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的男侍师尊》大洁风筝

68、仿冒罗玄 这个两眼放

　　或许，王江方才才被陈天向断然拒绝，此刻发现罗玄本人好说话得多。惊喜之余，早已不觉沉浸其中。

　　眼看王江又要从怀中掏出他一直神秘兮兮的秘宝。余曼罗忙阻止道：“舅舅，那东西若是管用，他们早用了，如何能到您手上？咱们别平白让罗前辈笑话。”

　　罗玄义正辞严反驳：“贤侄女此言差矣。王兄为正道殚精竭虑，罗某岂敢笑话。”

　　余曼罗觉得有些怪异，事后回想，她才发觉。“贤侄女”这个称呼，实在不像是罗玄会说的词。只是此刻，余曼罗满心满眼都还在庆幸——不管怎样，两人不冲突就好。

　　余曼罗不知，“贤侄女”这个称呼已经是斟酌克制后的结果了。眼前的“罗玄”，差点想说的是“贤徒媳”。

　　这个两眼放光的罗玄，其实是花婆婆仿冒的。

　　王江假扮的老仆，花婆婆一直感觉不对劲。同样是做侍奉活计又上了年纪的人，花婆婆自认，自己算是从容自如的。可自己再怎么少根筋，也没有王江扮演的老仆那样别扭。这胖子有时扬着下巴，不可一世，有时故作卑微，战战兢兢。

　　今天，老胖子随那梁公子来栖凤宫，一直问这问那，来回打听罗神医的情况。花婆婆于是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既然他对罗神医这么感兴趣，那自己干脆扮演罗神医，跟这家伙套套话。

　　栖凤宫这晚风波不断。等花婆婆拾掇好自己，这家伙正鬼鬼祟祟要溜走。花婆婆顺势悄悄跟了来。因为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同伙的谈话。到这诡异的洞窟，花婆婆刚想凑近听听，就莫名其妙被一股大力吸住，掉落了下来。

　　“有此宝在手，就算与女魔头硬碰硬也不怕！”王江拿出他神神秘秘的宝贝。余曼罗头一次看清了这个物什。

　　这是个通体乌黑的椭圆球，看不出质地，像是石头做的，又像是木头或是精铁做的。它的一端有孔，另一端则雕刻成蛇头。

　　王江把椭圆球的蛇头一拔。整个椭圆球一分为二。蛇头不过是个盖子。只是蛇头形状的盖子中间是一根铁丝棒。铁丝棒做成了蛇嘴的信子。长长的蛇信，末段连着两圈柔韧的鬃毛。拔出蛇头一瞬，椭圆球体发出叮铃哐当有些怪异的声响，是个劣质的铃铛声，只是，声音毫不悦耳，反而伴随刺耳的刮擦，一声声划过心房，又仿佛苍蝇围绕嗡鸣一般，令人烦躁不已。

　　罗玄疑惑道：“王兄，这东西就是个铃铛吧？它能有何杀伤力？”

　　一讲起这宝贝，舅舅总有几分神秘兮兮。

　　王江侃侃而谈，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这个铃铛对普通人没有杀伤力，但却是对付女魔头的绝好兵器。”

　　“此乃玄牝铃。”王江停顿了一下，再次说出那个惊天秘密：“女魔头怀孕了。玄牝铃晃动，则胎儿不安。怀胎月份越大，效果越好。若是临盆之际使用它，甚至能当场要了女魔头的命。”

　　王江等着罗玄追问一二，但罗玄依然是，时而热络，时而矜持而不屑请教的样子。

　　罗玄毕竟是陈天向的师父。这样的反应倒也不出奇。若是陈天向这小子在此，多半是会说些扫兴的话，如：“暗害孕妇，实在违背天良，有失光明磊落之道！”

　　王江以为罗玄是故作清高。

　　其实，花婆婆乍一听到“女魔头怀孕”，太过震惊，几乎愣住了。好在火把的微光中，王江看不太分明。花婆婆也立即意识到，她是不能愣住的。她是罗神医。她还要做出不动声色，早知如此的反应。

　　花婆婆拿不准，自己的惊讶反应对方是否已经看在了眼里。或许她不能够假装她不惊讶。

　　“你如何得知她怀孕的？”花婆婆道，试图把自己的惊讶原因解释为，惊讶于王江竟知道如此机密之事。

　　王江但笑不语，表情神秘。

　　花婆婆凭直觉，对方并不像是在诈自己。仔细想来，教主近来确实有些异常。教主前往温泉谷闭关数月，迄今为止，回来也近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她衣服喜欢宽松的。除了与姓陈的大冲突那晚以外，她没有召见过任何男侍。若是怀孕，就解释得通了。

　　“既然这东西如此厉害，何不等上几个月，等……”

　　王江摇头：“罗兄，我们毕竟是外人，女魔头怀胎一旦显怀，必不可能再令外人接近的。到时，你能一人应付女魔头吗？”

　　王江又道：“就算是现在使用，也足以令女魔头腹部绞痛，功力大减的。”

　　“不错，她怀的月份虽不长，但她怀的是双胞胎。比普通孕妇更加脆弱些。咱们若出手，应当手到擒来！”花婆婆信口开河，也依然是模仿罗玄的一脸严肃。之所以要说双胞胎，是为了表明她作为罗神医的实力。一点不补充信息，要么是自己作为神医有名无实，要么是自己不愿多给信息。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教主怀孕。那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怀孕的基础上，补充一些细节，用以佐证对方的判断。

　　虽然，在花婆婆看来，罗神医近来几乎连教主的面都见不着，就算不知晓，也不奇怪。但按常理来说，罗神医既是教主内侍，又是神医，就该是对此了如指掌的。

　　“这铃铛若真如你所言，必能派上大用。敢问王兄铃铛从何而来？”

　　“这个嘛……”王江笑呵呵：“……总之它来历非同小可。”

　　余曼罗知道，此物是舅舅与方盟主密谈时，盟主亲手给的秘宝。看来，什么不能说，舅舅还是有分寸的。

　　“在下对机关暗器也有些心得，能否借与在下一观？”

　　王江犹豫，花婆婆又道：“王兄莫非信不过在下？”

　　这面对面的，给他看看也无妨吧。王江把铃铛递了过去。花婆婆激动地伸手来接。

　　花婆婆的手将将要触到铃铛时，王江猛地手一缩，把铃铛收回了。

　　“你身后是什么？”王江忽然警惕地拔高了声。

　　花婆婆背后倚靠的地方，随着花婆婆的动作，她的身体不再紧贴石台，一抹淡淡微光从石台木板缝隙中透出。

　　王江声音陡然尖利：“你是故意坐在这里，挡住这光的？”

　　余曼罗也投来审视的目光，目光落在花婆婆歪斜的腿上。

　　花婆婆暗叫不好，露馅了！面上仍极力克制。花婆婆冷冷站起，与王江对视，慢慢摇头道：“王兄好生多疑！”

　　其实，冥域对砍伐树木多有限制。木板有多矜贵，花婆婆最清楚不过。厚厚木板，奢侈地铺了一路，实在非比寻常。余曼罗王江检查壁画时，花婆婆看到，一处铺了木板的隆起处透了零零点点的蓝绿色光。花婆婆想也没想，赶紧上前挡住异光。

　　花婆婆坐姿歪斜。是因为她为了挡住光，一直用身体紧贴着石台隆起处，姿势维持太久了。她身上的衣服，又一直扯得她难受。

　　花婆婆扮演罗玄，穿戴的衣物是罗玄的新衣。罗玄对时新款式和纹样全无兴趣。他的衣服，没有任何花纹，款式单一，颜色单一，来回就是白色和接近白色的浅灰色。罗玄院中小厮领用不及时。他的衣衫在库房中积压了许多套。这些衣衫，除了随着季节变幻而厚薄有异外，外观基本都一模一样。花婆婆临时决定假扮罗玄，也因衣物完全是现成的。

　　只是穿戴起来，花婆婆才发现，自己近来没有好好管住嘴，胖了一圈。为了接近罗玄的体型，她用布带把腰围扎紧了。汉人的衣服是宽松式样的。衣袍看着还行，但罩在下面的裤子就有些紧了。尤其是学罗玄盘膝而坐时，她除了腰上勒得慌外，裤子更绷得难受。简直都没法坐正了！

　　王江疑色重重：“莫非……莫非你答应得这么爽快，是你根本就打算骗我！你是不是一出去就向女魔头告发我？”

　　“皇天在上，若我罗玄有任何出卖二位的心思，那老天且劈下一道天雷，将我罗玄劈死！叫我罗氏子孙代代早绝，教我罗氏先祖在坟墓中也不得安宁！”

　　这等毒誓，罗前辈说来依旧面无表情。余曼罗有些震撼，也有些纳闷，罗前辈不把自己放在心上，连先祖子孙也不放在心上。

　　花婆婆故作大方地让到一边，一边提防王江的攻击，一边沉痛道：“想不到些许巧合，王兄就对我目露凶光！合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王兄若不信我，那我自己找聂小凤报仇就是，也无须王兄援手了。”

　　“也不是不信你……实在是你方才坐的地方，容易让人误会……”

　　“虽然我势必要杀聂小凤，但王兄你若在关键时刻也一惊一乍，那罗某恐难与王兄配合了……咱们不合作了，各干各的吧！”

　　罗玄态度强硬，王江疑虑稍减，反倒有些讪讪理亏了。

　　“此处异光，王兄你尽管撬开看看。余姑娘，咱们退后，小心机关！”花婆婆沉声说完，又退开几步。王江拿出断刃插进缝隙的一瞬，花婆婆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