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头的男侍师尊》大洁风筝

65、惊闻秘讯 “事已至此

　　余曼罗背着陈天向，穿行于栖凤宫。原以为跳窗而走，神不住鬼不觉，但一出窗户，即听到远处响起呼喊声。

　　好在余曼罗武功高强，轻功更是她所擅长的，这暗沉沉的黑夜中，她来去如电，并不将一干守卫放在眼中。

　　耳边是陈天向的恳求：“曼罗，你解开我的穴道啊。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有事。若有万一，我下半辈子都不会开心！”

　　余曼罗疾行不语。她只想自己与天向好好的，实在没必要插手天向师父与师妹的纠葛。

　　忽然，余曼罗目光一抖，陈天向放眼望去。不远处，正传来打斗声，一众侍卫正在围攻一人。

　　余曼罗背着陈天向，走近了。余曼罗的神色骤变，解开陈天向穴道，自己纵身加入了战局。

　　陈天向看到，原来是余曼罗的舅舅王江。陈天向心中一瞬又压下一块巨石，叹息一声，仍是纵身加入了战局。

　　随着陈天向与余曼罗的加入，王江很快脱身。三人避开守卫，往荒僻处走。

　　“舅舅，你怎会在此？”

　　“我随大公子进来见女魔头。那什么右护法规矩忒多，把我拒之门外。我一会听说有刺客，一会听说抓到刺客。又听说什么正道的人不安好心，女使者云云。我便借着上茅房，溜出来查探。我见他们正在这小树林围捕刺客，说刺客在林中，又要只围不攻，不知是憋着什么坏招！我便想闯进来接应你们。”

　　龙潭虎穴之中，舅舅一听自己有事，便冒险想来救援。余曼罗想到自己这些天，总躲着舅舅走，不由心头愧疚。然后，愧疚的情绪才起，就听王江冷哼道：“你们两个，这些天是在躲我吗？”

　　“呃……怎么会呢？”余曼罗勉强嘿嘿笑着，陈天向默然不敢搭腔。

　　他们初到冥域谷的接风宴上，罗玄当众说，天向是他的病人。所以，舅舅虽然生气，还只是告诫说：“虽是救命恩人，但双方身份敏感，不宜走太近。天向便是为他这救命恩人着想，也切不可与之走太近！”

　　几天前，那个恐怖的夜晚，陈天向当众叫罗玄师父。别说陈天向，连余曼罗都不想面对舅舅了。一天数日，她与天向每天在客馆都跟做贼似的，早出晚归，极力避免跟舅舅打照面。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王江道：“我看你们都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一天到晚就知道黏着那个姓罗的，那姓罗的能帮我们杀了女魔头不成？”

　　王江没有用“男宠”来指代罗玄，余曼罗松了口气。

　　“怎么？不说话了？”王江言辞咄咄逼人。

　　余曼罗搪塞道：“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打探消息。”为了避免王江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余曼罗忙又道：“对了，舅舅你总说女魔头有弱点，到底指的是什么？你一直不跟我们说清楚，我们也无从下手啊。方才我们与女魔头交手，我真不觉得女魔头有何弱点。”

　　“方才的刺客真是你们两个？”王江很意外，原以为陈天向与他那所谓的师父相认后，就把任务丢一边了。此时，得知两人行刺聂小凤，王江又不免心惊：“哎呀，你们怎么这么鲁莽？也不与我商议！”

　　与其被指责，不如先下手为强，率先发难。余曼罗口如霹雳道：“舅舅你一直念叨杀女魔头的良机，又一直不肯说清楚良机在哪里。我们只有靠自己刺探喽。”类似的不满追问，余曼罗说过很多次了。王江一般不接她的茬，言辞争端也就此揭过。

　　“唉，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王江还是这般苦大仇深的神态，却第一次松了口：“事已至此，我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两人屏住呼吸。

　　王江道：“女魔头应该怀有身孕了。”

　　两人心中俱是一惊。

　　余曼罗难以置信道：“可今晚，我与天向二人联手，不过十数招便已落败。还有上次，她也是随意一掌，就重伤了天向。她……她怀孕了，还能这般厉害么？”

　　王江道：“女魔头惯会虚张声势。你二人或许已探到了她的极限，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咱们只要想法子再逼她动手，把她逼到动胎气，必能诛杀她！”

　　得知敌人的巨大弱点，两个年轻人却没有王江期待的跃跃欲试，反而一齐沉默起来。尤其是陈天向，神态甚至好似不安似的，十分不对劲！

　　“小子，女魔头身边那个，真是你师父？”王江眼眸如鹰隼一般盯着陈天向。

　　陈天向讷讷不语。

　　“你师父是什么来头？”王江很好奇，那个老男宠看上去平平无奇，如何竟能教出陈天向这般的顶级高手呢？

　　余曼罗本是要岔开话题，但王江所问的，也是余曼罗想知道的。余曼罗也不出声解围了。

　　“怎么，是我王江武艺低微，不配过问陈大侠的师门来历了？”王江怫然不悦，陈天向只得出声：“王前……舅……，我……”

　　陈天向咽了口唾沫，努力捋顺舌头：“舅舅，其实……其实我也不知我师父的事。”王江冷峻的表情一动不动，空气凝滞着，陈天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师父他……他没跟我说过门派师承之事。”

　　王江一声冷笑，明显是不信，却状似闲聊道：“你师父是叫罗玄是吧？”

　　其实余曼罗也觉得，罗玄这个名字听来好耳熟。

　　“罗玄，神医罗玄，那可是与百年前一个天才人物重名啊。”

　　余曼罗恍然大悟：“神医罗玄？舅舅，你说的，可是我们哀牢派祖师的岳父？”神医之名虽不及他那传奇女婿一般如雷贯耳，但也算鼎鼎有名的人物了。

　　余曼罗瞬间明了，为何这些年，陈天向一直说要找寻他师父，却又一直不肯透露他师父的姓名了。

　　王江点了点头，一脸打趣嘲弄：“你师父莫非与这自称神女转世的魔头一般，也是百年前神医转世不成？”

　　王江心中鄙夷这些蛮夷风俗。蛮夷之地，动辄有灵童神女转世的说法，无非是些君权天授把戏，用以愚弄百姓。历史上的罗神医，虽受女魔头蛊惑一时，到底还是力挽狂澜，除魔卫道。世人敬重神医，一般都尽量淡化神医最不光彩的这一面。这老男宠为了和女魔头唱和，竟取名“罗玄”！显然，他不仅是把自己甘为奴宠的行径附会成名士风流，更意在强调罗神医的污点。

　　王江表情变得严肃，义正辞严道：“你这师父，自比百年前的正道魁首，可知玷污先贤，其心可诛！”

　　罗神医早已作古。对罗神医的嘲弄不敬，实则是对正道的攻讦。用意可谓歹毒！

　　陈天向不由气短。一直以来，他也不明白，师父这样孤高的性子，怎地竟屑于去攀扯名流，硬要与个古人重名。至于小凤的名字，那是小凤奶奶给取的。乡下婆婆为了小孩好养活，给孩子取一个魔头的名字，用来驱邪避煞，镇一镇邪祟，倒是常见。

　　余曼罗不忍陈天向为难，终是解围道：“舅舅，天向已经跟我说了，他就是跟他师父道个别而已。离开这儿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机会往来的。”陈天向刚要开口，余曼罗往他手臂上狠狠一掐，制止了他的反驳。

　　王江却不依不饶追问：“那晚，女魔头竟真的丧心病狂，逼你师父喝她的洗脚水？”

　　陈天向脑袋一轰，乍然变色：“舅……王前辈，请您……不要说这个！”

　　余曼罗忙道：“舅舅，咱们不谈这个！你放心，天向往后不会再管他师父的事了。”

　　王江却转而语重心长起来：“小子，你若真心为你师父好，不是避而不谈，而是该为他一雪前耻才对。你师父屈从于女魔头的淫威之下，这些年来，受尽屈辱。你身为他的徒弟，不为他讨回公道么？”

　　余曼罗霎时糊涂了，舅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之前，只说是治病的恩人，舅舅已是反复强调，天向不能跟此人有牵扯！

　　舅舅当时说的是：“为何三年前我被人百般猜忌，说到底，正道各派还是不信咱们千毒门。觉得我们是墙头草，一见魔教有式微之兆，就投靠正道。如果魔教势大，我们又会重投魔教。”

　　“唉，千毒门在正邪夹缝中求存，当年离开黑水城，就断了后路。双刀门两边下注，落了个满门皆被屠戮的下场。我们须引以为戒！”

　　“咱们千毒门好不容易摆脱所谓魔教附庸的身份。门主千叮万嘱，咱们不得再与魔教有半分牵扯。陈天向将与你成婚，迟早也是咱们千毒门的人，万不能与魔教中人扯上半分干系！”

　　舅舅十分忧虑，嘱咐自己好好规劝天向，甚至放狠话，如果陈天向要跟他这恩人来往，她与天向的婚约就须重新考虑了！

　　只是病人与大夫的关系，尚且要割袍断义。而今知道他们是师徒，舅舅却不仅不再要求天向与他师父保持距离，反而鼓励天向要为师父出头！

　　这是何道理？