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年少有为的伏地魔可以贴贴吗？》冉冕

2、半夜遛弯 绿茶大战黑

　　那一点白面包最后还是进了汤姆的肚子里。晚餐没煮熟的土豆吃得他有些反胃，拉米安见他脸色不太好，顺手就把面包塞他嘴边了。汤姆贯会察言观色，此时却不能从拉米安脸上看出什么，不论同情或是虚情假意。拉米安就像被摆放在杂物间里落灰的金属物件，安静、低调、冰冷冷而不带感情。汤姆无法从拉米安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反馈，这让他感到一丝挫败。

　　如果能让那张脸上出现巨大的波动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汤姆不太高兴地盯着拉米安躺在床上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对待这位新室友。

　　缩在被子里的拉米安表情已经快裂开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新时代南方人，伦敦的冬天于他而言实在太难熬了。带着潮味的薄被褥冻得他手脚冰凉，窗外风雪呼啸，寒气争相恐后的从墙缝中钻进来。好冷，睡不着。靠着假寐硬生生挨了一会冻，拉米安还是受不了地睁开眼，他起身看汤姆，汤姆似乎对这种环境习惯极了，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黑夜漫漫，拉米安闲得发慌，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发了一会呆后还是决定先爬起来。离他习惯的睡觉时间还早，他穿上外套，把包裹里的锦囊揣进口袋里，准备下楼转转。他推开老旧的木门，木门“吱呀”低咛着，在安静的夜里无比吵闹。拉米安回过头，看见汤姆在夜色里黑峻峻的眼睛。

　　“你去哪？”

　　“我睡不着，如果吵到你了，我很抱歉。”

　　一阵沉默，拉米安与汤姆对视了一会，他能清楚地看见后者阴沉的脸色。良久，汤姆说:“回来的时候小声点。”

　　拉米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在楼梯口找了个不易察觉的角落坐下，从口袋里翻出那个小锦囊。早在刚拿到手时拉米安就觉得这个锦囊不对劲，它明明很小，却沉得吓人。他大胆猜测，如果里面塞的不是铅块，那就是被施了延展咒。

　　对于魔法，拉米安接受得很快，当他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魔幻世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打开锦囊，里头黝黑得像汤姆的瞳孔，一眼望不到底。拉米安伸手摸了一会，摸到了光滑的丝绸、细腻的布料、大量冰凉凉的小圆饼状物、一些打磨光滑的细长硬物以及——有些熟悉，他敢肯定这是书本的触感。

　　拉米安内心很复杂，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吓。他掏出一本书，果不其然，上面印着《标准咒语1》的英文大标题。他又把那些细长光滑的硬物都捡出来——都很眼熟，甚至有一根后边还嵌着颗白水晶。那是根银椴木魔杖——他游戏里最常用的魔杖。

　　经过十几分钟的探索，拉米安可以确定，锦囊里全都是他在游戏里的物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他的衣服魔杖金加隆等等。他甚至还摸出了两把飞天扫帚和一颗黑暗粉。上帝，这个年代光轮2000的发明者出生了吗？

　　好在没有猫头鹰和神奇动物之类的出现，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魔药。《标准咒语1》上的魔咒也很正常，没有出现清水如泉变成水枪这一类游戏操作。拉米安木着一张脸把那些他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再穿的用的华丽衣服、超前扫帚塞回去，单留下一堆魔杖和《标准咒语1》。

　　好吧，来试试，这么多魔杖里面是否有一根和我合拍的。拉米安不抱希望地想。为了不让试魔杖的动静影响的孤儿院房子，拉米安裹紧衣物，冒着大雪在院子里重新找了个地。头上有积雪的松树，边上有孩子们堆的歪七扭八的雪人，即使有人从上边的窗户望下来也只能隐约看见个人影，不知是谁在做什么。

　　好极了。拉米安想。他随便挑了根苹果木魔杖试着瞎比划，这一比划，又差点把树上的雪给他震下来添喜气。

　　不是这根，拉米安又换了根比划。一直到他换到黑檀木魔杖，这根小木条终于能安份地引导他的魔力。此前，他已经给几个雪人断了头，松树上的叶子都给它削下来些，显的有一端特别平整。幸运的是，他确实找到了根属于自己的魔杖。

　　拉米安看了眼唯一剩下的一根魔杖，是他的老朋友银椴木。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试着挥了挥。惊喜的是，银椴木对他表现得相当善意，他依旧可以使用它。

　　就是有点太花里胡哨了。

　　拉米安把魔杖们都收好放回，又拆了《圣经》破旧的封皮套在《标准咒语1》上，准备长期研读。

　　他一边摩挲着《圣经》的封皮一边往回走，无可避免地想起前世信仰天主教的外婆，想起外婆每天向上帝祷告保佑她的孩子们平安；想起被外婆宠爱根本不会做饭的母亲，她一大早起来炖鸽子汤，然后坐三个小时的汽车从乡下到城里的学校给要高考的他送来。

　　那鸽子没炖烂，汤也凉了。

　　无意义的悲伤和怀念不能带来实质上的改变。拉米安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至少未来三年能是不可能有鸽子汤喝了。

　　他回到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汤姆已经睡熟了，曲着手脚缩成一团，比醒着的时候更像个孩子。拉米安看见小男孩宁静的睡颜，困意也涌了上来。他脱去外衣钻进被窝里，方才的活动让他没有那么冷了，他躬了躬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闭上眼。

　　“美第奇，醒醒，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拉米安噎了一下，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看见汤姆精致的小脸上浮起的不耐烦，脑子里飞速的把单词重新替换组合了一下:“早上要做什么。”

　　“在早餐之前诵经，八点吃饭，然后工作。”

　　拉米安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时间安排多少有点不合理。但生活所迫，对比一下汤姆，拉米安觉得自己还不至于不如一个小孩。

　　“好的，”拉米安打起精神，“我去洗漱。”

　　汤姆看着拉米安离开的背影，昨晚他不知不觉睡着了，没弄清拉米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但这不太重要，即使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他很欣赏刚才拉米安起床时倦懒、充满人气的样子，虽然只有很短暂的一瞬，却是目前为止拉米安唯一露出的不那么机械的神情。

　　清晨诵经，梦回中学生早读。拉米安一边跟着旁边的女孩瞎念，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雪在太阳升起来前就停了，阳光洋洋洒洒地落进孤儿院里，让灰白的墙上有了点暖色。拉米安看见墙边的汤姆·里德尔，阳光让他苍白的小脸多了些血色，他瘦削、弱小、营养不良、形只影单，看着可怜，让人产生一种可以试图改变他的错觉。可拉米安清醒到一种令人胆寒的地步，他既不想去改变历史，也不想去改变故事。一战时的英国士兵亨利因为一时心软放过了一名德国伤员，那时他也不会知道这名德国小伙子会掀起卷走五千万人性命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但拉米安知道汤姆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他不想把未来变成无法掌控的样子。

　　做好一名观众，一名读者。拉米安对自己说。他对上汤姆阴冷的眼眸，汤姆瞳孔里倒映着他漠然的面孔。

　　上午的工作是纳鞋垫。吃过早餐——一碗几乎捞不着几粒米的稀粥，科尔夫人才姗姗来迟。这个女人面色白得像外边院子里地上的积雪，拉米安的位置靠她近些，她身上浓稠的劣质酒精味便疯狂往拉米安的鼻尖下钻。

　　拉米安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鼻子，然后快速调整表情，扬起一个弧度合适的微笑:“夫人，您看起来需要多休息会。”

　　“你说得对，拉米安，我会的。”科尔夫人有些恍然，但声音却一丝不苟地高亢而尖锐，“玛丽！把针线发下去！”汤姆望向这个制造噪音的女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汤姆！”科尔尖叫起来，“你那是什么眼神！”玛丽顶着张臭脸，“嗒嗒嗒”地跟在科尔身后，见状也跟在后面骂骂咧咧:“这个小祸害，就不该留着他……”

　　拉米安觉得有些吵，他看了眼汤姆，对方脸上明晃晃的摆着厌恶，一点也不屑于掩饰。然后汤姆悠悠然转头，眯着眼瞥了一眼拉米安。

　　拉米安觉得不妙。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没睡好，美第奇吵到我了。”

　　拉米安没想到这锅都能甩到他头上来，他暗骂一声黑心怪，马上低头垂眼，扮作一副无辜样:“对不起夫人，这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太想家了，我睡不着……”

　　拉米安的表演技能实在高深，汤姆看着拉米安假惺惺地摆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可怜样，马上便能讨得大人欢心，心里既是恶心又是嫉妒。科尔夫人倒很爱看到这样乖巧的孩子，她很快又把矛头掉转向汤姆:“汤姆！午餐点禁闭一小时！”

　　汤姆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瞪了拉米安一眼，闭嘴拿起桌上的针穿线。拉米安目送科尔夫人气冲冲地离开，玛丽则“嗒嗒嗒”地四处走着，监督孩子们干活。旁边的女孩安娜嘟着嘴凑过来，眼里满是幸灾乐祸:“你惨啦，你惹了怪物，他会报复你的！”

　　拉米安瞥了她一眼，轻笑道:“我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