。”
椅子的位置距离叶赫克罗不到两米，汤姆神色平静而认真，双手交叠置于腿上，脚尖自然朝向叶赫克罗的方向，竟是一副好声好气的合作模样。叶赫克罗还是头一次见汤姆对他展现这样的态度，他狐疑地坐直身体，略微认真起来没去吐槽对方有没有打搅可怜的爬行动物冬眠：“熟人？”
“是阿尔斯通，那个父亲在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混血，虽然他蒙着脸，但没带手套，这几天他手上的皮肤干得有些皲裂了，那很好认。”
“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总不会黛西也约了他，校规是一纸空文吗？”
“不只是他，猪头酒吧多数都是三教九流之人，蒙着脸不算奇怪，但从那条蛇反馈给我的信息来看，还有一些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地方的人。有好几个人听起来像是我们认识的，比如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还有柳克丽霞。还有几个人，他们举手投足都像是自诩贵族的纯血家族的人，一直在偷偷盯着拉米安和安德森的一举一动。而拉米安和这些人接触不多，我不认为他能像我一样认出他们来。”汤姆直视着叶赫克罗的面庞，仔细地想从对方细微的面部肌肉牵扯中得到有用信息。
“你认定他们是冲拉米安来的而不是那位安德森小姐？”叶赫克罗不动声色地后退一点，脸颊僵硬地绷着，努力保持着四平八稳的姿态，“好吧，你会这么怀疑我也理解......拜托请不要再盯着我了，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就快点去和拉米安和好，你从他那套话可比从我这下手简单，再说你现在不是挺关心他的吗。”
“我只是想自己找出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汤姆有些恼怒地扯出一个冷笑，原本可以波折起伏的话硬生生被他念出了“关你屁事”和“你他妈能不能闭嘴”的多重意思，语调平整得像毫无感情的钢铁机器，又硬又冷，“比如你们做了什么引来一些乱七八糟人的关注。”
“什么都没有，亲爱的，”叶赫克罗耸耸肩，他可不管汤姆是什么感受，“你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是指望我给你做猫头鹰吗？”
“为什么这不能是场交易呢，你们招惹了一群目的不明的人，正是需要情报的时候。而我确实缺少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比如霍格沃兹城堡里成堆的秘密，我想如果是那拉米安和怀仁那群拉文克劳知道的，你没道理不知道。我能为你提供更多的、更隐秘的耳目，同样，我需要你知晓的那一部分未来和秘密。这份消息则是我的诚意。”汤姆拿出认真谈判的态度，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
叶赫克罗眉毛诧异地一抬，似乎没想到汤姆会把算盘打到他身上来。这笔交易听起来合情合理，好像是个毫无疑问的双赢合作，对方态度良好，句意诚恳，逻辑也很合理——
“没得商量。”叶赫克罗直接被气笑了。汤姆脸上的平和差点没挂住，他眉头很快地皱了一下又硬生生被压抑着展平，不满的戾气从眉峰下深深凹陷的眼窝中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为什么？”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不是“我同意”或者“我拒绝”，“没得商量”这句话丝毫不留情面、甚至毫无尊重地调转了话语主导者的位置。和平的假象摇摇欲坠，纳吉尼懵懂的蛇脑子此时也意识到气氛不对，她甩了甩尾巴支起蛇身，巨大的蛇头从汤姆耳边蹭过，慢慢地靠近叶赫克罗，那双橙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赫克罗冷冽的蓝眼睛，慢慢吐了吐蛇信子。
叶赫克罗觉得自己没直接呸她已经是耐性好到自己都佩服的程度了，这要换任何人多少都得冲这条破蛇慷慨激昂的大骂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但纳吉尼不过是一条冷血的蛇，她只知道是汤姆饲养了她，却不会知道是谁打点的关系能让她安然待在霍格沃兹。
“两条冷血的蛇。”叶赫克罗评价，他不想把一切都怪罪到汤姆头上，从客观上来讲对方什么都没干，那样说起来显得太矫情了。但他不能不怪汤姆，仅仅因为对方是汤姆·里德尔：“这是你的错。”
话语理所当然的被情境、被情感裹挟成锋利的刃，从他那双一直以来都轻佻放荡的嘴里毒辣地刺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无缘无故被那些人盯上，你不想想，为什么你几乎都能认得那些人吗？”
“哐当”
汤姆猛得站起。
椅子随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应声倒下，纳吉尼飞快地从凳子腿间窜走。巨大的响动惊醒了酣睡的阿布拉克萨斯，他战战兢兢地从四柱床床帘后露出一只迷茫的眼睛，却只能看见黑暗中对质的两个人影。汤姆这时候转过脸来将目光移向他，阿布拉克萨斯浑身一抖，赶紧缩回脑袋，大气都不敢出——那是多么狠厉、阴冷、狰狞的一张脸，看他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件死物。
阿布拉克萨斯惊出一身冷汗，连着几天梦回午夜，每一个昏天暗地的梦里都有一道刺骨的凉意劈头盖脸倾泻下来，然后汤姆·里德尔扭曲而毫无血色的面孔成为了他噩梦里的常客。
这种情况一直浑浑噩噩地持续到平安夜前一天，阿布拉克萨斯固然痛恨汤姆给他带来过的噩梦，但得知对方要孤零零一人过圣诞节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不过后来的事他管不着了，马尔福家族重视亲情，他得回家过完这个年。
失去了阿布拉克萨斯，叶赫克罗和汤姆之间最后一根勉强维持关系的纽带也就消失了。而拉米安似乎打算将冷暴力政策贯彻到底，他和叶赫克罗打过招呼后便没有了下文，汤姆也不看他，两人擦肩而过，连目光都不曾有一瞬接触，仿佛会烫伤彼此。
于是一种奇异的对比出现在圣诞节晚宴时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两张长桌上——一处是其乐融融的拉文克劳们：李怀仁讲了个中式幽默的笑话，罗莎便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跟周围的人解释笑点，拉米安心不在焉地帮她补充说明；另一处则是默不作声的斯莱特林们：汤姆和叶赫克罗各做长桌的一边，相对沉默，气氛微妙，周围的学生少有能与他们地位相同的纯血，仅有小声的窃窃私语不时窸窸窣窣响起。
叶赫克罗最先受不了这种氛围，一个人抛下人数本就不多的斯莱特林独自混进拉文克劳里。很快就有第二个坐不住的人，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还没到烟花开始的时间，斯莱特林长桌便已经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了，仅剩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以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的神色看向仍然留在长桌上专心对付一盘沙拉的汤姆。最后长桌上唯一的女性站了起来——卡洛琳·帕金森，她今年特意为了这位英俊的斯莱特林男士留校过圣诞节，但是晚餐时的氛围却和她曾经幻想过的无数个版本都差去甚远。
她缓步走到汤姆身边，轻言细语地问他：“我们一起离开好吗？你应该陪陪我了。”
汤姆抬头看了她一眼。帕金森家的女孩知性、优雅、大方，做事井井有条，在家族教育下完美得无可挑剔。汤姆没有任何反驳她提议的理由，何况这是一个好主意。他想他应该去图书馆，去看看圣诞树或者去塔楼天台上等烟花升起，也总比报着莫名的心情坐在这里强。
借着起身的姿态，他抬头看了看热闹的拉文克劳长桌——拉米安被叶赫克罗架着肩，他浅绿色的瞳孔被眼睫投下来的阴影遮盖，神情中带有一点隐约的焦躁不安，嘀嘀咕咕地贴在叶赫克罗耳边小声说什么，李怀仁努力凑过去一只耳朵试图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姿势滑稽地跪在椅子上用下巴硌着叶赫克罗的脑袋。
汤姆一个人显得格外孤僻。
卡洛琳趁此机会牵上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汤姆愣了一下，竟觉得这是难得的温暖。他没有甩开卡洛琳的手，任由对方随意牵着。
出了礼堂，就像是从一个季节走到另外一个季节，外面的温度切实地昭示着什么是英格兰的冬季。现在没有下雪，也许是礼堂太过于暖和把他熏得晕了，在寒风里待了一会总算让汤姆觉得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些，他避开地上那些反光到晃眼的积雪堆，这才想起来问卡洛琳一句：“去哪。”
“你本来答应过有空会来陪我，但这一整个学期你都很忙，这是难得的机会。”卡洛琳冷得缩了缩脖子，她那条围巾是条昂贵的定制品，看起来舒服又漂亮，唯一的缺点是细绒毛太滑了，需要时不时自己动手整理一下。但她又舍不得放开汤姆温暖的大手，于是只用单手艰难地调整自己的围巾。汤姆的围巾挂得松松散散，卡洛琳便也替他整理一下：“我们到植物温室那边的露台去，听说那有几棵新移栽地槲寄生，稍微仰起头也能看到一会的烟花。”
汤姆小半张脸都被围巾包裹，他对槲寄生和烟花都没有兴趣，但却很喜欢脸颊蹭在羊毛绒围巾上的触感。只不过给他戴围巾的人换了一个，没差，他每一年也是这么陪另一个人这么耗时间的。
两人牵着手走向温室，汤姆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他已经习惯牵着某一个人的手慢慢散步了。习惯有人跟他分享冬天的体温，有人给他戴围巾、送礼物，给他一个节日拥抱并说一句“新年快乐”，有人紧贴着他的肩，用腻腻歪歪的词叫他。
路上卡洛琳不断地试图抛出聊天话题，汤姆只是出于礼貌性和必要性的偶尔回答一句，大部分时间只有卡洛琳一个人在天南地北的说.....
女孩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帕金森放开他的手，转过身来面向他，：“汤姆，能抱抱我吗？”
汤姆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温室外面了。卡洛琳小跑到一棵槲寄生下面，她期待地朝汤姆眨眨眼睛，然后闭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汤姆慢慢走近她，这对于他来说连牺牲都算不上，当他最开始选择和卡洛琳交往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谁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汤姆慢慢揽过女孩的肩和纤细的腰，生疏地将唇贴上她柔软的嘴角。卡洛琳迫不及待地回抱了他，但她没看到，怀抱着她的那人并没有闭上眼。
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就像在进行某种缜密的计算一样沉静，瞳孔如同隔了一层玻璃罩子的石膏，灌满了死气沉沉的无所谓。
他听到踩踏细雪的脚步声，卡洛琳显然也听到了，她轻轻颤抖了一下想要睁眼。但汤姆按着她的头，咬着她的下唇，她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从背后过来的人。
拉米安和汤姆四目相对，他手上还掐着一根槲寄生的枝条。
汤姆看着他，拉米安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可能突然撞见这样的场景有些呆愣。对方面无表情，也可能是跟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也许是大脑突然空白了，视线无知觉地粘在汤姆脸上，自从他们吵架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对视，只恨他眼眸颜色太浅，看不出来更多的情绪。
汤姆更加用力地抱着卡洛琳，这就像是一场时机恰巧的报复。他近乎仇恨地盯着拉米安，眉头皱得很深，报复性地给对方看他和别人亲昵的模样。
拉米安缓缓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直到完全走出植物温室的范围为止。
叶赫克罗在某个走廊里等他:“走吧，现在去拉文克劳塔楼看烟花？”
“我不去了。”拉米安声音含糊，他用围巾裹住自己的口鼻，只露了一双浅色的眼睛在外面，“困了。”
你困个屁，你什么作息时间我不知道吗？叶赫克罗很想吐槽一句，但考虑到对方最近确实一直莫名地心绪不宁，他还是觉得要尊重一下友人阴晴不定的作息。
叶赫克罗刚想说行，拉米安却突然像松了所有力气般轰然倒塌，他慢慢曲起脊背蹲下，两只手臂压在膝盖上，把头沉闷地埋进自己的手心里，槲寄生被他随意地丢在脚边。
叶赫克罗行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圣诞节“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