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的男侍师尊》大洁风筝

67、戳破 “他既是你

　　罗玄尚未有何表示，舅舅已经抢先一把刀横亘上前，“难怪我一直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你跟踪我？你……你想做什么？”

　　“舅舅……你别多心！”余曼罗连忙阻拦：“罗前辈不久前才与我和天向分开，哪能分身一直跟踪你？”

　　罗玄冷冷看着王江的刀锋，却不说话，反而一掀衣摆，坐在了一旁石头上。

　　这一副冷冷不将他人怒火放在眼中的模样，气得王江直发抖：“姓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曼罗忙打圆场：“罗前辈，您……您是在找天向吗？”

　　罗玄却道：“他既是你舅舅，缘何要假称仆役？”

　　余曼罗有些意外，本以为罗前辈两耳不闻窗外事，多半是搞不清使团二十号多人中谁是谁的。想不到他精准戳破了舅舅假称老仆。舅舅三年前曾在冥域谷被俘，唯恐被人认出。此行不仅留了一大把胡须，努力乔装了一番，而且也始终低眉顺目地装作随行老仆，极力不引人注目。

　　罗玄这一语道破王江的伪装，气氛更僵，三人都诡异地沉默了。

　　“前辈，此地还有出路吗？”余曼罗道。

　　罗玄没有回答。

　　王江也道：“罗大侠，你若知道出路，还请明示。若是在下再不慎误触致命机关，此处封闭，就怕情急下连累到阁下。”

　　罗玄冷冷道了一句“请便”，站了起来，走到了洞窟的另一头，重新撩袍坐下。

　　“罗大侠，明人不说暗话。你是陈天向的师父。我是曼罗的舅舅。待他二人成婚，你我也是一家人。罗大侠，你说咱们是原路返回，还是另寻出路呢？”

　　罗玄沉吟道：“天色已晚，不如歇息一夜，明日再说。”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王江气笑了。王江粗哑的笑声透出狠厉：“哈哈……罗大侠，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里是魔教老巢！你叫我休息一晚。难道是指望魔徒守卫来解救咱们不成？你……”

　　余曼罗扯了扯王江的衣袖，阻止他进一步说下去，转而含笑对罗玄道：“前辈，我们原路返回的话，就怕这块发光的石头又忽然把我们吸住。您若知道出路，还请指点一二。”

　　罗玄脸色也不善起来，冷冰冰道：“此地是冥域禁地，一般罕有人至。若非为找寻天向，我亦不会涉足，又如何得知出路？”

　　王江刚要再说，余曼罗忽然喊道：“舅舅你看！”余曼罗蹲下身，看着王江身旁的石璧角落。王江顺着她的视线下移，看到，余曼罗说的是一地的脚印。

　　这洞窟四壁与地面，都是石头质地。但不知是哪个内力深厚之人，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层层叠叠许多脚印。在这等石头上留下脚印，虽然值得称道，但现在不是关心这等奇趣怪谈的时候。

　　“舅舅，这石璧是能挪动的！不然，脚印不会被石璧压了一半。”余曼罗凑了上去。

　　不错，其中一个脚印，一半被石璧截断了。果然，石璧与地面之间，并非严丝合缝。

　　“这里有路！”余曼罗开始敲敲打打，寻索机关。王江见此，也与她一同寻索，却见罗玄闭目打坐，毫不理会两人的敲敲打打。

　　“这里有古怪！”余曼罗又嚷道。

　　王江伸手一摸，也发觉，这块巴掌大的凹陷的石头，乍看不起眼，细看却被摸得格外光滑。

　　王江刚要用力，余曼罗忽然出声：“我来吧！”

　　想到方才这骇人的怪异石头，王江不免也心头打颤。

　　王江拦住余曼罗，朝罗玄哈哈一笑：“罗大侠，方才误会阁下，是老王不对，请莫要见怪！只是，咱们两个大男人，但怎么说，也不能事事叫个小丫头出头吧！”

　　罗玄还未答话，余曼罗已经径直上手了。

　　“曼罗，你……”王江又气又无奈又心惊。这姓罗的倒是厚脸皮，竟好意思干看着。

　　好在，这只是一座简简单单的石门，不过就是太重了。而且，石门开合的方向决定，它只能被拉开，不能被推开。原来，巴掌大小的凹槽光滑处，并不是什么机关，只是便于使力的抓手罢了。细看这抓手，它呈现出手指的印记。它是内力深厚的人用手指拉门时抠下的。

　　留下这足迹与抠痕的人，武功高得难以想象。足迹随意而清晰，那抠痕也仅有一处，没有工具的痕迹，没有猛推、拖拽或撬动等辅助用力的痕迹。仿佛那个人，只是轻轻松松手指一抠，就把石门打开了，用掌缘轻轻一推，就把石门闭合了。

　　余曼罗试了各种姿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石门拉出一条手指宽的窄缝。接下来，余曼罗双手又掰又拉，继续全力灌注，王江则把钢刀插入缝隙，配合用力撬。

　　两刻钟后，两把钢刀都撬断了。两人终于将石门打开了一尺来宽的空隙，足够人侧身通过了。

　　“罗大侠，请！”王江笑眯眯而甚有礼的样子，但握着断刃，明显是一言不合就准备攻他不备的。这黑洞洞的前方，不知暗藏何等风险。他是要罗玄在前探路。

　　罗前辈至始至终冷眼旁观，舅舅不满倒也在情理中。更何况，罗前辈已经撞破了舅舅的身份。若出了这洞窟，他即泄密，舅舅也凶险无匹。余曼罗看穿了舅舅的打算。罗玄要么与他们合作，要么舅舅便不想让他活着离开这洞窟。

　　罗玄没有废话，率先阔步走了出去。余曼罗松了口气。

　　走过一段仅容二三人并行的甬道，前方越来越开阔，开始宽窄如斗室，而后宽窄如厢房，再然后，宽达十数丈。

　　除了主干道，还时不时有分岔小路。只是，岔路看着就凶险，有陡坡向下，有竖直往上，有横生分层的石台。

　　王江与余曼罗一致决定，只沿着主干道走。

　　“曼罗，走慢点，看看有何不同寻常！”王江不断提醒着。

　　从石璧的凿痕看，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山洞，倒像是人口开凿的洞窟。魔教的人是怎样地闲着没事干，竟然在栖凤宫的下方开凿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大洞窟！而且，连地上都给铺上了厚厚的木板。这样耗费人力物力还不为人知的秘境，就该暗藏秘宝与玄机才是！

　　但他们唯一看到的奇景，就只是石璧上的延绵不断的壁画而已。最初看到壁画，两人兴奋无比，以为壁画是武功秘笈。但仔细看过发现，这没完没了的壁画，不过是些历史故事的讲述罢了。谁要了解魔徒蛮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两人不免大失所望。

　　两人查探壁画时，罗玄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不关心、不在意的模样。

　　“罗大侠，咱们走吧”王江招呼着罗玄，还是要他走在最前面。罗玄却坐着不动了。

　　“罗大侠？”

　　“你们二人走吧。在下不奉陪了。”罗玄倚在旁边上升的石台边，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

　　王江冷笑：“你以为我们会单独留你在此？”

　　余曼罗忙插嘴：“舅舅的意思是，您单独在此，怕有危险，他…”

　　王江打断道：“曼罗，罗大侠也是你的长辈，咱们不妨开诚布公谈一谈。”王江的胖脸在火把中显出几分狰狞：“罗大侠，陈天向是你的徒弟。你可知，他此行来冥域是为了什么？”

　　罗玄不搭腔。

　　“舅……”余曼罗想打断他。

　　王江不理，仍刺耳道：“你徒弟是来刺杀女魔头的。”

　　空气静谧了一瞬。

　　王江看向罗玄：“你怎么看？”

　　“都是误会！天向事先不知道……”

　　余曼罗话还没说完，却听罗玄道：“天向素来惩奸除恶，匡扶正义，他有此举，足可见聂小凤行事悖逆，不得人心。”

　　“罗前辈，你……”余曼罗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当初，在下接近聂小凤，未尝没有抱着教化她抑或诛杀她的念头。岂料三年来，在下不但未能导她向善，反而受她蛊惑，深陷贼窝，无以自拔。而今聂小凤辱我至此，我自也一心想诛魔。只可惜，她武功举世无敌，天向并非她的敌手。”

　　“只要你肯配合，要杀她又有什么难的？”王江喜笑颜开。

　　这二人不但没有翻脸，反而谈得颇为投机，不过短短一刻工夫，连对彼此的称呼都变成了“罗兄”“王兄”。余曼罗惊讶之余，不免怀疑罗玄言不由衷。

　　余曼罗不能坐视王江杀罗玄，但倘若罗玄哄骗王江，出去后立即出卖舅舅，又如何是好？

　　在罗玄一口答应要给聂小凤下毒时，余曼罗终于忍不住出口：“罗前辈，人非草木，您毕竟与她相处多年。若是夹在中间为难，保持中立也无妨。”余曼罗忍耐再三，才没有戳穿罗玄与聂小凤的师徒关系。

　　罗玄完全没有顺坡下驴的意思：“她倒行逆施，早晚也是死路一路。与其让别人杀她，倒不如由我亲手了结。”

　　王江的脸色已经难看了，对余曼罗的口气也已极为不善：“曼罗，长辈说话，你别插嘴。那边的壁画还未看过，你去查验一下。”他铁了心支开余曼罗。

　　余曼罗实在不好再横加阻拦了。

　　罗玄把王江给的药粉包存放妥帖后，道：“在下本就是医士。无色无味的毒药，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聂小凤素来谨慎多疑。饮食有专人负责试毒。稍有不妥，她便起疑。唉……就怕找不到下毒的机会……”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王江把身上剩余的毒粉包都递了过去，并出谋划策：“她的日常用具，例如酒杯茶盅果盘，乃至其他接触的物什，例如，擦汗的巾帕，玩耍的乐器之类，你要你有心，岂会找不到机会？”

　　罗玄一边说着女魔头的残暴与精明，自己此举如何担着的天大风险，一边又坚定表明，自己此番与女魔头决裂的决心。末了，罗玄话锋一转道：“虽说下毒也不拘泥于日常饮食，你给我这么多份量，也够我多试几次了。但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只怕小小的毒粉，不足以成事……”

　　王江来回安慰，罗玄始终唉声叹气：“唉，王兄有所不知，聂小凤身边人才辈出，个个精明谨慎至极！尤其是一个叫花婆婆的妇人，不仅对我防范至极，更可称得上智计无双，火眼金睛。她每天不厌其烦检查聂小凤接触的一切物什。在她看管下，聂小凤周围，可谓如同铜墙铁壁，真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

　　“总会有法子的。罗兄，你莫要畏怯才是！”

　　“毒药我当然会找机会用，但王兄你也须知，下毒难如登天！真的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小小的毒粉上……唉，敢问王兄，你除了这毒药，可还有后招？”

　　余曼罗看着侃侃而谈的罗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虽然与罗玄只有数面之缘，但感觉，罗玄似乎不是这样健谈的人。眼前的罗玄，虽也算一本正经，但总莫名给人一种昂扬欢快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