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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当众羞辱 “不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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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中一直手无缚鸡之力的罗神医,在几十上百的侍卫围攻下,节节退避却不被擒拿。他与侍卫统领周旋,跟右护法一较高低,都令人刮目相看。
但再怎么刮目相看,何堪与教主相提并论!
向来,武功再高的人,在聂小凤面前,也都是蝼蚁般的存在。
蝼蚁怎与日月争辉!
聂小凤是旗帜,是图腾,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怎么可能被打败,被制服?
但眼前的罗玄,却制服了聂小凤。
对于其他人,罗玄不答不理,连半个眼神也未分出去。
他把聂小凤从正中雕花椅上一把拎起,像丢个麻袋一般扔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向匍匐后立即撑地坐起的聂小凤,眼神不含一丝温度,仿佛聂小凤是个死物:“聂小凤,除去你的鞋袜,然后跪下。”
所有人齐齐色变!
侍卫统领洒马本已避毒到了门外,闻言热血上涌,持刀冲了进去。洒马屏住呼吸挥刀,只一沾那烟雾,便觉浑身无力。洒马要栽倒之际,倒是罗玄出手,令她僵住不倒。
羊毛疙瘩造反的古规中,被造反的教主尚且只需赤足,不用下跪。现在,罗玄却要求聂小凤赤足下跪。
罗玄当众击败聂小凤,把她丢在地上,宣告她的一败涂地,已经是天大羞辱!但罗玄尚不满足,他还要更多。他铁了心地要把她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聂小凤以为,自己怨毒的眼神要喷火。但事实上,在其他人眼中,她只是淡淡瞥向了罗玄,似乎难以置信而已。
众人惊怒之下,皆感人心隔肚皮!这个罗玄,果真是正道安插在冥域的细作!
右护法齐墨意识到,几天前,据说那位武功最高的正道使者陈天向,公开认罗玄做师父,看来并不是一桩可以一笑置之的小事。
齐墨晓之以理道:“罗玄,亵渎教主对你没有半分好处。咱们也是真心愿与正道各派修好的。你看我旁边是谁?这是你们哀牢派的梁刚梁大侠。他留在栖凤宫这么晚,为了什么?为了哀牢派与冥域的长远交好。正道各派与冥域,纵然立场有异,有过些龃龉,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在交好,在和谈!你此举,是在破坏双方和平,只会害了哀牢乃至其他同盟门派。”
梁刚绷紧面皮,力作沉痛,但内心却是狂喜的。
这个姓罗的,初初以为只是个不要脸的谄宁佞小人,而后惊闻他居然是陈天向的师父,现在更有趣,他居然造反了。本以为他不过不自量力,却不料他竟得手。
前些天,王江出主意说,可以叫陈天向劝他师父弃暗投明、共谋大计。梁刚当时还暗暗嘲笑,王江是异想天开。但照眼下情势看,王江的提议其实极可行。
此刻,魔教右护法如此言辞恳切地大费唇舌,这个老男宠却始终无动于衷,毫无被说动的迹象。简直当右护法聒噪放屁一般。
梁刚正心思活络、蠢蠢欲动,此刻陡然被齐墨点名,也敷衍着附和道:“是啊,姓罗的,你今晚横竖出不了栖凤宫了。”
这话说得太突兀了。梁刚太过高兴,差点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心中的未竟之意自然是:“姓罗的,既然你横竖走不了,干脆就为正道牺牲,杀了这女魔头得了。”
但直抒胸臆,就是摆明要与这老楠南宠为伍了。梁刚只得加几句迷惑的劝告:“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阁下远非青春年少,教主却丝毫不嫌弃你,把你留在身边数载,还不够破例宠幸你吗?你既受宠,便当珍惜!”这老楠南宠没有如他所料的怒发冲冠,表情依然平淡得很。
梁刚说完几句场面话,见罗玄仍毫无反应,心中有些失望。
梁刚当然知道,这个老楠南宠与女魔头可算不得夫妻。他是故意装作笨嘴拙舌而用词不当的。
梁刚也算看出了,这个老楠南宠,作为“陈天向的恩师”,分明也是有些骨气的。梁刚把“宠幸”“受宠”的字眼咬得格外重。就是希望刺痛这老楠南宠的自尊心!让他快点下手。
梁刚说话时,他附近的右护法蠢蠢欲动,伺机动手。梁刚有点为老楠南宠捏了把汗,却见齐墨冲进去的一瞬,动作忽然迟滞,老楠南宠随手两招,齐墨就僵住不动了。
这个趾高气昂的右护法,身子呈现出一个可笑攻击的姿势,雕塑似地杵在静室内。她与在柱子旁的侍卫统领一左一右,成了滑稽二人组了。看来,老楠南宠的药雾十分厉害。在药气散尽前,女魔头的手下是没法护驾了。
静室中央,罗玄平淡而专注看向聂小凤,依然道:“跪下。”
“罗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聂小凤强忍着内心的崩溃,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罗玄仍是烹茶品茗闲谈般的平静口吻:“世间之道,无非平衡而已。我正在损有余而补不足,让一切复归平衡。”
齐墨僵着身子,犹怒不可遏道:“姓罗的,便是你们方盟主在场,也不会赞成你如此折辱我们教主的!你有何所图,不妨直说,何必欺人太甚!”
罗玄置若罔闻,只坦荡迎上聂小凤的目光。他没有犹豫不忍,不带半分情绪地说:“你不从,我就废了你的武功。”罗玄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含糊,干脆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聂小凤没有丝毫怀疑,他不是在纯然客观中立地描述一个即成事实。
果然是罗玄,他精准知道聂小凤的软肋。对聂小凤来说,武功比性命更重要。废她武功,她宁愿一死。
但当众脱鞋下跪,也是比死还难受的屈辱。
如果她跪,那她多年以来苦心孤诣建立起的威信,都会随着这一跪土崩瓦解。
她是聂小凤,能战能死,但不能跪!
“你敢羞辱我?你……你真的想……做我不共戴天的敌人?”聂小凤悲愤以极,咬牙切齿。内心深处,她试图唤醒两人之间的情意,也依然有一丝侥幸。她希望罗玄也不忍,不想与她为敌。
罗玄的口气淡得有一丝轻松惬意:“不错,我就是当众羞辱你。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居于永不受羞辱的位置。你也不例外。”
但见罗玄缓缓抬起手,蓄力扬掌,对准聂小凤的丹田。聂小凤猛地意识到,这一掌如果落下,自己不仅将内力全废,而且她腹中台儿也会立时毙命。若无内力护体,台儿滑落造成的创伤,极有可能霎时就要了她的命。
“你知道我为何不见一直不见你吗?”聂小凤忽然道。罗玄的心不由抽动了一下。其实,那天给正道使者的接风宴,罗玄不是非得要参加的。他选择参加,只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数月不见小凤了。小凤闭关四个月,回到栖凤宫也一直不曾与他见面。那天的接风宴,是小凤回来的第十九日。他走进宴席才再见到她。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罗玄面无表情俯视她,在旁人看来,也许是不屑,也许是冷漠,唯独是没有好奇的。栖凤宫众人皆想,此人便是这样。大伙儿好奇感兴趣的事,他总是很冷漠的。
梁刚只叹,女魔头好生自恋。人家都反了你了,还会在意你见不见他?
“怎么,怕我偷袭你啊?”聂小凤一脸讥诮,试图用激将法,“也是,偷袭赢得一招半式,是该小心些。”
罗玄不接她的话茬,只冷冰冰,泰山不移道:“你从是不从?”
聂小凤眼泪都要呛出来了:“我救了你的命!如不是我,你三年前就死了。今天,我还在救你。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真的一无所知吗?难道,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吗?”聂小凤微微抬手,露出右手手腕处的血痕,“别人对你的好,却成了你攻击她的把柄。你们正道大侠就是这样行事的吗?”
聂小凤不知,方才在天籁阁,罗玄听从下跪,便是因为看到她手腕上擦破的皮。她冷冰冰下令时,无意间手腕微抬,那赤红的血痕就撞入了罗玄的眼帘。罗玄心下一暖,选择了听从。
今早,阿莫说,聂小凤在生他的气时,罗玄还在想,自己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五天前的那晚,聂小凤竟当众羞辱他到那等地步!虽是意外,但到底更因为聂小凤性情乖戾多疑!他愿意和好,却不准备再低头了。
但今晚昏迷醒来后,罗玄猛然发觉,自己身上的阴阳珠之力彻底消散了!他死气霾霾的身体终于重获新生!
十几年来,他的身体从未如此舒畅自如过。就像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动用身体最后残存的内力,也是因聂小凤彻底为他消弭了隐患之故。
今晚,一入天籁阁,罗玄就看到聂小凤桌上有麦芽糖。聂小凤只在做成自己极有成就感的事之时,才会吃麦芽糖。小凤八九岁时,曾沦为乞儿。那时,她最奢求吃到的东西,就是一块小小的麦芽糖。多年过去了,纵然吃惯了山珍海味,但完成重要目标后吃麦芽糖,已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聂小凤对他误会重重,却仍费劲心思救他。并且,于小凤而言,救他也是极重要的成就。罗玄一念至此,便觉心下暖流涌动。那一刻,他只想放下所有芥蒂,与她和好。屈膝的一瞬,他以为他在附和两人之间的默契。
罗玄以为,聂小凤命他拖衣、下跪,无非是重复两人之间屡试不爽的游戏罢了。前奏过后,他便“听令”也解开她的依杉。两人便会破除所有阻隔,亲昵纠缠无间。
他们好久没有亲热过了……
没有青春完整的□□,罗玄于□□上是自卑的。虽不承认,但他对聂小凤是心存感激的。因为感激,便渴望回馈。他很想,尽己所能,令聂小凤在游戏中加倍快乐。太急切想令对方快乐,所以他才会迎合到自己也震惊的地步!
卸下所有防备,渴望取悦对方,但迎来却是彻底的背叛!是凌迟他尊严的灭顶之灾!
此时此刻,背叛他信任的聂小凤,被他制服的聂小凤,终于在惊惶又提起她那手腕血痕和她的恩情了。
聂小凤仰头紧盯着罗玄,终于发现,罗玄冷冻如石膏木塑的面容有了一丝裂口。他俯下身,将聂小凤鬓边一缕乱发妥帖归置。
他极轻声,简直算得上温和地道:“多谢你。”稍顿了顿,却仍是道:“不过,一码归一码。”
聂小凤愣了一下,然后怒吼:“一码归一码?你若毁了我,拿什么还?你的命吗?我不要你的贱㔿命!我乃千金之躯,冥域万户百姓都系于我一身。你害我,便即害了千千万万的人。就算你事后把命赔给我,也毫无意义!”
聂小凤一开口,罗玄即站直了身子。他的表情很微妙。聂小凤拿不准自己猜得对不对。也许是自己太高估罗玄了。他或许压根儿不会想怎么谢罪。
聂小凤仍稍缓了声音,道:“你放开我。我也不追究你杀林秀贤之罪了。你今晚就带着陈天向离开冥域。”周围人觉得聂小凤在异想天开,但聂小凤知道,她在说真的。这不是天方夜谭!
只见罗玄目光静止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他乌黑的瞳仁定定看着聂小凤,极认真道:“你要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他温和的态度中有一根嗜㔿血的尖刺。
聂小凤怒极反笑:“我消除你多年致命之患。说我对你有再造之恩,都不为过。你只报仇不报恩,是什么道理?”
聂小凤马上意识到自己此话的破绽。假如罗玄真是她师父的话,那谁对谁更有恩,就很难说了。果然,听了这话,罗玄的神色反而是有一瞬的舒展。
弄巧成拙了!聂小凤发现,自己此言,反而像是帮他打开了心结,去除了他最后一丝犹豫。
罗玄抬掌运气,掌力一触即发。
“要不是我怀有身㔿孕,你根本不可能偷袭得手!”聂小凤终于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