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冷个屁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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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佩特校长年事已高，汤姆见他的次数并不多，学校里的大部分事物都是由各个院教授代劳，这一次向三年级公布霍格莫德村事项时他才难得出现一次，即便早在这之前这条消息就已经遍地走了。
苍颜白发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上礼堂讲台，勉强从挤在一起的皱纹里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的智慧已经快被老态龙钟掩盖了，表达的声音也不太清晰，像含了一口痰一样堵在喉咙里，含糊、微弱：“我很高兴地告诉三年级的同学们，从今年开始，你们将有机会去往霍格莫德村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在平安夜前我们会有一个三天假期......届时只要你们能得到监护人的同意，就可以离开学校，在教授们的看护下前往霍格莫德......祝大家都能玩的愉快......另外我希望......”
校长用他难以与眉毛和皱纹区分的眼睛慢慢扫过台下，说话慢得像三个世纪前的东方弦乐器，汤姆能听到的斜对面格兰芬多长桌上小声打趣“校长能不能看得清”的声音反而更清晰一点。而后底下的低声细语越来越多，他已经听不清迪佩特校长在说什么了，放眼望过去，一片学生堆里也实在找不到几个真正在听校长冗长的演讲。于是阿布拉克萨斯来拍他的肩膀，汤姆也懒得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那个铂金脑袋兴冲冲地探到他面前，还带一点炫耀的意味：“我的天，你们终于能去了，说真的三把扫帚酒吧的黄油啤酒我都快喝腻了，不过听说蜂蜜公爵又出了新品生病巧克力，黑胡椒小顽童和气球跳跳糖，当然最经典的还算巧克力蛙和比比多味豆......”
“快闭嘴吧，你的声音要盖过可怜的校长先生了，”叶赫克罗把阿布拉克萨斯压回座位上，他余光瞥了一眼汤姆，似乎有意无意地说，“你跟他说有什么用，他不去。”
汤姆面上看上去毫不在意，他横眉一抬，冷淡地扫了一眼两个金灿灿的脑袋，然后颇为轻快地挥挥手：“抱歉，我没有监护人的签名。”
“哦，那太遗憾了，那你喜欢什么我们给你带回来？”阿布拉克萨斯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脑袋，似乎不理解汤姆的监护人为什么不给对方签字。
“不用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行，我一会问问拉米安去不去。”叶赫克罗嬉皮笑脸地说。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抬头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疑心重重地等到迪佩特校长讲话结束散场后才拽着叶赫克罗走开几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确保他们的对话不会被好事者听到:“为什么拉米安能去，里德尔不能去？他们两个是一同从福利院里来的，难道麻瓜的女监偏心到这种程度？唉！麻瓜真是——”
“那种事我不清楚，你不关注麻瓜战争也应该要多留意一下学校里的一些传闻，你不知道伦敦现在已经是一座废墟了吗？”叶赫克罗最不爱听他所谓的血脉言论，他不耐烦地踢了一脚阿布拉克萨斯的小腿，在对方熨烫整齐的校服裤上留下一个灰色脚印，“拉米安有他自己的办法出去。”
虽然这个办法不止一个人知道，不过叶赫克罗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汤姆会仅仅为了这件事就下出阿尔法德这步棋。阿尔法德对之前窃取汤姆血液的事情心有愧疚，一直以来看他的目光都充满闪避。汤姆只需要在临近去往霍格莫德村前，摆出一副想去但又去不成的样子去找他假装打听，良知马上就驱使着阿尔法德从毫无防备心的李怀仁那里问出了一个方法——从三楼的独眼女巫雕像后面可以进入通往蜂蜜公爵的地窖，咒语是“左右分离”。
可惜叶赫克罗并不是万能的，当他在蜂蜜公爵无意间瞥到糖果仓库门后露出的一张白净的脸和打理清楚的漆黑卷发，他几乎下意识地看向身侧专心挑选糖果的拉米安。而拉米安正好面向于不同的角度，好奇地看着玻璃罩里舞动的彩色软糖，并没有注意到店里是否多了一个人。
叶赫克罗下意识先侧身挡住拉米安的余光，把身后那扇仓库门遮掩干净，装作只是要靠近对方说话的样子:“里德尔今年来不了霍格莫德真是太可怜了，你不心软一下把密道的位置告诉他吗？”
拉米安手上还捻着一盒生病巧克力，周围同样与朋友来挑选零食糖果的霍格沃兹学生们吵吵囔囔从他身边走过。叶赫克罗看到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过了两秒才无所谓地掀起脸面向叶赫克罗：“他想来可以有无数种方法，不需要我上赶着去献殷勤。”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平静到一种冷漠无情的地步，纵使蜂蜜公爵糖果商店里人来人往一片吵闹，也足以让在几米外的汤姆听清楚了。
而这种冷淡又漠不关心的态度汤姆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凭感觉都能掀开语言表层意思发现下面的躲闪。他把这种躲闪评价为对方独有的情绪表达，多年以来凭借这种看似冷硬的外壳给自己争取固步自封的空间。
叶赫克罗得到想要的答案，愉快的将拉米安排除出“疑似泄密”嫌疑人名单后光速转移话题，试图避免他亲爱的朋友和自己那该死的室友长时间处于同一空气下：”该走了亲爱的，我们得跟罗莎和戴维斯学姐汇合，我至今想不明白她俩打了快三年的假是怎么用一个学期就变成生死之交的，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你先走吧，我跟安德森学姐还有约，可能会迟一点过去，不用等我了，”拉米安却摇摇头，“别告诉罗莎，她担心得太多了。”
“罗莎是关心你，就像她也经常问我在斯莱特林过得怎么样，她只是把自己在异国他乡的不安感共情到我们身上了而已，况且她总是对的，有时候你得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我会自己小心一点的，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叶赫克罗知道拉米安的打算，他们两之间默契几乎是浑然天成的，彼此都了解对方的不示人的背面，完全没有秘密可言。但是他依然感到怪异，仿佛对面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和思维完全是割裂的两个部分，完全无法读懂，他能无师自通的理解拉米安的思考逻辑，却对对方的感性部分束手无策。拉米安为了什么天天泡在图书馆，向黛西学习恶咒，也许他行动的时候的理性的，但驱使他的绝对不是理性。
同样的，汤姆向来是个克制隐忍的角色，他为什么违反校规偷偷来霍格莫德，叶赫克罗不相信对方还有其他因由。
他惆怅地长叹一口气，问：“你跟里德尔什么时候和好？”
拉米安没接上他的脑回路，只是结账的时候含糊地说：“谁知道。”
叶赫克罗目送拉米安一个人走进白皑皑的雪地，商店门口提前挂起的圣诞节彩灯在年轻人银白的发顶上映出不同颜色。他回头，看到汤姆慢慢走过来，苍白的脸被雪照得反光，与黑发黑瞳孔放在一起对比，几乎不见人色。那双仅容一点微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赫克罗的脸：“他去哪里？”
叶赫克罗扯着脸皮笑了一下，然后表情毫不客气地垮下来，痛骂到：“关你屁事！你他妈来这里干什么，专门来讨人嫌是吗！”
汤姆不为所动，他仅仅是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叶赫克罗看他良久，又问：“你后悔吗？”
汤姆又眨了一次眼睛，嘴唇扇动了一会，好像也没搞清楚自己后悔没有。最后他把目光移向蜂蜜公爵厨窗外下起的细雪：“我们之间谁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欲求，于是在岔路口分开了而已。”叶赫克罗听得云里雾里，冷冽的蓝色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揣摩着他这句话，汤姆又问：“他去哪里？”
“......猪头酒吧，”叶赫克罗无奈地告诉他，“你别去了，他有计划的。”
依照人的情感逻辑，汤姆和拉米安注定有牵扯不清的联系。罗莎和李怀仁的担心是对的，但都已经太迟了，他们两个早已缠绕在一起，非断骨流血不可分割。
叶赫克罗做出了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冷个屁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