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警惕 ...
-
可能由于曾经作为妖精叛乱司令部的原因，猪头酒吧在霍格莫德村也算是难得龙蛇混杂的地方。霍格沃兹的学生连半只脚迈过它那悬在锈迹斑斑支架上的烂木头招牌都算违反校规，更别说进门一眼就能看到的可怖的野猪头颅，足以将大部分胆小的学生拒之门外。
不过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霍格沃兹学生中有一种流行的说法叫做：“不违反一次校规毕业都不知道拿什么谈天。”何况拉米安这些年来在不安分子汤姆和两位多半是分错院的室友的领导下，违规经验丰富仅次于五十多年后的救世主波特先生，溜进一个没有老师时刻盯着的酒吧简直小菜一碟。至于黛西，这姑娘放叶赫克罗口中就是疯婆娘一个，胆子大得敢自己偷偷研究黑魔法，实在想不到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与酒吧粗犷的装修外表相差甚远的，酒吧内气氛冷凝，环境意外地比外边安静许多。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有无数双掩藏在粗布袍子或布匹、面具下的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审视而好奇的目光黏腻地覆盖拉米安的身体，如有实质般令人有些窒息。这是拉米安不太擅长处理的场景，他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踱步进来，看清他身上的校服后那些目光才如同失去了兴致一般慢慢散开。
老板是最后一个移开目光的人，他带一顶宽沿的羊绒礼帽，目光在男学生短过脚踝的校裤上停留了一会，然后低头继续擦着干净得几乎发光的银酒杯。
低头时礼帽遮住了男人大半张脸，拉米安仅能判断出对方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即使好奇心作祟想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家人，他也只能暂时移开视线，否则实在有点不够礼貌。
他走向最里边靠窗的位置，简陋的墙壁上用麻绳挂着苏格兰威士忌和金酒的酒瓶，下边的木架上随便堆着几本发黄的书，边角上不知名的植物已经完全枯死了。黛西就坐在那盆植物边上，专心致志地把明显新摘下的野花摆进枯植里，一个方形物体被相当细致的被几块灰布包裹着被她放在身边，拉米安只能勉强看出是画框的大小和形状。
桌上两杯咕噜噜冒泡的黄油啤酒提醒他，这就是他们约好的地方。
他轻轻咳两声，低声提醒专心摆弄花草尸体的黛西他已经来了：“虽然被野花妆点得漂亮一时，它们也明天就会枯萎了。”
黛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去把最后一朵花摆上，然后状似随意地接他的话：“漂亮一时就算有价值了，既让花脱离了千篇一律的大众脱颖而出，也拯救了这盆草的不堪入目。”
拉米安愣了一下，他只是想找个话题跟黛西开口，没想到对方竟认真回答了，而答案说不上的有些怪异。他斟酌着说道：“也许野花更乐意从众呢？”
“那样就不会有艺术的诞生，谁愿意甘于平凡？”这话说得或多或少有些傲慢了，黛西扬起下巴，神色平淡地起身请拉米安坐下并发表自己的观点，“任何生命都理应为了更崇高的事物让路，如果一片糟糕的花田出现在我家的林园里，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填平重新栽植。”
“你这样说话简直像个巫粹党。”
“你是说圣徒？学校里是有这种传闻，好吧，小声点，别告诉别人——我曾经是。”黛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她心满意足地看到对面的男孩惊讶地微微睁大了双眼，然后转为了纯粹的好奇：“现在不是了吗？为什么？你的家人知道吗？”
“我们家所有人都是圣徒，除了我，”黛西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别看沃伦兹那样，他也是，只不过没有我的父母那么极端，他只针对麻瓜和哑炮，如果你有幸看到他面对麻瓜时的面孔......哦，我不该背后说他坏话的。”
“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看到的不是麻瓜和巫师的问题，而是千百年让我们甚至需要在面对麻瓜时躲躲藏藏的落后的巫师内部体制。大多数巫师毕业后都选择进入魔法部工作、成为教育者或经营商店，极少部分人研究神奇动物和魔药，科研工作者却几乎没有，巫师们太过依赖于魔法，魔法部的酒囊饭袋看不起麻瓜科技，噢这不包括引进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甘柏女士，很高兴两百年前魔法部还有如此出色的部长。”
“所以巫师们下不了深海上不了太空，飞行靠扫帚运货靠夜骐。”她说得些激动，口干的时候便不太优雅地端起黄油啤酒一口闷下。好在拉米安是个异常有耐心的优秀听众，黛西不符合礼仪的举动完全没有她的话语更引人入胜，对方喝完饮料后才后知后觉地捡起淑女的优雅用手帕点了点嘴角：“至于其他问题，今天说得有点多了，我们不是来这里开茶话会的。”
“是的，虽然我很好奇，但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拉米安温和地笑了一下，“我能看看画吗？”
“当然。”黛西拆开裹在画框上的灰布给他看，“然后你需要往画像里注入魔力’你‘才能像照片一样动起来，并保留你的一部分意识，否则它和麻瓜的画像没什么区别。”
“这一部分的意识是通过记忆和性格推演出来的吗？还是其他更加’魔法‘的东西？”
“我不清楚，似乎没有人研究过这个。”
拉米安照着黛西的指引将魔力一点一点灌注入画中，白色丝绸一般的魔法光辉轻飘飘地透过表面一层亮油，没入画中那双剔透的浅绿色眼睛。而后那双眼睛忽地眨了一下，画里的拉米安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慢慢挪步到了画框看不到的地方。
黛西笑了一声：“‘你’还挺害羞的，感觉怎么样？”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有点奇怪，不过能接受。”
“那我把画带走摆在我的陈列室了，”她挥挥手，“谢谢你的配合，这绝对是一副完美的作品。”
“我就不附和了，听起来有点像自夸，总之谢谢你优秀的画技。”拉米安跟黛西又聊了几句无关的琐碎话题，他始终没有再提起前面未说完的话题，分别时也礼貌地进行告别。
只是桌上的黄油啤酒一口没动。
黛西目送他走出猪头酒吧，她端起那杯满溢的黄油啤酒，面不改色地一股脑到进了旁边枯植的花盆里。她又盯着枯植上的野花看了一会，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即使我在他面前一口喝光了黄油啤酒他也一滴没动。”
“你不应该说那么多。”“他并不信任你，反而更警惕你了。”“难搞定的家伙。”“还以为这次就能成功了。”一些声音陆陆续续地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