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的男侍师尊》大洁风筝

72、冷酷抉择 罗玄眼睛都

　　“阁下，这是何意？”

　　以为老难宠最多是事到临头而畏缩不前，却不想，他竟是要临战倒戈么？

　　原本，见识了女魔头的绝顶魔功后，梁刚是不打算与魔头撕破脸的。他只想带着弟弟梁猛，平平安安离开冥域。若不是这老难宠，给他这等诱惑，他何至于出手？等自己冒险出手了，此人却又反过来帮女魔头了？

　　梁刚急得五内俱焚。现下，他已陷在重重魔徒的包围之中。不杀魔头，势必难以脱身。可这老难宠虽行事反复，却十分难缠。梁刚与他对拆十数招，始终落于下风。

　　梁刚只得耐着性子道：“罗大侠，杀了女魔头，则阁下三年来所作所为就是忍辱负重，受人敬重。反之，阁下这三年就是色迷心窍、自甘堕落了！现在是杀女魔头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切都系于你一念之间。这屋子上下左右，魔徒蠢蠢欲动，实在拖延不得！过了这刻，就怕阁下也有心无力了。”

　　他也不是非得劝得这老难宠罢手。这样打打停停，叨叨不休，只是为了等老难宠能稍一犹豫，让梁刚有机可乘。

　　“女魔头狡诈狠毒，你不杀她。她恢复功力，必要杀你。她杀人无数！罪该万死！且不说死在她手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单是那晚她要你喝洗脚水的事，你难道不要一雪前耻吗？”梁刚说话间，手上也一点不放松，在寻求突破。

　　老难宠终于冷冷开口：“她与我的账，我自与她算，不劳你费心。”

　　门口的王江已受了伤，一边应付潮涌的魔徒，一边也急得哇哇大叫：“姓罗的，你口口声声说女魔头羞辱你，你必亲手杀她。这是转眼就忘了吗？”

　　紧邻战圈，聂小凤在旁冷笑：“罗玄，你休要惺惺作态。其实，你妒忌我。你不敢承认，你一直妒忌我。你被废去武功，就想把我也拖到与你一般的境地。你寻了个蹩脚的由头，用最卑劣无耻的行径，暗算一代天骄！你就像阴沟里的蛆！哈哈哈哈，哈哈哈……”聂小凤忽然狂笑不止，状若癫狂。

　　聂小凤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剧烈抖动。笑得刺耳至极，如鬼哭狼嚎。

　　罗玄一边拆招，一边仍是淡笑着戳穿她，道：“不错，放声大笑有助于冲开天突穴。但冲开天突穴，你仍无法运功，不过白费力气。”

　　聂小凤在利用大笑来加速解穴。放声大笑，助于穴道舒展，就像跨越断崖前的冲刺助跑。她做出夸张的情绪，以图迷惑遮掩她全力冲穴的运气。

　　罗玄如此平静地一语道破，聂小凤终于面容扭曲！她似是气疯了，嘶吼嚎叫着，摆动扑了来。如此不管不顾，像一头发狂的疯牛。直接扑向交战的两人，扑向罡风纵横的刀锋。

　　聂小凤止不住去势，眼看就要撞上梁刚的刀锋。罗玄忍不住伸手一拦。

　　就是这样轻柔的接触，聂小凤僵硬的身子却陡然柔韧一晃荡。

　　聂小凤身子一转，猝不及防一拳砸向罗玄面门。梁刚这才反应过来，女魔头的穴道解开了！

　　梁刚看到，这老难宠惊退一步，回过神却微微一笑。这神态，竟似是觉得这很有趣？

　　女魔头满脸煞气，攻势惊人，功力虽未完全恢复，却已不可小觑。眼见两人对战做一团，梁刚心中悚惧，萌生退意。

　　“师父——”门外，陈天向已在门口！

　　梁刚自知，以自己的武功，是左右不了局势了。

　　梁刚纵身朝窗台跃去。

　　梁刚忍不住在窗台停顿了一下，朝内恶狠狠道：“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看门苟。阁下真是只配喝女魔头的洗脚水……”

　　脚下，一把亮堂堂的钢刀陡然冒出。饶是梁刚躲避得快，那刀锋也割伤了他的大腿和腹部。

　　梁刚低头一看，外侧窗下，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笮人村妇，略有点眼熟。

　　梁刚便要伸手扭断这妇人的脖子。但梁刚手一抓时，一柄钢刀飞来，紧接着，一丈之外靠坐在柱子旁的劲装女子猛地朝自己扑了来。这劲装女子是刚才第一个戴着湿漉漉布巾冲来救驾的。她一直瘫软在地，谁知此刻竟突地奋起，不顾性命一般与自己拼斗。

　　冥域遍地都是女罗刹！女魔头他收拾不了，眼前这个小妞他还对付不了吗？但梁刚连出两招，却被这劲装女子一一守住了。

　　外边，更多的冥域守卫已经朝窗聚拢。再不走，他要交代在此了！梁刚改变策略，急速猛攻却皆是虚招，他不取要害，只意在用溅起的刀光残力划破这女子的脸颊。

　　转眼间，劲装女子俏丽的脸蛋儿上便血痕遍布。重伤不了她，划花她的脸，也稍解气了。

　　“女人就该有女人样！我生平最恨，满脸煞气的臭破粮！”梁刚恶狠狠道。这样俏丽的脸庞，搭配铁板尖椎一般的性情，简直同余曼罗一样可憎！

　　梁刚貌似挠痒痒一般，伸手向自己衣襟内侧，他手指做了个旋拨的动作，一枚拇指粗细的物什从他掌心发出，朝静室四角雕花案下方飞去。那物什发出的瞬间，梁刚纵跃而走。他不看身后之物的着落。

　　梁刚的动作是如此的不经意。若不仔细看，会以为那物什只是无意间掉落的。他既不瞄准劲装女子，也不瞄准聂小凤、罗玄抑或陈天向。他把东西看似随意地瞄准静室大案几桌台之下。

　　劲装女子骇人变色！

　　那棕色小瓶在空中划动，满脸血污的劲装女子奋力朝后跃起。

　　这个劲装女子正是计溪炅的妹妹计盈。被踢飞的村妇则是阿邱家的庇玛。庇玛寄居左护法府数月，计盈早已把庇玛的故事听得滚瓜烂熟。阿邱家灭门惨案的真凶身怀剧毒。那剧毒烟雾的情状，庇玛来回说了无数遍！计盈预感，不起眼的小瓶正是暮紫香毒烟。在瓷瓶落地碎裂的瞬间，立即便会炸出一大片毒雾，充斥整个房间。

　　计盈中了罗玄的药散，能与梁刚周旋数招，已经是力竭边缘的超常发挥。她此刻浑身绵软，手脚无一处听使唤。但她仍用尽全力，全力一接！

　　接住了！

　　她竟然接住了！

　　计盈自己也难以置信，心中刚要松口气，却猛然觉察不对劲。但闻一声滋的泄气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凉意，一股股绿紫色气体正手掌间冲出，直射面门。

　　梁刚就是余保宗。暮紫香的毒气瓶，三年前无意中摔碎迸裂的事故，一直令梁刚心有余悸。

　　新的暮紫香毒气瓶，是双层瓶的设计。里瓶的毒液与外瓶的助引液分别隔绝存放。梁刚抛掷前，先一旋转瓶口，令内瓶碎裂，两股毒液汇合，瞬间化成喷炸的气雾。

　　加之里瓶外瓶之间嵌入刀片。扭转瓶口的动作，也令外瓶内壁刮擦出一道深深划痕口子。整个瓶子在被掷出的一瞬便已将将要破。

　　这改进的设计，使它平常跌落不易摔碎而致命的同时，又能令它在被人扭转瓶口后，轻易即碎。

　　计盈扬手触接前，毒气瓶切口虽未断，但已薄如蝉翼。加之毒液化成气雾，内里压力骤增。计盈把毒瓶抓住的一瞬，轻轻的触碰之下，外层毒瓶就沿着切口断裂了。

　　梁刚扔下毒气瓶时，聂小凤正逼退罗玄，与陈天向激战。毒气瓶滋滋冒出第一道毒烟时，聂小凤反应迅捷。她猛地一掌全力击出，在陈天向侧身闪躲之际，跃出了静室。

　　计盈眼见，地上都是横七竖八躺倒的冥域侍卫。三丈外，是侍卫统领洒马。她与右护法才被教主解了穴，依旧行动迟缓。

　　计盈想把毒气瓶扔出窗户。但窗户外也是人泱泱的。

　　瓷瓶中的气体宛若沸腾的水，计盈已经努力将它攥紧。但丝丝毒气仍顶开断口，呲呲泄出。

　　计盈不及多想，把自己攥紧毒瓶的手掌，伸进了自己怀里。但丝丝缕缕的毒气仍然透过衣物冒出。

　　“阿盈！”门外的计溪炅放开余曼罗，猛地冲了进来。

　　“不要过来！”计盈慌忙阻止道。

　　却见那罗神医手持热水壶朝自己而来。

　　“哗——”罗玄拎着热水壶，将滚烫热水朝计盈衣襟下的拳头浇去。

　　计盈发出锥心惨叫！

　　计溪炅出拳朝罗玄击去，攻势却被陈天向截断了。

　　汩汩气流化为腐㔿蚀的液体，流淌遍布计盈上半身。

　　计盈持续发出锥㔿心㔿惨㔿叫！

　　罗玄却没有停止。他目光冷冽，继续拎着滚烫热水，瞄准她攥着毒瓶的拳头浇下。好一会儿，毒气终于不再逸出了。

　　计溪炅只觉天崩地裂，拼命破开攻势。奈何陈天向武功高强，防守固若金汤。计盈的惨叫在持续，而计溪炅却突破不了陈天向的天罗地网。

　　罗玄浇了小半壶热水，才终于抓出计盈伸进衣襟的拳头，把她的手对准热水壶口。

　　罗玄说出一句：“把它塞进壶里！”奄奄一息的计盈模糊弄清了他的意思，松手让毒瓶落入了铜壶中。最后一丝毒烟消散，罗玄盖住了壶盖。

　　计溪炅终于突破陈天向的阻拦，一拳朝罗玄面门砸去。

　　罗玄避开了，右手仍持着剧毒的铜壶。

　　计溪炅不管不顾，又发一掌，罗玄依然避开了。陈天向无奈再上前，正欲再阻拦，罗玄顺势把铜壶递给了陈天向。

　　计溪炅咄咄拼命攻来，罗玄只是闪避，并不还手，但他显得游刃有余。

　　计溪炅目眦欲裂：“你分明可以一开始就把毒瓶扔到壶里的！”

　　罗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冷眼看着崩溃咆哮的计溪炅，不发一言。

　　罗玄的内心并没有他面上看上去的平静。方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浇灭毒气，不令毒气扩散。慢分毫，慢一息半息，毒气的扩散范围、浓度便是天壤之别！慢半息，就会多死数人！事实上，此刻，淡淡的绿紫色气雾就已经充斥了大半间屋子。好在浓度不高，不至酿成重大伤亡。

　　单是静室中，横七竖八瘫软不能行动的人，就多达七八十人。这些人偏偏又都武功低微，内力浅薄，其中不少人被他割破了皮肉。毒气一旦充斥这里，他们中绝大多数都会迅速殒命！众人皆因自己的缘故逃无可逃，罗玄绝不能坐视他们就此惨死。

　　毒气要立即用水浇灭。这里就只有一壶开水，他别无选择。计盈满脸血痕，毒气冲袭面门伤处。计盈横竖是活不成了。他的做法残忍，却是最少伤亡的。

　　走廊稍远处，花婆婆正气喘吁吁走近，远远听到熟悉的惨嚎，身子一僵，下一瞬，猛冲上前。“阿盈！”花婆婆撞撞跌跌拨开阻拦。

　　冲进来的花婆婆哀恸哭嚎，谁也没有在意她不同寻常的发式与衣着。

　　计溪炅看着哭嚎的花婆婆，又看着奄奄一息的计盈。计盈一脸血污紫黑，不期然让计溪炅记起，多年前一个夏日的傍晚，孩童时的计盈抓泥鳅归来，泥浆糊了脸颊。计溪炅只觉天旋地转，天地一片血色，巨大的悲伤压得她整个身子几乎支撑不住。

　　计溪炅停止了徒劳的攻击，慢慢走近，瘫跪在了计盈身旁。

　　计盈试图说话，但一大股紫黑的血液自口中汹涌冒出。她终究未能发声。计溪炅眼睁睁看着，计盈圆睁双眼，瞳孔扩散，下一瞬，已没了心跳和呼吸。

　　计盈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黑紫色，脸上密布的血痕纵横狰狞，死状凄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