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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战书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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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此人认识琉华,星衽和梦魔,若不是剑灵,就只能是琉华身边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柳肆鸢能察觉到他在越走越近。她正戒备着,听他轻笑一声,说:“我亲爱的阿鸢,你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
仙魔大战那日,星衽与梦魔杀死琉华后,她二人还好好地活着。但在星衽的视角,随即又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人杀死了她。
插在雪地里的断剑,是除了血珠外的第二个幻境阵眼,那大概也是梦魔的手笔,而此人说被关在幻境中,那定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原因,才被梦魔封印在断剑里。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最后杀了星衽的那位吧?”
身前此人不置可否。
“你杀了星衽,梦魔自然不会放过你,但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担心你继承琉华的衣钵继续为害世间,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你封印在剑里。血珠里蕴含了魔神的力量,他担心后人收敛星衽骸骨时会拿去作乱,便又设了一个幻境,这个幻境是个死阵,无意中踏进的人会失去记忆,最后附在他三人任意一人中最后死亡,只有梦魔能力的后人,才能在其间窥见一丝机缘。”
“我是不知道那断剑的阵法是如何设置的,但我猜,那是一个专门为你而设的囚笼,过了几千年,最后是顾修亭破解了阵法,将你释放了出来,但你不过一缕孤魂,没有躯体,只能寄宿在顾修亭的身上。”
“你是琉华的左护法,对吗?”
那人笑了几声,声音十分高亢愉悦,他似乎十分满意柳肆鸢的答案。
“是,你猜的没错,我的本名叫喻舟,我五岁被家人遗弃,是琉华看出我根骨奇佳,最适合做魔气的容纳体,把我捡了回去。”
“每隔一段时间,琉华就会往我身上丢戾气,等那些转化成魔气,再吸收为己用。”
柳肆鸢皱眉,她记得承受戾气是一个十分痛苦的事情。
“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太痛了,那些东西像绵密的针,时时刻刻刺得我头疼。梦魔十分照顾我,有一次他给我服止痛丹,安慰我,说他曾经也遭遇过这样的痛苦,能够理解我。我当时不信,后来才知道,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他问我怨不怨魔主,我说我从没怨过,魔主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为魔主肝脑涂地也是理所应当。”
他继而又对柳肆鸢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当初就是这样想的。”
“后来魔主建立了魔界,广纳信徒,我看他举手投足间轻松就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我好羡慕,从那时我就开始幻想,若魔主不吸走我的魔气,我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无所不能,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很快那个机会来了。”
琉华与星衽决战的时候,不止梦魔偷偷溜了进去,他也跟在后面。他看见梦魔反水,看见琉华倒在地上断了气,看见梦魔将血珠塞给已浑身是伤的星衽。
他悄悄溜到星衽背后,给了她致命一击。
血珠落在了他手上,他还没有来得及将里面的力量尽数吸走,就看见原本虚弱的梦魔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朝他扑来。
星衽没有马上死,她倒在地上,看见梦魔将喻舟塞进幻境中,又以黑剑为阵眼,将他封印在琉华身侧。
不会有人知道魔神之力被封印,只会知晓魔神已死,仙族大胜。
梦魔闭上眼之前,他和星衽说:“主人,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星衽想安慰他,却已说不出话来。她笑了笑,也闭上了双眼。
柳肆鸢徒劳地看着喻舟的方向,那里依旧是一片漆黑。她讥笑着说:“假魔神,我已知道你全部的秘密,怎么样,现在是要灭口了吗?”
喻舟蹲下身,声音饶有兴味:“怎么,这是自暴自弃了?”
柳肆鸢没有接话,喻舟接着说:“呵,我可对杀你这种没有求生意识的人没有兴趣,浪费我的魔气。”
他举起手,上面缭绕着如雾般雪白的精气:“不如,我给你再续五百年的命,你继续做我的右护法,如何?”
喻舟继承了琉华所有的力量,包括创世的能力。
柳肆鸢拒绝得十分干脆:“不要。”
喻舟问:“你这眼睛,我也可以治好,你也不要吗?”
柳肆鸢有一瞬间的动摇。如果能治好眼睛,来年开春她就可以看见这漫山的桃花盛开。
喻舟还在等她的回答,她睁着空蒙的双眼,却冷哼了一声:“不。”
喻舟有些惊讶:“你不怕我杀了你?”
“那我还得感谢你,给我一个解脱。”
喻舟蹲下来,他凑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沉水香都遮盖不住的血腥味。他仔细看着柳肆鸢的脸,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柳肆鸢板着张脸,不躲不避地,由着他看。
他叹了一声,说:“你看看你,身为梦魔的后代,怎会如此无用。”
他说完不等柳肆鸢回答,拉着她的手臂站起来,柳肆鸢下意识挣扎,却拗不过他,慌乱中险些歪倒在他身上,喻舟没把她推开,自顾念了几句,一瞬他们二人便离开了小君山。
柳肆鸢心中冷笑,还是当魔神爽啊,不用瞬移符想去哪去哪。
“这是哪?”柳肆鸢闻到了花香,感觉这里有些熟悉。
“黄泉殿哪。”喻舟语气十分开朗:“你的寝殿我还没拆掉,就在楼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柳肆鸢没有说话,喻舟拍了拍嘴:“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现在看不见。”
“你带我过来到底是想干嘛?”柳肆鸢语气冷淡。
“柳肆鸢,你求求我,你求我,我可以继续让你做这个右护法。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魔求着我想入我教吗,教内又有多少将士觊觎护法这个位置吗?”
柳肆鸢有些困惑,她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执着想让我当你的右护法。”明明她现在的实力他也看到了,一个眼盲短命的魔,她甚至比不上他嘴里所说的那些将士。
“我说了,你是梦魔的后裔,这个位置必须要你来当才行。”喻舟难得有耐心:“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比你想象中的重要多了。”
喻舟拉着她的手一直在走,柳肆鸢认得出,那是去她寝殿的方向。
“我是不会帮你出征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柳肆鸢突然说。
喻舟身形一顿,握着柳肆鸢的手骤然缩紧,他力气太大,攥得柳肆鸢疼得身子一缩,却硬是倔强地不肯喊出声。
“你会改变主意的。”喻舟冷哼一声,将她推进了寝殿。
自星衽山上阵法皆破,山上的风雪渐渐停息下来,但仍是一直覆盖着厚厚的雪。周倚凛随二位上仙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脚。尸体都已被处理好,又恢复成原本干净纯白的雪地,就好像这里没有人驻扎过,也没有发生过杀戮。
雾音在前方喊他,他回过头来,有些话想问,还是没问出口。
他们回到仙界后,三人重创魔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仙族,人人都赞他天纵奇才,不过二十的年纪就已修得如此强大的实力,未来不容小觑。
他看着一片鲜花簇锦的仙界,不由哑然。
带着他进军营的那位将士微微低着头,一直在恭维他。说了什么他也没仔细听,只看见发间依稀几根白发和边缘有些缺口的发冠。周倚凛问他这是一共有有几队仙军,他隶属第几营。这位将士连连否认,说:“将军,你现在麾下有三个营,可别再说隶属哪个营的话了。”
他看着将士讪笑的脸,依稀记得当初进内门时,那个高高在上只挑了第一名的那个师叔,正是眼前这位。
周倚凛微笑起来:“劳烦您提醒,我明白了。”
他在军营中呆了七天,把这里的人员关系摸得差不多,也和几位上仙熟络起来。他清晰地知道他们几位的喜好,又会说话,在军中的地位逐渐有越来越高的架势。洛华时常过来找他切磋,周倚凛惊讶地发现,洛华的实力每次都在进步,再多磨炼些日子,或许他真能与魔神一战。
但听他说话的口吻,倒是与从前有些不同了。
如果说从前的洛华只是阴郁,冷淡,不苟言笑,现在的洛华更像是一尊没有情绪的石佛,冰冷,专注,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关心,只对提高实力有超乎寻常的迫切渴望。
周倚凛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仙魔两界风平浪静了一阵,直到一个仙门被毁灭。
魔族在禄山外几次三番制造魔族入侵的假象,使得山内弟子放松警惕,又在一个青天白日万物无处遁形的时候一举入侵。前后不过四个时辰,还未待仙族援军驰援,他们就轻而易举地攻陷了禄山。
禄山满门皆被屠杀,从长老到洒扫弟子,无一人存活。
听说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容貌十分动人,行事却十分狠辣。周围的魔族,称呼她为右护法。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周倚凛心中一紧。
有人在闲暇聊天时问,那人是柳肆鸢吗?有人说好像,有人说就是她。
她还会为魔神卖命吗?周倚凛不信。
洛华气得摔坏了他殿内的镇纸,亲自去禄山为弟子们敛尸。那里估计惨不忍睹,洛华从那回来后,把自己关在屋内三天都没有开口说话。而白岩领兵出征讨伐,却被那魔头耍的团团转,差点没困死在幻境里,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整个人又开始些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在暗中杀了他。
周倚凛不由得想,尽管他不信,但这折磨人的手法太像柳肆鸢了。
很快柳肆鸢的名号又在仙族中传扬开来,人人都在说她手段如此残忍,如此强大,如此令人生畏,他们甚至还没对上魔神就已经连失两战。整个仙族士气大降。
洛华召集了所有兵马,将话传进所有人耳里。他说,他要发起进攻,要斩下魔族首领的头颅,祭奠所有死去的仙族们。
忆冥教右护法神出鬼没,无人知晓她和她军队的藏身之处,又怕直接攻去魔界太草率容易进魔族圈套,洛华便给那魔神下了封战书。
那战书写就时,周倚凛就在旁边,他清晰地看见洛华痛批那右护法的行径如何卑劣,并写着,正月底,他要和魔族在鹿原开战。
战书在所有上仙中传阅了一遍,都觉得没有问题,雾音便安排了青鸟去送信。
出殿门时,雾音喊住周倚凛,问:“你真觉得那个‘右护法’就是柳肆鸢?”
周倚凛说:“上仙,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送信的青鸟逐渐远去,逐渐消失在溶溶夜色里,只剩周围军营燃起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