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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苦心孤诣下的翻转 罗玄神态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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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宫紫府传来嘈杂。更甚至乎,整个栖凤宫都是乱糟糟的声响。尤其是,紫府走廊一大团嘈杂格外明显。聂小凤快速朝这团嘈杂行去,计溪炅快步跟上。
“罗神医,你束手就擒吧!”是侍卫统领洒马的声音。计溪炅一眼瞥见,洒马身旁,竟是自己的妹妹计盈。
这么晚了,阿盈怎么也在?计溪炅心下惊异,却见阿盈神态平常,教主也对阿盈熟视无睹。教主的全副心神只在人群的中心。那个在七八十个侍卫层层叠叠包围中的人,竟是大医师罗玄!
侍卫统领洒马恳切道:“……若林公子之死与你无关,你向教主好好解释就是。何必要为难我们?”
聂小凤心中一惊,猛地上前:“洒马,你说谁死了?”
众人一见聂小凤,纷纷让开一条路,既是松了口气,又愈发整肃起来。
“启禀教主,是林秀贤公子被杀了。”洒马小心觑着聂小凤的表情,继续道:“方才,罗神医从天籁阁走出。我们看守在外的人,敬重罗神医惯了,还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随后,那两个被俘的刺客从窗户处跃出,大家才发觉不对。敲门未听到林公子答应,入内查探,才发现林公子被杀了。”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罗玄,是你杀了林秀贤吗?”问出口时,聂小凤极盼望他否认。
“是。”罗玄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黑暗中,罗玄一身白衣,镇定站在垓心。
“陈天向余曼罗也是你放走的?”
“也是。”
聂小凤其实很惊讶,罗玄怎么能行动自如。虽然今日清除罗玄体内隐患,令他可运功无虞。但聂小凤制罗玄穴道时,分明也考虑到了罗玄体内残留的内力。按说,他绝不能自行冲开穴道,行动自如的!
罗玄冷淡地与聂小凤对视,没有心虚破绽,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的人,罗玄说杀就杀,而且当众承认,毫无愧色!聂小凤气得攥紧了拳,内心却颇为踌躇。
“罗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么?”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道,却是右护法齐墨来了。齐墨瞥了一眼计溪炅后,认真打量起了罗玄。
齐墨对教主的这个老喃南南宠,没啥太多印象。除了传言说他医术神乎其技外,此人似乎乏善可陈。他一直是安分、安静的,没什么存在感,面目模糊,性格寡淡,实在缺乏特点。这样一声不响的家伙,忽然因为楠宠争风吃醋的辟pi事,暴起杀人。还真是吓了她一跳。
林秀贤还是右护法府出来的,死了也真可惜。但所谓破甑不顾,这姓罗的该不该死,一切还得看教主的意思。
方才,齐墨带着外来使者正向教主禀告要事。谁知,教主一听罗玄被人劫走,立即抛下一切走了,连一句交代都没有!教主那一瞬的反应,便是说明,她极看重此人。
万一教主不想他死呢?
齐墨也就贴心地递个台阶了。
“教主在此,还不速速跪下认错!”
喝令罗玄跪下,是饶他一命的必要前提。齐墨自然地呵斥,完全没有多想。
听到齐墨对罗玄的呵斥,聂小凤却是极心虚的!
余曼罗的惊雷之语,聂小凤还未消化。她其实害怕面对罗玄了。方才在天籁阁中,她惩处罗玄,发泄恨意,也有一瞬觉得自己过分,但更多是理直气壮。直到余曼罗那句——“聂小凤,罗玄也是你师父!”,把一切都改变了。
当头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人,均不足以形容她的感受。
余曼罗的话,看似荒唐,甚至像惊天笑话,却最能解释得通种种谜题。三年来,他们每每探讨武学,聂小凤总惊叹不已。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深入地与她探讨武学。不仅熟悉她的武功,且只言片语,总是直抵要害,时常令聂小凤豁然开朗。聂小凤嘴上不承认,但内心深处,也对罗玄的武道见解深感钦佩,甚至折服。
聂小凤想过所有的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罗玄会是她的师父。余曼罗这石破天惊之语,炸得聂小凤心中一片狼藉,却也让她恍然大悟。她隐隐就相信了,这便是答案。
“你若立即弃械跪下,教主看在你多年侍奉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齐墨自以为用心良苦,这个罗玄若识时务,当恍然感激,并立即遵从跪下才是。却不料,罗玄一闪身,入了走廊旁的屋子里。
齐墨看向聂小凤。所有人都看向聂小凤。聂小凤知道,至少齐墨在期待,自己下令“格杀勿论”。这么多人都不能将罗玄拿下,便是因为,众人皆有所顾忌,下手留情了。
聂小凤冷脸不语,装作看不懂这种期待。她随包围圈步入屋内,故作镇定地坐在日常的雕花椅上,正斟酌如何开口,才能不显蹊跷地下令罢手。
陡然,罗玄灵巧闪身腾挪,在众人惊呼声中,欺身到了聂小凤跟前。
好灵巧的身法!
好大的胆子!众人发出惊骇的吸气。谁不知道教主武功天下第一。无论是敌是友,都断不敢贸然如此近身。但罗玄就这样到了聂小凤跟前。
聂小凤站起,虽然袍袖无风而鼓动,神色冷戾威赫,看上去极有气势,但她自己知道,她内心充满彷徨与软弱。
在场之人只看到,教主随手而动的擒拿手,让人眼花缭乱,却被罗玄看似更慢的动作避过。罗玄一瞬间竟抓住了教主的手腕,虽然接触只一瞬间,一沾即分!罗玄立即被聂小凤的内力反弹开去,摔在了两三丈外。
一瞬的交汇,聂小凤回味过来,惊怒交加!
聂小凤不愿承认,其实她潜意识里是没有防备罗玄的。她顶多承认自己大意。
不错!罗玄的武道见解顶尖,但罗玄一直都没有内力。于是,自己早已习惯,不把罗玄的攻击放在眼中,这才大意了。
有了内力的罗玄,确实长进不小。自己这一甩,也用了不小劲力。但被甩飞的罗玄当地一滚卸了力,即又立定了。
罗玄不看任何人。他眼中只有猎物。是的,他看聂小凤的眼神,就像看猎物。他像是跟猛兽搏斗后的猎手一般,一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全神贯注地只锁定他的猎物。
“你中毒了。”罗玄如冰山的死人脸上泛起极浅淡的松弛。那是一股若有似无的狡黠笑意。
难怪自己感觉很不对!聂小凤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间血痕处的乌黑,心上被狠狠一剜。罗玄的毒就下在她手腕的血痕处。她浑身上去就只有这一处小小擦伤。今日,她为罗玄祛除隐患时,几乎一整天不中断地拽着柔韧天蚕丝织就的绳子,手腕磨破了皮。
这小小的破皮,她自己都忘了,却不想被罗玄留意到。罗玄还以此为突破口,给她下毒。
“你……你给我下毒?”聂小凤咬紧牙,封住手臂穴道,将手腕处的血气往外逼。
罗玄下的毒,她不敢冒险去用邪天罡经化解。何况,和敏再三警告,这数月间,她绝不宜动用邪天罡经。
走廊处,正道使者梁刚探头探脑。他学着周围人一样一脸凝重,心里却乐开了花。
梁刚凝神望去,但见那老楠南宠被一众侍卫包围在屋子垓心,一身素白长袍,灵巧地在刀锋间隙中游走,竟始终毫发无伤。
“刀拿来!”右护法齐墨拿过身旁侍卫的钢刀,亲自出手。
这老老楠南宠真邪门!刚刚看他的武功,好像只比一个侍卫小头目稍强一点。此时对上武功强上十倍的右护法,又像能胜右护法一筹。这就是所谓的“遇强则强”么?
梁刚也自以为眼力极佳,但他已经分辨不出二人的招式了。
咦,不对,两人的打斗固然让人眼花缭乱,但自己的头晕是真的头晕!周围冥域的侍卫,突然东倒西歪。梁刚见右护法向后一跃,与罗玄拉开了距离。
罗玄也并不迫近,只是立定在原地。他一贯冰冻三尺的肃穆面容微微松动,眼尾划过一丝戏谑:“各位可闻到一股异香了?”
“快!开窗!”侍女桑桐大喝。侍女们呼啦啦地去开窗。门口的人迅速散开,却边跑边纷纷倒下。从房内到走廊,人群已密密麻麻瘫倒一片。
此处是聂小凤的入定静修的静室。这个屋子总体窄而深。三面是墙,唯一的小窗,又开在房门一侧的墙壁。聂小凤修炼内功时,面朝门窗而坐,有身处山洞一般的安全与掌控感,仿佛与世隔绝。
但缺点就是,这里很不通风。
罗玄一派悠然恬淡望向立在原地的聂小凤:“聂小凤,你虎口处直接接触毒液,中毒更深更速。你一边逼毒,一边又再吸入毒雾,弄巧成拙了。”
果然,那异香的气息由鼻腔入肺腑,身子一阵麻痹传来,聂小凤只觉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难怪罗玄会退到这静室。他不是被逼走投无路而只能退到这里,而是这里远比走廊方便下毒。
“罗神医,有话好好说。咱们也相识多年了。何必如此呢?”侍女桑桐在门口处,只微微闻到那异香,已觉一阵头晕恶心,想吐又吐不住来。
侍女阿莫也强抑制住恶心,道:“不错。教主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
事已至此,聂小凤不得不接受,自己栽了跟头。
聂小凤斟酌着道:“如果我们过往有什么恩怨,待我思量一番,再还你公道。”她竭力镇定自若,声音冷硬依旧。
在聂小凤看来,“还你公道”是示弱,但于罗玄,却是冒犯。
罗玄神态极冷,眼角甚至有丝讪笑:“我的公道,我自取,无需你还。”
在众人头晕目眩的重影画面中,罗玄衣袂翻飞,攻向了聂小凤。
聂小凤一运功,但觉手脚刺痛麻痹,迟滞而不受控。
聂小凤凭本能与罗玄对拆了几招。只是很快的几招而已。每一招都出乎聂小凤的意外。聂小凤仿佛间,觉得自己踏入了对方预先精心设计的陷阱中。罗玄仿佛知道她会怎么应对。哪一处她会犹疑而稍滞,哪一处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哪一处她勃然大怒而招式用老,聂小凤所有的反应他都精准预测了。
罗玄的招数极险,极险!分毫之差,便不会是罗玄占得一丁点儿微弱的上风,而是他会被聂小凤掌毙。
罗玄何尝不明白自己在赌。这几招是他闯进来前在心中预演了无数遍的精心设计。他最大程度发挥了药雾作用,抓准药力最剧烈反应的时机出手,用尽他对聂小凤武功的熟稔,反复推演计算了聂小凤的反应,更利用了聂小凤的一瞬心软下的犹疑。
只能是这几招!超出这个范围,他便永远都制服不了聂小凤了。
众人心惊肉跳。
“噗噗噗……”罗玄制住了聂小凤的穴道。
所有人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