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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真相泄露 区区一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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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同样发紫的,其次便是罗玄了。浇灭毒瓶时,他离计盈最近。他屏住气息,但他左臂上被聂小凤咬掉了一块肉,血㔿肉㔿糜㔿烂。他强行冲破穴道,内伤也不轻。虽然罗玄事先服下了避毒纾解药物,但他仍极快便受毒气所侵。罗玄脸上的黑紫色,配上面无表情的脸,简直如恶㔿鬼㔿戾㔿煞。
罗玄面无表情走出静室。门外,聂小凤身旁,梁刚跪在地上,已经被制住了穴道。罗玄的眼神只直勾勾盯着聂小凤。
聂小凤神色冷峻:“罗玄,你把解药留下,我仍放你一条生路。”
罗玄轻轻摇头,针锋相对:“你跪下,我给所有人解毒,包括你。”
聂小凤刚因为罗玄中毒气色而生出的一丝心软,霎时消散。
聂小凤想说“我会怕你的毒?”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逞一时口舌,转而道:“你的意思是,如若我不跪下,你便任这么多人都毒发而死?”她算看出来了,罗玄其实也顾忌伤亡。罗玄对前赴后继的冥域侍卫,个个手下留情,不曾杀一人。聂小凤不信,罗玄会牵连无辜至此。
“不错。”罗玄却答得干脆。他一惯坚定决绝的神色,又让聂小凤拿不准了。毕竟,罗玄对计盈的冷酷,她在门外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个怪物!
眼见罗玄如此理直气壮,聂小凤又不免愤慨:“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吗?你口口声声众生平等。你以为,比起众人的性命,一个小小的计盈不足为道,为了众人牺牲她是理所当然的!可转眼,你的尊严又凌驾于一切之上。与你的尊严相比,同样这么多人的性命,却变得不值一提。罗玄,你看看这儿里里外外的人,大家虽与你并无深交,但怎么说也都是三年朝夕问候的熟人了。”
聂小凤以为,罗玄就算不内疚悔过,至少也会狡辩否认,却不料,罗玄点头承认道:“也许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可我改不过来,也不想改了。”
罗玄话音一落,聂小凤拔地而起,一招开山劈猛地朝罗玄劈下。
陈天向看清了她手中的短刀,沉沉温润的金色光泽,端口是平的。这柄宝刀曾是师父的随身之物。师父刚刚收小凤为徒时,就把自己的贴身兵刃给了她。陈天向记得,自己当时未尝没有淡淡的酸涩。此刻,小凤就用师父的佩刀,刀锋咄咄想将师父置于死地!
“曼罗,这壶里有剧毒,你拿着要小心!”陈天向眼见余曼罗到了自己跟前,想也没想,把手中盛满毒液的热水壶往余曼罗手里一塞,纵身跃入战局。
冥域这方的人则是感慨,时隔五年,教主又一次拿起这柄神兵利刃。教主上一次用它,还是在诛杀齐琅的时候吧。当时,教主神威凛凛,一人一刀,浴血杀出一条血路,在场之人,无不震撼。
现在,教主以一敌二,攻势锋利依旧。
之所以一出手就选择使用自己的佩刀,是因为聂小凤很清楚,陈天向武功不可小觑。放眼整个冥域,除了自己,再没有第二个可堪与之一战的人。
因着方才的药力作用,聂小凤仍感经脉麻痹无力,握着刀的手在隐隐发抖。此刻,以一敌二,聂小凤庆幸自己拿了佩刀。聂小凤把战局引到屋顶,尽量不波及下方武功低微的侍卫。
聂小凤知道,罗玄一定曾是高手。但此刻,聂小凤才有了切实的感受。罗玄竟比陈天向更为棘手。
罗玄的武功刚柔并济,是一整个完备的体系。就像在一张张交织的蜘蛛网中,他纵横捭阖、出其不意、以逸待劳。这种的蜘蛛网,一旦被撕裂,栖息其中的捕食者通常会方寸大失、破绽百出。但罗玄不一样。他极其有耐心韧性。蛛网破裂的一瞬,他能把残网略作修补,瞬间转化为一张新网。
他永远不慌不忙,擅长在残败死局中抓住一丝生机,于极惊险处扭转乾坤。
激战中,聂小凤终于确信,他们三个的确武功同出一脉。除了《邪天罡经》与《万物宗》外,自己其余的武功与他们两人是完全重合的。
罗玄的武功原本有极霸道的气势。那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招数——“开山劈、江河断、梵天缺……”。虽然因着内力不济的缘故,那原本荡平一切霸道气势大为减弱了。但比之聂小凤与陈天向,同样的招数,罗玄却使出了格外的气质。他使得更为绵长从容,有百折不饶的坚韧,有层层叠叠的精密复杂,有去繁就简的神来之笔——几乎完全没有弱点。
聂小凤越打越心惊。
聂小凤就是在这时突然感到小腹剧痛的。原本手臂上的乌青不再扩散,聂小凤也便存了一分侥幸,罗玄的剧毒是诓她的。但此刻,腹部一阵阵痉挛剧痛,从头皮到足尖,聂小凤顿觉脚下的屋檐瓦片仿似游蛇!聂小凤略感脚下一滑,招式稍滞,罗玄迅疾抓准空隙,一招“仙君收伞”,自下而上攻她下盘。
聂小凤强忍剧痛,发力到一半,腹中刀绞一般的剧痛更猛撕扯脏腑。聂小凤内力断续,身体迟滞不受控,眼见这招“仙君收伞”的刀势紧咬上来,密密麻麻七彩刀光的绞杀大口一瞬便要将自己吞噬。
半空中,聂小凤身子猛地一折,一招“折戟沉沙”巧妙躲过万千刀网。罗玄忍不住心中暗赞一声。“折戟沉沙”的收招是俯冲向下的,后接的应是“傲龙摆尾”。罗玄预测,聂小凤将挥刀借力,由俯而升。罗玄忙收势防卫,足尖用力往飞檐尖头一踩,意欲躲开即将到来的“傲龙摆尾”的万钧攻势。
却不想,聂小凤那招漂亮的“折戟沉沙”之后,竟没有接上“傲龙摆尾”。罗玄只道,聂小凤又有什么别出心裁的诡奇设计。
下一瞬,聂小凤的身子如铅坠一般,头朝下直挺挺往下坠。
罗玄心中惊骇,急追而下。
聂小凤身子不受控的下坠,眼看便要以头坠地。聂小凤慌忙极转运刀,半招“卧佛如来”,勉强转成了身体打横的姿势,半招“画地为牢”,磕磕绊绊划出一地火星,减缓坠落速度。聂小凤只要顺势一滚,便可平安落地。但聂小凤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急中生智,就猛地瞥见罗玄已如鹰隼般急追而下。
聂小凤慌忙运出“静月罩”,护住要害,但她的腹部以下,却是无所依护的。
身后与上方,两个男声同时响起:“罗兄攻她腹部!”“……小凤怀运了!”
果然是趁着自己怀运而发难吗?聂小凤怒火翻涌,一招“断雁孤鸿”径直朝罗玄撞去。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罗玄连忙后退,但腿上胸腹上都已见血。聂小凤乘势而追。
靠近战圈的人丛中,王江极速猛甩玄牝铃。聂小凤付中搅痛更烈!聂小凤爆喝一声,强忍剧痛,刀锋直取罗玄的咽喉。陈天向急忙来救,破绽大开,聂小凤顺势一拐,雁伏刀劈向陈天向,双腿灌力踢向罗玄。
陈天向持刀的右臂血花喷涌,随着“砰”地金属落地声,陈天向的钢刀与右必双双落地!
罗玄身子砸在树干上,喷了一地的血。
“天向!”余曼罗尖叫,奈何阻隔难越!
聂小凤腹中绞痛更烈,手持雁伏刀,踉踉跄跄站立不稳,猛地听到花婆婆的嘶喊声:“别让那胖子摇铃铛。铃铛有古怪!”
聂小凤回头,见王江手持铃铛,摇晃的动作大张大合。他摇铃铛的动作与自己绞痛的节奏完全重合!聂小凤猛然醒悟,付中绞痛原来不是因罗玄的毒,而是这古怪的铃铛在作祟!
王江面目癫狂,一边摇铃铛一边嘶喊:“快!杀了女魔头!”王江目光的终点,是挣扎站起的罗玄。众侍卫上前抢夺铃铛。在侍卫即将触到铃铛前,王江把铃铛抛给了不远处的梁刚。
梁刚接过铃铛,猛地一对上聂小凤的目光,吓得一哆嗦。
聂小凤反手挥出雁伏刀。余曼罗一急,扔出手中的物什——那个盛满独液的热水壶。扔出的一瞬,人也傻了。
独液四溅,惊天惨嚎一片!
热水壶也并没能阻挡住雁伏刀。雁伏刀仍势如破竹。
梁刚身体倒地,铃铛脱手,聂小凤隔空抓过。雁伏刀半空中划了个圈,飞回聂小凤手中。毒液在皮肤上滋滋,发出刺鼻血腥味道。聂小凤怔怔看着,跌跌撞撞、惨嚎尖叫的人群,霎时红了眼。
余曼罗终于奔到了陈天向身边,给断臂的陈天向点穴止血。陈天向另一侧,是同时走近的罗玄。
聂小凤一手握着铃铛,一手握住嗡鸣滴血的雁伏刀,站在了三人两丈之外。
“你一早和他们勾结的?”聂小凤红着眼,杀气毕露。罗玄看着不远处的哀嚎遍地,一言不发,闭上了眼。
聂小凤握刀的手扬起,内力灌注下,雁伏刀嗡鸣更剧,金色刀光笼罩在罗玄有些血污的头脸上。
陈天向捂住流血的肩膀,踉跄上前:“小凤,师父……师父对你恩重如山!你不能杀师父!”
“滚!”
“……小凤,师父收你为徒……养育你,教你武功,若非师父……你根本就不会武功,更不会有今日……”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无不震愕。罗玄怎么可能是教主的师父?他明明是教主的男宠!区区一个男宠,敢说是教主的师父,太过荒谬了!
几天前,陈天向称罗玄是自己的师父,已经够让人震撼了。现在,更进一步,他竟说罗玄是教主的师父!
“当年,你和我一样……不过是……被人追杀的小乞丐。若非师父相救……你十岁就死了……你不能恩将仇报……”
“罗玄,你是不是跟他们勾结?”聂小凤依然死死盯着罗玄。
王江已经被侍卫制住,仍然哈哈大笑:“姓罗的,想不到你是女魔头的师父!师父沦为徒弟的难宠,还要喝她的洗水!真是笑死我了!你若是条汉子,就敢作敢当!承认与我王江合作,不丢你的脸!”
陈天向脸色惨如白纸,急切道:“小凤,师父……从没和他勾连……他……他让我从中牵线,我拒绝了!师父从未……”
聂小凤不耐烦打断了陈天向:“罗玄,你只会叫你断手的徒弟替你求饶吗?你徒弟随意编造瞎话,要付的代价可不止是一条手臂。”
罗玄缓缓睁开眼,语调平静:“事已至此,我是否与他们合作并不重要。”
“师父……”陈天向焦急看向罗玄,又看向聂小凤,泪如雨下:“小凤,我求你……放过我们,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陈天向激动中稍一用力,封住穴道的断臂处又开始汩汩流血。
“罗前辈!”余曼罗崩溃喊出了声:“求您快给天向止血!”
罗玄终于蹲下身,手法醇熟地次序封住陈天向右肩周遭的穴道,撕下衣襟,给他做包扎。
系上结扣的一瞬,罗玄忽然猛地偏过头,几颗血珠甩落在一旁石板上。陈天向抬眼猛然发觉,罗玄鼻孔、耳朵、眼睛都在滴。
“师……”陈天向话音未落,罗玄已栽倒在地。
“师父,师父,师父……”
侍卫上前,探了探罗玄的鼻息,朗声道:“启禀教主,罗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