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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幽林 她边打边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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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幽走后,牢狱里的时间又凝滞了起来。审了这么久柳肆鸢都没有认罪,上面估计是放弃了她的口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过来找她。她的伤口太多,在仙界又很难好得快,极速恶化。
她发起高烧,头又昏又沉,浑浑噩噩间,有人给她吃药,喂她喝水,她睁开眼,是个很漂亮的小女修。
小女修估计因为怕她是魔族,总是离得远远的,见柳肆鸢慢慢好转后也没拿她怎么样,才慢慢大起胆子和她说话。柳肆鸢问什么还要给她吃药,死了不是更好,小女修沉吟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这是仙使的旨意,还没有定罪之前,不能让她死太快。
柳肆鸢问她怎么称呼。她说她叫朱逸光。
第二日,朱逸光又来了,她不仅带来了药,还带来消息,说柳肆鸢的死期已定,就在三日后的午时,这个时间是洛华上仙亲口定的,没有虚报的可能。柳肆鸢点点头,朱逸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临走时,又折回来和她说:“你要是不是魔族就好了。”
柳肆鸢笑了笑:“那就不是我了。”
朱逸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这次她没回头。
听到自己的死期,柳肆鸢不是不害怕的。但是要从这层层看守的天刑司逃出去,十分困难。监狱是封闭的不说,外面的看守话虽多,但修为一个赛一个高,尤其是最近抓进来的俘虏众多,排进来监察的仙官也很多。能在仙界做仙官的,都是仙族中的佼佼者,光是一层层的竞选都要扒一层皮,每个仙官都不可小觑。
想到最后还是落在了洛华的手里,柳肆鸢长叹了一口气。
朱逸光带来的药很有用,柳肆鸢睡了一觉就好了大半。可能是刑期已定,最近审她的仙官少了很多。她有些怀念以前住在黄泉殿的日子,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天天拿着鞭子拷打她,逼她认下她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正胡思乱想着,她听到外面的仙差突然都走了,外面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很急促,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柳肆鸢喊了几声,只有一个官差敲了敲门,不耐烦地叫她安静。
她安静等了一会,高高的铁窗外是恒久的雾色,如今雾气夹杂了硝烟的气味,渐渐飘进牢里,越来越浓。柳肆鸢心下暗喜,这仙族这般慌乱躁动,很有可能是有人来劫狱。劫的是谁她不管,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柳肆鸢大喊大叫起来,一下说有毒烟,一下说腹痛难忍。外面的仙差烦不胜烦,打开门想教训她一下,柳肆鸢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仙差大哥,你看这烟熏得,如何能呆人。我被熏死了不要紧,可我后日就要上刑场了,到时候只剩了具尸体,你们怎么交代呀。”
仙差看了眼室内浓郁的雾气,一想到外面有敌人入侵,他还得憋屈地在这看守犯人,语气也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外面一点小意外而已。你要觉得不舒服,我把外门给你打开就是了。”
柳肆鸢手上还有寒铁石拷着,屋内还有铁笼锁着,没那么容易出去。
她乖觉地点点头,语气颇礼貌地说:“谢谢仙差大哥。”
论年纪,谁是大哥还不一定呢。仙差冷哼一声,转身站到门口。
柳肆鸢趁他背过身,偷偷研究寒铁链,被这玩意拷多了她也有了些经验,不泄露魔气,拆起来会简单一点。
她正沉迷拆锁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仙族在欢呼:“上仙来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上仙来了她就死定了。柳肆鸢心急如焚,拆了半晌还是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外面仙差突然大喊:“你干什么!”吓得她手一抖,朝仙差的方向看去,他已经死了。
杀他的是一个持绿纹长刀的女子,利落的劲装也掩饰不住妖异的气质,她转身对上柳肆鸢的眼神,惊呼:“是你。”
“好久不见,我该称呼你文芯还是‘许太妃’呢?”柳肆鸢道。
“文芯吧,‘许太妃’这名号听起来就晦气。”文芯撇撇嘴。说着她用手里的长刀指了指柳肆鸢:“你怎么回事,不是有尤突罩着吗?怎么混到天刑司来了?”
“被暗算了呗。”柳肆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你要是不来,我后天就要人头落地了。”
“这样,那我走了。”
“别别别。”柳肆鸢晃动手上的锁链:“好姐姐,我现在弃暗从明了,你好心搭把手,帮我砍个链子吧。”
文芯盯着她,柳肆鸢挤出一个甜甜的笑。
文芯语气玩味:“你不记恨我当时想要杀你?”
柳肆鸢摇摇头:“当下活着比较要紧,再说了,你不是也没杀成吗。”
文芯叹了口气:“罢了。”说着砍断了柳肆鸢手上的链子。柳肆鸢握着文芯的手:“谢谢姐姐。”
文芯抽回了手,故作嫌弃地说:“你手上全是血,脏死了。”
“你们上天刑司闹成这样,难道是为了尤突?听说他很多心腹都被抓进来了。”柳肆鸢问。
“尤突去求明羽姐帮忙,明羽姐心软,答应了。”文芯语气愤恨:“尤突那个贱人,当初想杀了明羽姐逃生,明羽姐和他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他不过在谷外跪了几天,这也能原谅他。”
“不过,他应该也活不久了。”文芯冷笑着说:“他为了救小弟,自己打头阵。方才听说上仙已经赶来支援了,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出去。”
“得了,既然仙族有支援,我们赶紧走吧。”柳肆鸢推了推她。
文芯拍了拍柳肆鸢的脸蛋:“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干。”
柳肆鸢目送文芯走远,趁援军还没来,她赶紧藏起仙差的尸身,化作他的模样,朝着外面走去。柳肆鸢对此地一点不熟,只好往人少的地方走。天刑司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动乱,已经乱成一锅粥,柳肆鸢正暗中窃喜,突然被人叫住。
她回头,一个官职看起来不小的仙官朝她吆喝:“偷偷摸摸的干啥呢,还不过来帮忙!”
柳肆鸢心中暗叹要坏,转身面上挂上讨好的笑容:“来了来了。”
就这么巧,柳肆鸢跟着仙官一路走,到了一楼大堂,正好和鏖战中的尤突与他一众手下碰上。她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随便比划了一下,差点被砍断脖子。
柳肆鸢心中叫苦不迭,那尤突身上四处挂彩,被捉拿几乎是时间问题,她多留在这一分危险就多一分,偏偏那仙官眼睛像长了四双一般,刚蹭到门口就会被他发现。
仙官在她耳边大吼:“你怎么回事?”
柳肆鸢晃了晃手上不知哪里捡的断剑:“我剑断了,想再寻一把。”
仙官一脚踹在她屁股上:“还不快去。”
柳肆鸢捂着屁股,心中忍不住骂骂咧咧,但好歹是放人了,她躲开四处飞舞的剑,终于是到了门口。
外面是清新的空气,洁白的流云,还有雄赳赳的洛华上仙和身后气昂昂的陆林幽。他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血渍,估计刚从外面杀回来。
柳肆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赶紧返了回去。刚才的仙官看到她:“你不是去换剑去了吗?”
柳肆鸢尴尬笑笑:“我在这捡一把就好了。不说这个,现在洛华上仙来了,就在门口。”
仙官喜出望外地看向门口,没工夫搭理柳肆鸢,柳肆鸢就地捡了把长矛,也不会使,找了个离门口最远的地方无意义地抡圈。
尤突看见进来的洛华,猖狂大笑道:“洛华小儿!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你杀了我三万的魔族子孙,我要你还命来!”
柳肆鸢琢磨着不对。洛华不还比尤突大一百岁吗。
洛华没搭理尤突的挑衅,他直接拔剑和尤突打在一块,尤突本就受了伤,这下更是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被擒。柳肆鸢心中暗喜,眼下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她边打边往门口移,眼看自由就在眼前,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柳肆鸢扭头一看,是陆林幽。
陆林幽没有加入战斗,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柳肆鸢:“阿林这是要去哪?”
“我腿受伤了,想下去歇息一会,这不是洛华上仙来了吗,我顺便还能去别的地方支援。”前半句话她没撒谎,洛华挑断的髌骨现在还没好全呢,要不是害怕被发现,她现在走路得一瘸一拐。
陆林幽垂眸看向她的腿,突然半蹲下身,伸手握着她左腿的膝盖,问:“很疼吗?”
柳肆鸢感觉不对劲,嘴上谦恭地说:“没什么大碍的,劳仙官费心。”
说完,陆林幽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柳肆鸢忍不住叫出了声,她问:“仙官这是做什么?”
“伤口不深,应该很快就能好。”他终于松开手站起身,看着柳肆鸢的眼神黑洞洞的,无端让人害怕:“只不过,按职位你该叫我陆使。”
“陆使,我方才太紧张,一下忘了。”柳肆鸢无力地解释道。陆林幽看着她,久得柳肆鸢都要以为他要对她动手了,没想到他突然笑了一下,说:“没事,你去吧。”
柳肆鸢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林幽已和魔怪缠斗在一处,没有理她。她松了一口气,虽绕了些远路,但还算顺利地到了南天门。仙将们大都去了天刑司帮忙,鲜少有人注意到她。直到她已经脚踩在凡间土地上,她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真实感,自己从固若金汤的天刑司逃出来了。
她到的不知是何处,只知是山里,浓密的丛林,不远处还有潺潺的小溪。这里安安静静的,像是十分偏僻。她靠在一棵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隐约闻到了腐败的臭味。
她有些好奇,朝那味道的方向走去,看见了一具尸体。
柳肆鸢突然觉得自己和尸体非常有缘,也有可能是因为身处乱世,眼前的景象总是避无可避。
她总觉得这具尸体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过一会才反应过来,白底蓝衣,袖口精致的水仙图案,这是移木宗的宗服。
移木宗的人怎会死在这荒山野岭?
她用身边的木棍翻过尸体,应该死了没多久,依稀能辨认容貌,是个女子,脖子被人割了一道口子,依稀能见其间喉管。柳肆鸢有些想作呕,远远避到一边。
她看着溪水想了很久,终于想起在哪见过她。她潜伏在移木宗的时候,看到了有人欺负周倚凛,那时候给周倚凛打抱不平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名字很好记的,好像叫蓝衣衣。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正疑惑还有谁会来这偏僻山林,莫非是凶手。她下意识想躲在树上,可惜腿方才被陆林幽伤过,疼痛难忍,慌乱中倒在树干上,潮湿的树皮冷得她一个激灵,抬头看见那人的脸。他在找着什么人,嘴中还在喊着:“师姐。”柳肆鸢一下提起心来。
来的这人是比杀人凶手更令她害怕的存在。
他也看到了柳肆鸢,愣愣地站定,和她四目相对。
来人是周倚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