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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暗杀 几乎是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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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用雾灵山的符?”柳肆鸢忍不住问。
华溪脚步不停:“雾灵山的掌门是我叔叔。”
这三界可真小。柳肆鸢心底暗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届雾灵山的掌门就是现今掌门的哥哥。
“怎么成了魔族?”柳肆鸢问。
华溪不答,柳肆鸢等了一会,见得不到答案便也不再追问。
柳肆鸢不得不感叹,华溪真的有两把刷子。
她俩蹲在屋顶上,此处附近的房屋几乎破败,鲜少有人居住。眼前那一座曾经估计是大户人家,庭院水榭应有尽有,只是如今人去楼空,花草凋敝,粗壮的树木如今只余光秃秃的枝丫。柳肆鸢揣测着,这户人家搬走估计是这里最早的,至少有十年以上,竟没有推翻重建。
“玖月就在这里,我不能再进去了,她在附近设了阵,只要一有魔族靠近她就能感知得到。”华溪郑重地道。
柳肆鸢咬咬牙:“好,待会给信号后记得来快些。”
她拂了拂面,转眼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老妪的模样。门后静悄悄的,推了推,竟没落锁。想来玖月十分自信自己的能力,在这上面粗心的过分。柳肆鸢佯装害怕得佝偻着腰,颤巍巍地问:“有人吗?”
没人回答,她一连进了好几个院子,都没有见到生人。她心底焦躁不安,不由有些怀疑起华溪,华溪毕竟用的是仙族的符,他驱策不当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努力回忆起方才观察过的房屋结构,梳理了一遍,猛地想起,还有一个地方她没有去。
在院墙的角落,那里莫名空了一块,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树。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玖月如今就在那里,只要有了她手上的聚魂灯,她就能凝合玥姨所有魂魄。
她找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踏遍万里山河,寻遍三界宝藏,就是为了聚集玥姨被仙族打散的魂魄,魂魄皆被藏在桃花手钏里,如今只差一个聚魂灯将她们拼凑起来,这样她的玥姨就能复活。
柳肆鸢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那棵枯树,越靠近这里的灵气越浓郁。她踢了块石子过去,眼看着石子消失不见。
柳肆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慢慢踱步过去,眼前一切逐渐模糊,像踏入了雾里,越深入越是白蒙蒙一片。
她耳边响起玖月的声音,似乎在身前,又似乎在身后。冰冷冷的,还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仙女,我走了几个人家了,都没有人能施舍我口饭吃,我饿了好几天了,不知能否……”
话未说完,玖月便打断了她的话:“这没有你要的东西,赶紧出去。”
柳肆鸢皱眉犹犹豫豫道:“仙女,我不是坏人,只是想有口吃的,我马上就走。”
她嘴上碎碎念着,脚上功夫却不停。倏地一支飞箭迎面射来,柳肆鸢下意识侧身躲避,眼前的迷雾瞬间消散,她朝箭来的方向看去,玖月正坐在树下,旁边还有几个女弟子在护法。
她身前的东西十分耀眼,周身闪烁着金色的火焰,不知是燃了多久,地上滴落了厚厚一层蜡,那蜡也是金色的。
几乎是一瞬间,柳肆鸢就猜出了那就是聚魂灯。最初她打听聚魂灯的去向时,得到的描述就是这样的:玖月在用聚魂灯收集上神的魂魄。
简直笑话,都说上神死后化作繁星,不入轮回,如何能通过聚魂灯死而复生?
可是尊业逝去已有五百年,每百年都有玖月在重聚尊业魂魄的消息传出,就好像玖月笃信尊业还有魂魄留于世间一样。
玖月侧目看着柳肆鸢,手上的术法却不停,她冷笑道:“就说这荒街哪来的老妇,原来是个魔族的小蝼蚁。”
看来暗杀是没戏了。柳肆鸢也懒得演戏:“玖月上仙,我虽不谋你的粮,不谋你的命,但我谋你的灯。你把灯借我一用,用完我马上就还你。”
“痴心妄想。”
玖月的女弟子悉数扑来,个个都身手矫健,修为上乘。敌众我寡,柳肆鸢一时招架不得,很快身上便挂了彩。她朝天空丢了信号弹,等了半晌,华溪却迟迟不至。
柳肆鸢格挡着女弟子们的进攻,心下凉了半截。
玖月解除了迷障,此时周遭一切格外分明。这里原来还有一座小草屋,就在大树的旁边。
玖月似乎十分看重这个茅草屋,她护在草屋前,周围还设了许多防护阵法,光是破解都要费上一些时间,不敢想象布阵要花多少心血。玖月来云平郡这么多天不见踪影,估摸着就是在干这事。
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草屋,到底有什么稀罕的?
柳肆鸢心念微转,一改防御朝草屋攻去,果不其然玖月慌了阵脚,怒喝道:“快拦住她!”
一个女弟子的剑很快,几乎削掉了柳肆鸢半只胳膊,鲜血淋漓。柳肆鸢却像无知无觉一般,退到一旁放声大笑。
她大声喊道:“玖月啊玖月,你可真是大逆不道!”
女弟子们皆震惊地看着她,很快意识到柳肆鸢话中的恶意,攻势较之前凶猛更甚。柳肆鸢却像是疯了一般,动作都因重伤而迟缓了,还在这大放厥词。
“你在的这个云平郡,每日都有无辜的百姓被屠戮,你视而不见;每日都有稚童被掳走,你视而不见;每日都有数不清的魔族在肆虐,你视而不见。再往前数数,为了个鬼符,你帮助肃言屠戮了几乎半城的士兵,助他登上皇位,就为了那么一点私情,你龟缩在这一茅草屋跟前,假装天下太平对旁人的死活不闻不问,也好意思自称是一心为天下的上仙?”
“你嘴上说的是为了复活上神,谁知你是不是为了再见一眼旧情郎?”
“五上仙之首,呸,我一个魔族都替你害臊,哈哈哈哈哈。”
女弟子们头上的汗珠都冒出来了。这么多年来她们心底也不是没猜过玖月如此执着于复活尊业的目的,但她们从来都不敢提,也不敢问,沉默着在玖月底下做无知无觉的刀刃。如今柳肆鸢竟在青天百日下直接说出口,骇得她们恨不能立时让她住嘴为快。
玖月死死瞪着柳肆鸢,似是恼极了她,脖颈上青筋直爆,脸也涨的通红,她切齿道:“柳肆鸢,你说得很开心吧,且等着,我马上就来亲自取你性命。”
她换了个法印,聚魂灯金光大作,随之不停摇晃,发出如筝鸣般的翁响,空气不断扭曲变幻,竟依稀能看见其中人影。
柳肆鸢没再挑衅她,越发凶狠的攻势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失血过多,她的面色变得有些苍白,女弟子们发现柳肆鸢体力不济,相互使了个眼神,三个在旁做掩护,一个直朝柳肆鸢命门刺去。
眼见柳肆鸢的身体要被贯穿,从斜飞入一柄飞刃搅乱了攻势,柳肆鸢朝来的方向看去,那人蹲坐在屋檐上,衣着难得朴素,表情冷漠,是薛千秋。
女弟子们同样发现了薛千秋的存在,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闻玖月大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尖锐,似要肝胆俱裂。她们无心再理会柳肆鸢,回头望去,华溪的剑已刺穿玖月的胸膛。
华溪和薛千秋不知在这埋伏了多久,直等到女弟子们注意力全放在柳肆鸢身上,玖月浑身功法全倾注在聚魂灯上时,再跳出来给她致命一击。
聚魂灯是个很邪性的东西,它会源源不断地吸收使用者的灵力,待玖月功成,也就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柳肆鸢看向聚魂灯,那聚魂灯嗡鸣了一会,不知是失去灵力供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从顶端吐出一团白烟,便兀自摔在地上。
看来尊业上神还是没能复活。
柳肆鸢支起身子朝聚魂灯走去。她一开始便发现了躲在玖月后方的华溪,这才对玖月出言不逊。还好华溪靠谱,没辜负她的一番努力。
玖月口中不断有鲜血吐出,她没有理会身后刺杀她的华溪,也没有理会身前为上来的弟子,她睁着半明半浊的眼睛看着眼前颓然倒地的聚魂灯,像是一下子被抽走脊柱,整个人委顿下来。
弟子们想杀了华溪和薛千秋,但华溪身后源源不断地涌现出一大批魔军,她们根本耐他们不得。
局势转变太快,前一刻柳肆鸢还被围攻得毫无反手之力,下一刻几名弟子便被擒住,还未来得及找援军,便被薛千秋一掌击晕。
眼看危险解除,柳肆鸢想去取那聚魂灯,不料玖月将聚魂灯死死抱在怀里。华溪在剑上抹了毒,毒发得迅猛,她的手上,脸上都爬满了青紫的纹路,疼得浑身打颤,仍不肯放手。她瞪着眼前的柳肆鸢,讥讽地笑着:“柳肆鸢,就凭你也想抢我的聚魂灯,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说着,她轻拍聚魂灯,下一刻聚魂灯在她怀中消失不见,柳肆鸢问她:“你将聚魂灯藏哪里了?”
玖月没有回答她,低着头沉默不言。华溪将剑架在玖月脖子上,逼问道:“说!”
玖月看着眼前二人,似乎丝毫不惧华溪的剑刃,她梗着脖颈朗声道:“你们魔族狼狈为奸,为祸天下,聚魂灯决不能落在你们手里,若是要杀了我,直接杀了便是,我死了,自还有千千万万的仙族来替我!”
“替不了了上仙,”薛千秋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像刚从地狱爬出来要索命的恶鬼:“就你们这样的废柴,也妄想打败我们魔族?”
柳肆鸢心中一惊,她回头看去,那几个女弟子已悉数被薛千秋抹了脖子,尸体陈了一列,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袍,一片刺目的红。
玖月嘶嚎起来,声声血泪。柳肆鸢顿觉一阵头晕眼花,摔坐在地上。
这样帮尤突是否是正确的?她心中生出一丝惧怕。
“这就是战争。”华溪凉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以后要流的血只会更多。”
柳肆鸢回头望去,华溪剑还横在玖月颈侧,双眼却俯视着看她,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柳肆鸢,你回不了头了。”
柳肆鸢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扭曲的怨毒与恶意,几乎要将他斯文清俊的面容撕裂。她朝四周望去,周遭全是尤突的魔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穿在身上的铁甲还残留着干涸多日的血迹,不知在战场浸淫了多久,眉宇间皆是煞气。
明明是刚入秋的季节,她却觉得遍体生寒。
华溪看向玖月:“既然你那么想死,那就成全你。”
他举起剑,眼看就要砍下玖月的脖子,突然一道金光闪过,若不是华溪躲闪得快,他的手臂几乎要被那道金光切断。
他心中暗道不妙,朝天空望去,远远地见云层有一黑点,像蚂蚁般不起眼,但他知道那是谁。
薛千秋也发觉不对劲:“华溪,我们要不要先撤?”
华溪眯眼看着那人不断逼近的身影,那速度极快,必须要马上做出决断。
“走。”
他看了眼已昏倒在地的玖月,收起剑,弯腰去拉柳肆鸢。柳肆鸢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口又多又深,血浸透了衣袍,但因为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外表看上去也并不明显。
华溪见拽她不动,手竟不自觉有些发抖。他着急地喊她的名字:“柳肆鸢,快起来,再不走你想死在这里吗?”
柳肆鸢瞪着一双眼看着华溪抓着她的手腕:“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你还管我作甚?”
“我说过,这件事完成后,你可以在魔主手下谋一个职位。”
“那不是我的目的,你明明知道。”柳肆鸢道:“你走吧,洛华马上就要来了。”
薛千秋已指挥魔军撤离,他看向华溪:“还磨蹭什么呢?快走啊!”
“这么有闲情逸致,在这聊天。”
冰冷的声音从三人头顶上传来,华溪抬头看去,洛华正站在围墙上,他看了眼角落女弟子们的尸体,又看了眼已经昏迷过去的玖月,眼底燃着怒火,语气却冷漠克制:“真是后生可畏。”
华溪抱起柳肆鸢,他面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话语间却像藏了剑,说道:“好久不见,洛华上仙。”
洛华看着他二人,攥紧了拳,须臾间掌中淌下鲜血。
柳肆鸢看向洛华,眼神定格在了他手上的聚魂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